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92节

  “末将这就遣快马去官渡前线,请孙镇南前来。”

  他说罢,便转身大步出了内室。

  快马连夜疾驰,一路不停,至次日清晨便已抵达官渡曹营。

  彼时孙羽正在帐中批阅军折,案上堆了厚厚一摞竹简,皆是近日前线的军情与粮草调度文书。

  他提笔在竹简上批注了几行字,忽闻帐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随即有亲卫入内禀报:

  “将军,中牟遣急使来报,有要事求见。”

  孙羽放下笔,命人引入。

  那使者风尘仆仆,进门便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将中牟之事一一禀报。

  孙羽听罢,眉头微微皱起,沉吟道:

  “竟有此事么?”

  他站起身来,在帐中踱了几步。

  心中暗想:孙策这人性子刚烈,又好面子。

  如今被一个方士逼到这般田地,竟派人来向自己求援,可见已是山穷水尽。

  若自己坐视不理,只怕中牟民心尽失。

  孙策的伤势也会因郁结于心而加重。

  况且自己奉命在官渡前线与袁绍相持,中牟作为后方粮道要冲。

  若当真出了乱子,影响的是整个战局。

  法正坐在侧旁,见他沉吟不语,便起身拱手道:

  “孙镇南若去了中牟,前线战事何如?”

  孙羽摆了摆手,道:

  “前线战事有曹公主持大局,料无大碍。”

  “况且我此行只是去中牟处理一桩小事,半日一个来回,耽误不了什么。”

  “法孝直,你与太史子义可随我同去,也好有个商议。”

  法正与太史慈当即领命。

  三人也不多带随从,只领了数十名亲卫。

  便策马出了大营,一路往中牟而来。

  沿途官道两旁田野青青,农人正在田间劳作。

  然孙羽策马而过之时,却隐隐听到路边有人议论“于神仙被捉“之事。

  不由得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半日之后,孙羽一行便已抵达中牟。

  远远便见城门之外跪了不少百姓,有的还在那里焚香祈祷。

  孙羽心中暗道:这道人得人心竟到了这般地步,倒真是棘手。

  他催马入城,直奔馆舍。

  孙策早已接到消息,强撑病体,在门前相迎。

  他面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面颊上裹伤的白布也换过了新的。

  然那布上的血迹却依旧透了出来。

  他见孙羽翻身下马,便勉强拱手,口称:

  “叔父。”

  孙羽快步上前,打量了孙策一眼,只见他面色灰败,唇无血色。

  双目虽仍炯炯有神,然那眼神深处却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态。

  孙羽心中微微一沉,伸手扶住他的手臂,道:

  “伯符,你伤势怎么更重了?谁将你害成这般模样?”

  孙策苦笑一声,道:

  “今有妖人,为祸乡里,蛊惑人心。”

  “小侄本欲杀之为民除害,奈何中牟乡民为其求情,跪满府门。”

  “小侄一时气急,便……咳……”

  他说到此处,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抬手掩住口唇,再放下时,掌心已沾了淡淡的血迹。

  他若无其事地将手负到身后,继续道:

  “如今那于吉仍在狱中,杀不得放不得。”

  “小侄实在无计可施,只得请叔父前来定夺。”

  孙羽听完,微微颔首。他拍了拍孙策的肩膀,道:

  “不必忧心,我且来会会这道人。”

  “你且先去歇息,此处交给我便是。”

  孙策想要说什么,但见孙羽目光沉稳、神色从容。

  便也不再坚持,只得由亲卫扶着回内室歇息去了。

  孙羽当即命人从狱中提出于吉,又传令城中百姓:

  今日午时,将在城中中央广场公开审问于吉。

  凡有愿听者,皆可前来。

  消息传开,整个中牟城顿时沸腾起来。

  百姓们奔走相告,扶老携幼,纷纷往中央广场赶去。

  他们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忐忑的是那位威震中原的孙镇南会如何处置于神仙,期待的是或许能有转机。

  待到午时,中央广场之上已是人山人海。

  四周的屋檐上、墙头上、树杈上,都爬满了人。

  人头攒动如潮水,呼声嗡嗡如蜂鸣。

  孙羽命人将广场中央临时搭了一座高台,又命军士在四周拉起了警戒线,维持秩序。

  他自己则坐在高台之上,面前摆了一张案几,几上放着笔墨纸砚与令箭。

  于吉被两名军士押解上台,仍穿着那件湿了又干的月白鹤氅。

  只是头发略有些散乱,面色也略显疲惫。

  然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时,竟还能微微颔首。

  仿佛是在与老友打招呼一般。

  孙羽端坐案后,目光冷峻地打量了于吉一番。

  他见这老道虽被囚禁数日,然气度沉稳,并无半分狼狈之色。

  心中便已知此人非等闲之辈。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汝识我否?”

  于吉微微躬身,拱手道:

  “孙镇南大名,威震中原,老道岂能不识?”

  他声音平和,不卑不亢。

  孙羽冷笑一声,道:

  “既知我名,怎敢在此装神弄鬼,蛊惑人心?”

  于吉闻言,神色不变,徐徐放下手中的拂尘

  那拂尘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仰天叹了一声,又将自己是琅琊宫道士,顺帝时曾入山采药。

  得神书于阳曲泉水上,号曰《太平青领道》,凡百余卷,皆治人疾病方术。

  等等说辞又重复一遍。

  孙羽便问:

  “汝说行医治病,毫不取人。”

  “今衣服饮食,从何而得?”

  于吉对此问并不诧异,只道:

  “将军此问,可谓切矣!”

  “然将军但知其一,不知其二。”

  “贫道之衣,乃十方善信所赠之百衲衣”

  “此非取也,乃施也!”

  “施者愿舍,受者愿纳,两厢情愿,何谓取耶?”

  “贫道之食,乃病家病愈之后,心怀感激,置于道旁者”

  “贫道不过路过拾之,如拾山中野果、林中枯薪。”

  “此乃天地之赐,非取于人者也!”

  他这番话说完,台下百姓之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有人高声道:

  “于神仙说得是!我等皆是心甘情愿供奉于神仙的!”

  有人更是哭喊起来:

  “将军明鉴!于神仙从未强取过我们一分一毫!”

  孙羽听了,面色如常,只冷冷道:

  “善信不赠他人,偏赠先生。”

  “病家不谢他医,独谢先生”

  “这愿舍二字,怕是先生先让人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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