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07节

  现代徒步专家都认为,负重20公斤、日行30公里是体能极限。

  而古代民夫的任务是两倍负重、更远距离、且吃不饱。

  这是最残忍的死循环:民夫运的粮食里,一部分是军粮,一部分是自己往返的口粮。

  路途越远,他路上消耗的口粮就越多。

  到达目的地时,若口粮耗尽,返程就只能乞讨或等死。

  很多民夫为完成任务,自己饿得皮包骨头。

  把粮食送到后,自己倒在军营外。

  同时,服徭役的民夫被视为“会说话的牲口”。

  他们睡在露天荒野,饮河水、吃野草。

  天冷无御寒衣,天热无水喝。

  随行押运的官吏稍有不满就鞭打辱骂。

  一旦生病,根本无人医治。

  轻则被扔在路边任其自生自灭,重则直接处死以防“传染”或延误行程。

  死于疾病和虐杀的民夫,甚至多于累死饿死的。

  何况押运官员,为了完成任务,也不可能让民夫松懈。

  当然,本身减轻负重,让民夫累了就休息也不现实。

  除了耽误前线军事不说,

  最重要的是民夫自己就是一张嘴。

  你要是削弱了运输效率,你自己消耗的粮食不就变多了吗?

  所以孙羽会感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夏侯道:

  “……府君不必过分自责。”

  “若非府君推行踏犁,推广新式农具,恐怕百姓还要更苦。”

  “至少现在,田里还有老弱妇孺在耕作,不至于颗粒无收。”

  孙羽摇了摇头,道:

  “踏犁再好,也比不上牛耕。”

  “耕牛被征用,百姓只能用人力拉犁,效率大减。”

  “今年粮食减产,已成定局。”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黄河方向,尘土飞扬,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运输队伍在缓缓移动。

  那是三州百姓的血汗,正在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传令下去,”孙羽沉声道,“沿途增设驿站,配备医匠,尽力救治病倒的民夫。”

  “同时调整转运计划,尽量减少民夫的奔波距离。”

  夏侯拱手道:“遵命!”

  孙羽又道:

  “还有,派人去各州县督促,尽快推广踏犁。”

  “能多收一粒粮食,百姓就能多活一口人。”

  夏侯领命,正要离去,孙羽又叫住他,道:

  “元让,你去告诉管都尉,募兵之事不要操之过急。”

  “宁缺毋滥,每个新兵都要登记造册,注明家庭情况。”

  “战死之后,要按照承诺分田免税,不能失信于民。”

  夏侯郑重地点了点头,道:

  “府君放心,必当转告。”

  孙羽站在官道旁,看着来来往往的队伍,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自己在国防科大读书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关于战争与和平的讨论。

  那时候,战争只是书本上的文字。

  是地图上的箭头,是数字与图表。

  而当他玩P社的游戏时,只需动动鼠标。

  几十万人便去填战线了,成了真正的“灰色”牲口。

  直到亲临战场,才能切身感受到人命可贵啊。

  这是百姓的眼泪,是民夫的鲜血。

  是母亲送儿上路的哭声,是妻子盼夫归来的守望。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思绪压下,转身往回走。

  远处,夕阳西下。

  数日之后,孙羽回到平原,向刘备禀报动员进展。

  刘备坐在后堂,听孙羽一一细说,面色时而欣慰,时而忧虑。

  待孙羽说完,刘备长叹一声,道:

  “……飞卿辛苦了。”

  “此番动员,若无飞卿统筹,恐怕难以如此顺利。”

  孙羽拱手道:

  “此赖主公洪福,羽何功之有?”

  无论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受苦的永远是这些最底层的人。

  他们不关心谁胜谁败,只关心自己能吃饱穿暖,能一家团圆。

  然而,就连这最基本的要求,在乱世中也成了奢望。

  “府君。”

  身后传来夏侯的声音。

  孙羽转过身,道:

  “元让,何事?”

  夏侯道:

  “……各郡县的征兵数据已经汇总上来了。”

  “共计可征核心战兵十二万,郡县辅兵八万,临时民夫六万。”

  “总计二十六万人。”

  孙羽点了点头,道:

  “比预想的要多一些。”

  夏侯道:

  “是啊,百姓们踊跃报名,远远超出了预期。”

  “府君的动员之策,确实高明。”

  孙羽苦笑一声,道:

  “高明?我只是给了他们一条路而已。”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去送死?”

  夏侯沉默不语。

  孙羽又道:

  “粮草器械准备得如何了?”

  夏侯道:

  “粮草尚可支撑三个月,器械也已备齐。”

  “只是……若战事拖延太久,恐怕难以为继。”

  孙羽道:“三个月,足够了。”

  “袁绍虽然兵多,但粮草也有限。”

  “若能撑过三个月,他必退兵。”

  夏侯道:“但愿如此。”

  刘备望着远方,目光深邃而坚定:

  “元让,传令下去,三军整备。”

  “十日之后,拔营北上。”

  夏侯拱手道:

  “末将领命!”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孙羽独自站在楼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幕降临,星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

  “这一战,”他喃喃自语,“必须赢。”

  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孙羽拢了拢衣襟,转身走下楼去。

  府衙中,灯火通明,各司其职的官吏们还在忙碌着。

  竹简堆积如山,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有人在核算粮草,有人在调配兵力,有人在制定行军路线。

  每个人都神色凝重,每个人都明白。

  即将到来的,是一场决定命运的决战。

  孙羽走进大堂,坐在主位上,拿起一卷竹简,继续审阅。

  窗外,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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