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翔何出此言?”
虞翻上前一步,拱手道:
“太守,孙策用仁义之师。”
“所到之处,秋毫无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
“而严白虎乃暴虐之众,所过之处,鸡犬不宁,百姓怨声载道。”
“今孙策来伐,乃顺应天意民心之举。”
“依翻之见,还宜擒白虎以献孙策,则可保全城池,免动干戈。”
虞翻说这番话时,面色平静,语气从容,心中却暗暗叹息。
他素知王朗固执己见,未必肯听此言。
然身为郡吏,不得不尽忠言。
果然,王朗听了这话,面色陡变,怒叱道:
“虞仲翔,汝何出此背主之言!”
“白虎既来投奔,吾当以诚相待。”
“今孙策来犯,正当合力拒之。”
“安可擒人以献,自取其辱!”
王朗说这话时,须发皆张,唾沫横飞,显然动了真怒。
他心中暗想:
“虞翻此人,虽颇有才学,却太过圆滑。”
“孙策未至,便已生降意,如此之人,安能重用?”
虞翻见王朗发怒,自知再劝无益。
长叹一声,转身而出。
他走出府门,仰天长叹,喃喃自语:
“景兴不听吾言,必败无疑。”
“会稽百姓,又要遭兵燹之苦矣。”
说罢,摇头叹息,黯然离去。
王朗见虞翻离去,余怒未消,对严白虎道:
“足下勿怪,此人素来迂阔,不识时务。”
“吾意已决,明日便引兵出城,与孙策决一死战!”
严白虎大喜,拱手道:
“太守高义,在下铭感五内。”
“明日愿为前锋,以报太守收留之恩!”
王朗点了点头,遂下令点齐兵马。
他命严白虎领本部五千人为先锋,自引大军一万五千人为后应。
约定次日于山阴之野列阵,与孙策一决雌雄。
次日一早,秋高气爽,天朗气清。
山阴之野,两军对圆。
旌旗蔽日,战鼓雷动。
王朗全身披挂,骑一匹青骢马。
手持长刀,立于阵前。
他虽年过四旬,然生得方面大耳,倒也颇有几分威仪。
严白虎立于左侧,面色阴沉,眼中满是恨意。
右侧乃王朗部将周昕,字泰明。
乃会稽豪强,武艺精熟,善使一杆长枪。
孙策骑乌骓马,擎霸王枪,立于阵前。
他目光如电,扫过对面敌阵,朗声道:
“王景兴,吾兴仁义之兵,来安之江百姓。”
“汝何故助贼为虐,抗拒天兵?”
孙策骂阵时,声如洪钟,震得山谷回响。
他心中暗忖:
“王朗乃名士,素以贤良自居。”
“若能晓以大义,或可不战而降。”
岂料王朗听了这话,勃然大怒。
拍马而出,以刀指孙策,骂道:
“孙策小儿,童心不足!”
“既得吴郡,而又强并吾界,今日特与严氏雪仇!”
王朗说这话时,面色涨红,双目圆睁,显然动了真怒。
他心中暗想:
“孙策不过二十余岁的黄口小儿,竟敢如此狂妄。”
“今日若不给他一个教训,如何对得起朝廷的委任?”
孙策闻言,大怒。
正待挺枪出战,却见身旁的太史慈早已飞马而出。
太史慈骑一匹黄骠马,手持长枪,腰悬宝雕弓,大喝道:
“王朗休得无礼,太史慈来也!”
王朗见太史慈来得凶猛,不敢怠慢,拍马舞刀迎战。
两马相交,刀枪并举,战不数合。
王朗便觉双臂发麻,气喘吁吁。
太史慈枪法凌厉,招招紧逼。
王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太史慈一边厮杀,一边暗暗摇头:
“王朗不过一介书生,不善厮杀,何苦来哉?”
周昕在阵中见王朗不敌,大喝一声。
挺枪出马,来助王朗。
孙策阵中黄盖,早已看得分明,飞马而出,接住周昕交锋。
手中铁鞭舞得虎虎生风,与周昕战作一团。
两下鼓声大震,互相鏖战。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尘土飞扬中,两军将士舍生忘死,血肉横飞。
正厮杀间,忽王朗阵后先乱,一彪军从背后抄来。
那彪军旌旗鲜明,军容整肃。
为首两员大将,正是法正与程普。
原来法正早已看破王朗的布阵破绽,向孙策献计道:
“将军,王朗布阵,前重后轻,左实右虚。”
“可令程普将军引精兵三千,从右侧山谷绕到其后。”
“前后夹攻,必破其军。”
孙策大喜,依计而行。
法正与程普引军刺斜杀来,直冲王朗中军。
王朗大惊,急回马来迎。
然前后夹攻,腹背受敌,王朗军顿时大乱。
将士们四散奔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王朗寡不敌众,面色惨白,心中暗叹:
“虞翻之言,何其明智!”
“吾悔不听之,致有此败!”
当下不敢恋战,与严白虎、周昕杀条血路,望会稽城而走。
孙策大军乘势赶到城下,分布众军,四门攻打。
会稽城外,战鼓雷动,喊声震天。
王朗入得城来,急令拽起吊桥,坚闭城门。
他登上城楼,向外望去,只见孙策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旌旗密布,刀枪如林,心中不禁一寒。
严白虎站在王朗身侧,面色铁青,低声道:
“太守,孙策兵势甚大,锐气正盛,不可与之硬拼。”
王朗点了点头,叹道:
“……所言极是。”
“只是如今被困城中,如何是好?”
严白虎道:
“依在下之见,只宜深沟高垒,坚壁不出。”
“孙策远来,粮草不继。”
“不消一月,彼军粮尽,必然退走。”
“那时乘虚掩之,可不战而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