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成挺刀接战,两人在阵前厮杀起来。
刀来刀往,寒光交错。
马蹄盘旋,尘烟滚滚。
那公孙平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挟着破风之声,侯成奋力招架。
勉强支撑了十数个回合,竟不分胜负。
公孙平忽然虚晃一刀,拨马便走。
侯成见他败退,心头一喜,纵马便追。
曹性在后面看得真切,见公孙平虽退而刀不离手、马不减速,分明是诱敌之计。
急高声叫道:
“侯将军休赶!恐有埋伏!”
侯成闻言,猛然警醒,急回马时。
却已经迟了
公孙平在马上已探手入囊,取出一个流星锤。
那锤以铁链系于腕间,锤头大如人拳。
带风飞出,快如电光石火,正中侯成背心。
侯成只觉一股巨力撞来,眼前一黑。
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伏于马鞍之上,险些坠马。
他咬牙死命夹住马腹,伏鞍而走。
曹性、郝萌见势不妙,急忙引兵截住公孙平的去路。
奋力厮杀,方才救得侯成回阵。
公孙平趁势挥军大杀一阵,刘兵折伤甚多。
又有数百人被俘虏或杀伤,只得且战且退。
侯成回营之后,面色惨白如纸。
捂着胸口连吐了数口鲜血,喘息良久方才平复。
他向刘备禀报时,声音虚弱却仍带着几分余悸:
“明公,那公孙平英雄无敌,大刀六十斤。”
“流星锤百发百中,实有万夫不当之勇。”
“如今他将两万兵就在安德城外下寨,四围立起排栅。”
“筑起重城,深挖壕堑,守御甚严。”
“末将无能,未能取胜,请将军责罚。”
刘备见他伤重,忙令人扶他下去休养。
又赐了金疮药,温言抚慰了一番。
待侯成退下,刘备在帐中来回踱步。
他前后折了王雄、龚俊两员将官。
侯成又被打成重伤,士气大挫。
而公孙平的到来又使本就坚固的安德城防如虎添翼。
他停下脚步,望着帐中的地图。
安德城与公孙平的大营互为犄角,一守一攻,宛如两把铁钳。
将他这数万大军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他思量许久,心中知道,再这样硬攻下去徒然消耗兵力,必须另辟蹊径。
于是命人请徐庶入帐议事。
徐庶进帐时,手中拿着一卷竹简,面上带着几分沉思之色。
刘备请他坐下,将近日战况备述一遍,末了叹道:
“安德道口这条路,看来是行不通了。”
“前有坚城,后有强援,进退两难。”
“元直有何良策,可解此困?”
徐庶将竹简摊开,那是他近日绘制的青州地形图。
他伸手指向安德南面一条蜿蜒的虚线,道:
“将军请看,此路通向临淄。”
“安德虽有张、公孙平把守,然临淄才是袁谭根本所在。”
“若将军能绕过安德,亲统大军奇袭临淄。”
“袁谭一慌,必召张回救。”
“张一动,安德之围自解。”
他顿了顿,又道:
“此计名为‘围魏救赵’”
“我不攻其所守,而攻其所必救。”
“待张撤兵回援,我军便可于途中设伏,一举破之。”
刘备听了,目光一亮,连连点头道:
“元直此计甚妙!只是从何处绕行?”
徐庶指着地图上一条标注为“祝阿”的小径道:
“此路由祝阿穿插,经安德口。”
“沿斜谷一路北行,可直抵袁谭本营。”
“虽山路崎岖,然胜在隐蔽。”
“只要沿途派兵守住要隘,张未必能及时察觉。”
刘备当即依计而行,传令三军拔营。
留陈到、王引二枝兵守祝阿小路两侧高地。
以防张或公孙平从侧翼袭击。
又令成廉引一军守安德口,切断安德与袁谭本营之间的粮道。
张飞为先锋,率精兵五千先行开路。
曹性、郝萌为前后救应使,各引三千军紧随中军之后。
刘备自统中军一万五千人,从小径出斜谷,直望袁谭本营进发。
大军拔营之时,秋阳正好,天高云淡。
山间红枫如火,落叶铺满小径,马蹄踏在上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刘备策马行于中军,回头望了一眼安德城方向。
那座坚城已隐入远山之后,只余一缕淡淡的炊烟飘向天际,他心中暗道:
张,你便守着你的孤城吧。
待我拿下袁谭,看你还守得住什么。
大军在山中行了数日,这一日傍晚,已近斜谷出口。
刘备传令就地扎营,自与徐庶、张飞等人登上一处高坡。
远远望去,袁谭所在的般城已在数十里之外。
当夜,刘备在中军帐中召诸将商议进兵之策。
他端坐主位,环视帐中众人,沉声道:
“今欲袭袁谭,然有一事须得先定”
“袁谭若闭城不出,死守待援。”
“张闻讯必引兵回救,届时若我军腹背受敌,反为所困。”
“必须想出一策,诱袁谭出城与我野战。”
“先破其主力,方可放手围攻般城。”
“诸位有何良策可诱敌出战?”
他说罢,目光扫过众人,帐中一时寂静,诸将各垂头思索。
就在众将思索之际,帐角忽然传来一声朗笑。
一人应声而出,拱手道:
“主公不必忧虑,末将有一计,可诱袁谭出城。”
众人闻言,齐齐转头看去。
但见那人身长九尺有余,头戴束发金冠,腰悬佩剑。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是吕布!
他自被刘备启用之后,一直随军而行。
虽屡有战功,却因从前种种劣迹,军中诸将对他始终存着几分戒备。
此刻他忽然开口,众将皆是一怔。
仿佛都在说:你竟然有计?
第190章 大耳贼有何魅力?值得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为其卖命?
话说刘备见吕布主动献计,不由微微一怔。
他素知吕布勇冠三军,然智谋之事,向来非其所长。
此刻见他竟自请献策,心中既觉意外,又有些好奇,便捻须问道:
“奉先有何妙计?但说无妨。“
吕布拱手一揖,直起身来,朗声道:
“明公,布自出奔关东以来,曾短暂事于原,与袁氏颇有些旧日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