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80节

  “若怒气冲激,毒气上行。”

  “则疮口复发,便难救治了。”

  周瑜听了,默默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外间,对那两位医者拱手道:

  “二位先生,孙将军之伤,便拜托了。”

  “但有需用药材、器物,只管开具清单。”

  “周某亲自督办,绝不使有半分短缺。”

  两位医者连声应诺。

  周瑜在外间略站了片刻,正要回房,忽见一名军士匆匆入内禀报:

  “周都督,袁绍遣使者求见,言有要事相商。”

  周瑜眉头一皱,心中暗想:

  袁绍此时遣使前来,所为何事?

  莫非是想拉拢淮南,共谋刘备?

  那他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些。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

  “且引使者至前厅稍候,我片刻便来。”

  军士领命而去。

  周瑜又回内室看了一眼孙策,见他仍在昏睡之中。

  便轻轻掩上门,往前厅而来。

  那袁绍使者已被引入厅中落座,见周瑜进来,起身拱手道:

  “周都督,在下奉袁公之命,特来拜会孙将军,有要事相商。”

  周瑜在主位坐下,打量那使者一眼。

  见他衣冠楚楚,言辞得体,便淡淡道:

  “孙将军日前遇刺,伤势沉重,正在静养,不宜见客。”

  “使者有话,但说无妨,周某可代为转达。”

  使者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随即拱手道:

  “既是如此,在下便直言了。”

  “袁公方与刘备相持于官渡,兵多粮广,势在必得。”

  “然东南之地,刘备之盟友也。”

  “若江东出兵相助刘备,则袁公腹背受敌,此非袁公所愿见也。”

  “袁公愿与淮南结盟,共破刘备。”

  “事成之后,淮南、江东之地,悉归孙将军与周都督,袁公绝不染指。”

  “此乃袁公亲笔书信,请周都督过目。”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

  周瑜接过,展开略略看了一遍,内容果如使者所言。

  约孙策共攻刘备,事成之后以淮南江东为酬。

  周瑜看罢,将书信合拢,并未置评,只道:

  “使者远来辛苦,且请稍歇,周某先将此信呈与孙将军过目,再作答复。”

  周瑜面上波澜不惊,只道要先给孙策看。

  实则,周瑜亦想看看孙策是何等态度。

  使者欣然应允,周瑜便命人引使者去客房歇息,自己则携信返回内室。

  其时孙策已悠悠醒转,正靠在床头。

  面色虽仍苍白,目光却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他见周瑜进来,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

  “公瑾……外面何事?”

  周瑜将袁绍使者的来意说了一遍,又将那封书信递到孙策手中。

  孙策接过来,一字一字读完,面上那本已消退的怒意猛然升腾而起,双目圆睁。

  将信笺“啪”地拍在床边矮几上,震得几上茶盏叮当作响。

  他咬牙切齿道:

  “袁绍!好个袁绍!”

  “他自家兄弟袁术为害淮南,荼毒苍生,是我与公瑾、孙镇南公合力剿灭。”

  “如今他倒来约我共攻玄德公?”

  “玄德公待我恩重如山,我孙伯符虽粗鲁不文,却知‘知恩图报’四字怎么写!”

  “今正求报效玄德公,何得另事袁氏?”

  “况袁绍自家兄弟都不能相容,又焉能容我?”

  “此等背信弃义之徒,有何面目与我谈盟约!”

  他说到激愤处,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

  面颊上的伤口因用力而渗出血丝,将白布再次染红。

  周瑜连忙上前,轻抚其背,低声道:

  “兄长勿怒!医者有言,兄之伤势最忌怒气冲激。”

  “袁绍之事,弟自有处置之法,兄长只管安心养伤。”

  孙策喘息了片刻,渐渐平复下来。

  然而那双眼睛中的怒意却并未消退。

  他摆摆手,沉声道:

  “公瑾,你替我传令下去,将袁绍那使者乱棍打出!”

  “不必留什么情面,便说我孙策说的”

  “我宁与玄德公同生死,不与袁本初共富贵!”

  周瑜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

  他微微颔首,起身出门,吩咐左右军士前往客房。

  将袁绍使者拖出府门,以军棍驱赶。

  片刻之后,前院便传来一阵狼狈的呼叫声与棍棒击打之声。

  那使者被七八名军士乱棍打出,衣冠歪斜,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寿春城门。

  周瑜处理完此事,返回内室。

  孙策已稍稍平息了怒意,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他听到周瑜的脚步声,睁开眼来,沉声道:

  “公瑾,我欲即刻起兵,会合玄德公共攻袁绍。”

  “不可让玄德公在官渡独撑危局。”

  周瑜眉头微蹙,拱手道:

  “兄长伤势未愈,医者嘱咐百日之内不可妄动。”

  “此乃性命攸关之事,望兄长三思。”

  孙策却摇头道:

  “公瑾,你素知我心。”

  “我孙策一生,最重信义二字。”

  “玄德公于我,有知遇之恩,有拔擢之情。”

  “若非他表我为讨逆将军、会稽太守,我孙伯符至今不过江东一游侠耳。”

  “今玄德公与袁绍相持官渡,正是用人之际。”

  “我若在此养病不出,岂非负了玄德公?”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坚决之色,又道:

  “我并非要披坚执锐冲锋陷阵,但求领兵至前线。”

  “为玄德公坐镇后军、调度粮草,总是使得的。”

  “至于养伤之事,我沿途自会注意,不使怒气冲激便是。”

  “公瑾若是不放心,可随我同往,时时提点于我,可好?”

  周瑜听了这话,默然良久。

  他深知孙策的性子,一旦认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若强行拦阻,反倒会使孙策更加焦躁,于伤势更加不利。

  周瑜暗暗思量:自己跟随同去,一路多加照看,遇事代为处置。

  不使兄长劳心费神,那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

  他叹了口气,拱手道:

  “兄长既然如此决意,弟不敢再阻。”

  “然小弟受孙镇南重托,不敢轻离淮南。”

  “兄长须应我一事”

  “凡行军调度、临机决断,不可强撑。”

  “兄长但居帐中静养,不得亲临阵前。”

  孙策闻言,咧嘴笑了一笑。

  那笑容牵动面颊伤口,使他微微皱了皱眉,却仍是爽快答道:

  “好!依你便是!”

  当下孙策便传令各营,精选精兵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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