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贾快步来到陈后的身后，伸手搭住她的玉肩，将她扳了过来。
皇后转过身，绝美的俏脸上两道泪痕直垂而下。
“璇儿，你这是…”贾惊讶的抓住了她的手，入手、冰凉。
“亲手将自己的儿子埋葬，我在你眼中应该也是个铁石心肠，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了吧？”陈皇后只任他拉着手，也不看他、只看着船外的流水，语带自嘲的说道。
贾顺手一带，将皇后代入了怀中，轻抚着她的背脊，安慰道：
“在我看来、璇儿你的智慧、眼界，比那些内阁大学士都不差分毫。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并不怪你，只能怪命。”
“再则，你一心想着吴王，然吴王造反时却也没想过你呢。
你若不走这一步，又将如何自处？”
戾皇帝、吴王，一个比一个邪性、一个比一个无情，皇后说到底不过是个深宫妇人，他们一心作死，皇后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拖不住的。
如那吴王
如果他不作死，去勾结白莲教，瘦西湖上的刺杀就不会有，他不派人去刺杀梁王，太上皇即便再怎么恨大行皇帝，也不至于迁怒到他身上。
将来即便成不了储君，安安生生做个王爷总还是可以的。
自己上位，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给他一块海外封地、去做个天高皇帝远的逍遥王爷也不是不行。
可惜，他被欲望遮蔽了双眼，被那文觉和尚蛊惑着、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他自己跑到海上造反去了，却忘了神京城里还有个皇后娘娘。
他是以为太上皇是个心慈手软的？太上皇会让一个反贼的母亲继续执掌六宫，做一国之母？
若非大师姐魏离月妙计安天下，使出了“盖棺定论”之策，皇后娘娘此刻怕已经被褫夺尊位了。
皇后娘娘浑身一颤
这一点，她从未考虑过…
第379章 艳后：憨货 你肖上皇 邢夫人的算计 贾政之求 欲离府
“身在天家，谈论亲情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更何况、以他的处境，本也没资格为我考虑什么。”
陈皇后背对着贾、看了一眼已经快爬到正中的太阳，缓缓转身看向贾：
“都说他在自寻死路，但如果他的对手不是你，他走的也未必就是一条死路。
还有先帝，他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不对。但若不是你从中搅局、焉知最后胜出的不会是他？”
“娘娘说的有些道理。”贾不置可否的一笑，双眸凝视着陈后，沉声道：
“但在我看来，错了就是错了。没有我、他们也是在自寻死路！”
“如果没有我、戾皇帝或许能够成为真正的天下至尊，但接下来呢？
去年残元十八部袭击大同府，没有我，朝廷能挡下来吗？
若没有我，建奴老汗王、几位亲王贝勒能成为大秦的阶下囚？建奴会一分为二，科尔沁部会内附大秦？
没有我，山东白莲教之乱能这么轻松的平息？
天下第一的白莲教主东方盛能束手就擒？
还有江南盐政，晋商八大家。
若没有我出手，朝廷连给边军的饷银都没有、更遑论赈灾备耕。
届时残蒙建奴合流大举南下，灾荒连连、流民叛匪四起，白莲教趁势而起，再加上蓟辽藩镇之危…诸般天灾人祸、内忧外患一齐爆发，天倾地陷、神州陆沉，数百年前的崖山之殇必将再次上演。
届时、大行皇帝又如何自处？他一个靠阴谋屠龙计上位的皇帝，有能力面对这天倾之局？
这就是娘娘你说的他可以赢么？
带着大秦一起下地狱的赢？
天地倾塌，百姓黎庶或有一线生机、甚至就连文武勋臣也有活命富贵的机会。
而戾皇帝、诸皇子公主、皇室宗亲、宫中妃嫔还有皇后娘娘你…你们的下场又是如何？”
“我…”陈皇后被贾一通抢白、说的哑口无言。
贾：“娘娘乃是女中豪杰，见识不菲，你可以自己推演一二，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妄言。”
直觉告诉陈皇后，贾说的没错。
若是没有贾以凌厉手段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永正帝真的屠龙上位掌至尊之权，情况只会比现在更加糟糕。
正如贾所说，天倾之日改朝换代，百姓勋臣或可转向新的朝廷，而天家子孙、皇室妃嫔却只能沉沦于地狱。
史笔如铁，前宋，金朝灭亡时，皇室宗亲、妃嫔是什么下场？
“你…我没有说他们做的对…我就随口一说、并非说你做的不对，你这黑了心的小贼、你凶什么凶？欺负我一个三旬寡妇算什么本事？”陈后说着猛力挣扎起来，想要从贾的怀中挣脱出去。
贾稍稍用力，控住了陈后柔躯，温声道：“璇儿，我没有凶你，只是和你讲道理…”
“讲道理？”陈后嗤笑了一声，凤眸不无嘲讽的看着贾：
“汾阳王爷如今大权独揽，连太上皇都要倚重你，贾家、朝堂文武，人人都向你靠拢，就连皇室宗亲也要看你的脸色了。
在你眼里自然个个都是好人，个个爱你敬你。
你也不想想，当初你还是个二傻子的时候，除了你身边那个小丫鬟还有你那个二姐姐，可曾有人在乎过你的死活？
你的那些姐姐妹妹、冒昧乖巧的丫鬟美婢又有几个正眼看过你？
这就是你说的亲情？”
二傻子？
诛心了！
贾无奈一笑。
有人说过，当你功成名就的时候，你身边的人都会变成好人、说话又好听…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自己身边的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谁是单纯为了利益，自己还是分得清的。
贾也不会因为自己还是个小透明的时候，不得别人的关心爱护就去嫉恨别人。
那不是男人、那是怨妇。
人与人的感情也不是天生的，所谓以心换心，便是如此。
“璇儿，虽然你说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我不得不说，我不认可！”贾正色道：“在我看来，人与人之间不该只有算计…比如你，若你真因吴王之事而受牵联，我贾、也会用尽手段保你出来。
因为，你是老子的女人，老子喜欢你。”
迎着贾霸道的眼神，陈后娆躯微微颤栗，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你…你喜欢我？”艳后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栗。
芳心好像被什么触动了一般。
“当然。”贾轻声道。
陈皇后微微扬起头，星眸仰视着贾：“那你的林妹妹呢，宝公主呢…”
“都喜欢，不过她们与你不一样…”贾说着，低头噙住了红樱。
半晌
脚步声响起。
“娘娘、王爷，该用午膳了。”浣儿笑盈盈的登上甲板。
陈后哼了一声，丰躯一扭，与贾分开。
福船第三层，宽阔的舱室布置的跟小宫殿一般，一水的金丝楠地板，饭桌上十二三个精致的小菜，一坛子美酒。
艳后与贾并肩而坐，艳后纤手微抬、给贾斟了一杯三十年陈酿的女儿红。
“其实在你封王还有那场逆案被翻出来之后，我就想到会有今天了。”陈后淡笑道。
“斗了这么多年，太上皇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他是个性情中人、行事向来天马行空、不拘小节。
说起来、太上皇这个人和三郎你很像，唯一的区别是，他在女人方面没你那般贪心，几十年来就守着太妃娘娘。
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人、会把皇位传给梁王和五儿之中的任何一个。”
贾微微一笑。
我和太上皇，像么？
“那璇儿你还让吴王去争？”贾拿起杯子与贾碰了一个。
“太上皇要让他们争，五儿自己要争，我一个深宫妇人能拦得住？”陈后扬起雪白的天鹅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转过头、凤眸死死的看着贾：
“三郎，你答应过我的，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必须保五儿一条性命！”
贾正色道：“璇儿放心，我说话绝对算话。”
只要她能站在自己一边，这个条件并不算过分。
反正在大义名份上，那个胖嘟嘟的吴王已经死了。
“嗯”陈后轻嗯了一声，给贾碗里夹了块牛肉，眼看着贾将肉吃下，才笑道：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太上皇会扶宝公主继位？”
“难道不是？”贾笑问。
“大错特错。”陈皇后笑道：“皇帝坏事之后，太上皇的眼里其实就只有你了，当然选你也是因为宝公主衷心于你。”
贾微微一怔，讶然的看着陈后。
“你啊~”陈皇后笑着在贾额头上点了点头：“说你精明，有时候又那么憨……算了，以后你会明白的。”
贾无语
之前大师姐魏离月也和自己赌了，说太上皇会让自己出面求情，而非宝公主。
看来在某些方面，大师姐比自己还有智慧呢。
饭毕，浣儿手脚麻利的将餐具收走，给二人各添了一杯清茶，贾顺势将艳后揽入了怀中。
“你该走了，小心让你林妹妹看出端倪来。”艳后微微挣扎了一下。
“不着急…”贾双手轻轻一托，“吴王新薨，娘娘神思不属，待微臣给娘娘舒筋活血，顺便教娘娘一套练气长命的功法。”
“练真气？”
陈后疑惑的看向贾：“我一三旬老妇，早就过了修炼的最佳时间了…”
“三旬…老妇？”
贾无语
就皇后娘娘这年岁，放在后世、差不多也就博士研究生毕业、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璇儿说笑了，你现在的样子、说是我妹妹都有人信，至于练气…你忘了我是天下排名前三的大高手了？”贾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了那本青莲坐忘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