“将军若归玄德公,是顺天应人,名正言顺。“
“愿将军勿复疑焉!”
张绣听完贾诩这一番话,沉默良久,心中思绪万千。
他站起身来,在山丘上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他本是西凉一介武夫,凭着一身武艺和叔父的余荫,在宛城立足。
他虽有勇力,却缺乏远见,每每做出错误的决策。
若不是贾诩在旁辅佐,他恐怕早就被周围诸侯吞并了。
如今贾诩已经投降了刘备,他若再执迷不悟,恐怕真的会落得个身死名灭的下场。
况且,贾诩说得有理,刘备是汉室宗亲,仁义之名远播。
投靠他总比投靠袁绍那个野心家要强。
然而他心中还有一个最大的顾虑。
张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贾诩,沉声道:
“先生所言,句句在理。”
“然张某还有一事不明。”
贾诩道:“将军请讲。”
张绣道:
“就算张某愿意归降玄德公,可眼下曹操、孙羽的大军就在山下,将张某团团围住。”
“张某举众归降,如何保证自身安全?”
“若曹操心怀旧怨,趁机加害张某,张某岂不是自投罗网?”
贾诩听了这话,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张绣会有此问。
他拱手道:
“……将军不必担忧。”
“实不相瞒,诩此来,正是奉了孙府君之命,前来劝降将军的。”
张绣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他猛地明白了一切
难怪宛城会如此轻易地失陷,难怪赵云的大军一到,城中就竖起了“孙”字大旗。
原来是贾诩早已暗中与孙羽联络,献出了宛城。
如果是在半个时辰之前,
张绣得知这个消息,必定会恼羞成怒,拔剑杀了贾诩。
然而此刻,他心中却生不起半点怒气。
他已经决定归降刘备,贾诩献城投敌,反倒是在帮他铺路。
不过这么一看,贾诩确实是只老狐狸。
专门等劝降成功张绣之后,才道出这条真相。
好算计啊……
张绣长叹一声,苦笑道:
“原来如此。先生真是深谋远虑,张某佩服。”
贾诩拱手道:“将军恕罪。”
“诩若不如此,又怎能促成将军归降玄德公?”
“况且,孙府君再三叮嘱,务必保将军周全。”
“将军若肯归降,府君必以上宾之礼相待,曹操也绝不会加害将军。”
张绣听了这话,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点了点头,道:
“既如此,张某愿听先生之言,归降玄德公。”
贾诩大喜,拱手道:
“将军英明!事不宜迟,将军可随诩下山,去见孙府君。”
张绣整了整衣甲,又看了看身边那七八十名残兵,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山下走去。
山坡下,孙羽的大营灯火通明。
中军大帐前,孙羽早已得到消息,带着曹操等人等候多时。
张绣走到近前,只见孙羽一袭青袍。
神态从容,气度不凡。
他身旁站着曹操,身材虽然不高,却气宇轩昂,一双细长的眼睛中透着精明的光芒。
张绣心中一阵惭愧,连忙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败军之将张绣,拜见孙府君。”
孙羽连忙上前,双手扶起张绣,笑呵呵地道:
“……将军不必多礼。”
“羽在此恭候多时矣,盼将军,可是盼得望眼欲穿啊!”
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
仿佛不是在迎接一个败军之将,而是在迎接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张绣听了这话,心中更加惭愧。
他低下头,道:“府君此言,折煞绣矣。”
“绣败军之将,何敢当府君如此礼遇?”
孙羽握着张绣的手,笑道:
“将军勇冠三军,威震北地,羽素来敬仰。”
“今日将军肯归顺玄德公,乃是羽之大幸,也是玄德公之大幸。”
“将军不必过谦。”
张绣见孙羽如此真诚,心中稍安。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的曹操,拱手道:
“曹将军,前番多有得罪,绣在此赔罪了。”
“将军若要怪罪,绣甘受罚。”
他说这话时,心中颇为忐忑。
毕竟他与曹操大战两场,杀了曹操不少将士,连曹操的爱将典韦都差点丧命。
曹操若记恨在心,他日后在刘备麾下也不好过。
然而曹操的反应却出乎张绣的意料。
曹操哈哈大笑,走上前来,拍了拍张绣的肩膀,道:
“张将军何必如此?曹某岂是小肚鸡肠之人?”
“何况”
他顿了顿,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
“若非张将军此战醒曹某之梦,某犹在梦中耳。”
“如此,曹某当谢将军是也。”
张绣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看来此战,曹操自己也是有所感悟。
如此当然最好。
张绣连忙拱手道:
“曹将军宽宏大量,绣佩服之至。”
“从今往后,绣愿与将军同心协力。“
“共扶汉室,同做忠臣。”
曹操笑道:“正该如此!”
三人相视而笑,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
孙羽拉着张绣的手,道:
“将军一路辛苦,且先入城,羽已备下薄酒,为将军接风洗尘。”
当下,众人一同入城。
宛城之中,早已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张绣骑在马上,看着两旁百姓的笑脸,心中感慨万千。
他本是败军之将,本以为会身败名裂,没想到孙羽和曹操竟然如此厚待他。
这一刻,他心中对刘备、对孙羽,充满了感激之情。
一行人来到府衙,孙羽早已命人备好了酒宴。
大厅之中,灯火辉煌,几案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孙羽请张绣上座,张绣再三推辞,终究拗不过孙羽的盛情,只得坐了。
曹操、赵云、管亥、曹洪、李典等人依次落座,贾诩坐在张绣身旁。
孙羽举起酒觞,朗声道:
“今日张将军归顺玄德公,乃是大喜之事。”
“来,诸位满饮此觞,共贺张将军!”
众人齐声应和,举起酒觞,一饮而尽。
张绣也举起酒觞,眼中涌出热泪,哽咽道:
“府君厚意,曹公宽宏,绣铭感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