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摇摇晃晃,差点栽倒在地。
来求情,连宫门都进不去…
“老太太,在这里站着也不是办法,要不先回去再想办法?”李纨小心翼翼的说道。
贾母:“不,太后不召见,那就求见咱家娘娘…”
“这…”李纨惊讶的看着贾母:“老太太,这不好吧。”
元春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皇帝死了,获罪于天。
元妃处境微妙,可谓步步如履薄冰,生怕什么时候就被清算了。
老太太这不只是病急乱投医,简直是昏了头了。
贾母缓缓摇头:“我知道这不好…但总不能看着宝玉就死不是?”
“罢”
李纨心中一叹,既然老太太要求,那自己也不好说什么,该劝的也劝了。
更何况、元妃之前对自己孤儿寡母也不是很友好,上次省亲回家,按理说兰哥儿是他长兄唯一的儿子,作姑姑的总该召见一二,结果…却是不闻不问,就连赐礼也是寻常份例,一家子都盯着贾宝玉…
宫妃是没有资格决定是否会见亲族女眷的,贾母求见德妃的帖子是直接递到陈皇后手里的。
陈后最近一心筹备贾的大婚,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根本不管不问,是以也不知道贾母入拜的目的,只以为是端午节气、老人家想见孙女了,便也开恩让见了。
鸾凤阁
“什么,宝玉、宝玉他还没死…跑回京城还被顺天府的人抓了,这…”元春听得这个消息,一时又是惊喜、又是惶恐忧怖,激动之下,肚子一阵纽痛。
第496章 偏私遭报应 贾母智昏丢诰命 逐出荣国府
“娘娘,你怎么了。”看着德妃捂着肚子、面色煞白混身冷汗直冒,随侍在一旁的抱琴大惊失色。
“来人,快传太医!”
“娘娘,你怎么样…你,你别着急。”贾母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出言宽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元春捂着肚子、冷汗直流,却依旧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宝玉他不是在战场上失踪了吗,怎…啊…”话说到一半、终于耐不住痛苦,捂着肚子痛呼起来。
“这、这…娘娘、你别着急,放宽心…”见元春如此,贾母心中升起了一丝悔意:早知道会这样,她便不来宫里刺激娘娘了,这要是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二房今后该怎么办?
“快,传太医…”
…
鸾凤阁偏殿,陈皇后面若冰霜的端坐凤榻之上,听着隔壁不断传来的德妃的惨叫声。
得闻的鸾凤阁出事之后,陈皇后便急匆匆的赶过来主持大局了,如今皇位高悬、她依旧是六宫之主。
贾母诚惶诚恐的站在殿中,口中小声的念念有词,仔细凑过去就能听清:“上苍保佑,母子平安…”
“按着太医诊断的日子,德妃还有近两月才到产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陈后目光冷厉的看向侍立在旁的抱琴。
太医今早才诊过脉,一切平稳,这贾老太太来一趟、便要生产了?这老太太到底做了什么?
“禀、禀娘娘。”皇后面前、抱琴自是不敢隐瞒,忙将刚才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饶是以陈后如今看淡一切的心胸,听完之后依旧气的不轻。
早听说这贾史氏偏心至极,一旦碰上那贾宝玉的事儿、立即就会变上一副嘴脸、不顾对错、不管不顾…
如今看来,传言是说轻了。
为了区区一个罪犯,她竟然能闯到宫里来纠缠元春,完全不顾及其肚子里的皇家血脉。
还有这德妃,竟也是个拎不清的。那贾宝玉死便死了,她竟因这样一条消息,急的早产…
“好,好!”陈后目光冷厉的看着贾母:“贾史氏…罢、本宫也懒得教训你,你最好祈祷德妃母女平安,否则…”
贾母闻言,吓得双膝一软,顺势跪倒在地:“皇后娘年恕罪,臣妇并非故意…”
“闭嘴!”
陈后厌恶的呵斥了一声:“来人,送贾史氏出宫…”
“啊…”
就在此时,隔壁寝殿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接着,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没有孩子的哭声…还是说…”贾母惊惧的转头看向寝殿方向。
很快,一名嬷嬷快步走了进来。
“快说,怎么样了。”陈后挥手制止了嬷嬷行礼,急声道。
嬷嬷小心翼翼的道:“禀娘娘,德妃娘娘无碍,只是…孩子没保住,生下来便没了气息…”
贾母一听,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陈后摆了摆手,示意嬷嬷下去,然后转头看向了贾母:“贾史氏,如今你满意了?大行皇帝的唯一血脉,就交代在你的手上了!”
六皇子赵鼎出继宗室,元妃肚子里的可不就是唯一的血脉了。
可现在…
“我…臣妇…怎会如此,我不过就是想…”贾母面色惨白,一颗心直沉到了谷底。
自己无意中,竟惹下了塌天大祸…
无论戾皇帝是否获罪于天,元妃肚子里的孩子都是皇家血脉。因为自己…
“来人,送贾史氏出去。”陈后厌恶的说道。
贾母站颤巍巍的站起身:“娘娘,能不能让臣妇见见元妃娘娘…”
陈后看了看贾母,淡漠道:“去吧,见一面就走,不得耽搁!”
鸾凤阁,淡淡的血腥气充斥殿中。
元春面色惨白的躺在凤榻上,双目无神的仰头看着床顶的凤帐、眼泪珠子一滴滴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孩子没了,她的后半生希望也没了。
“娘娘,你、你…”贾母颤颤的走上前来,巴巴的看了榻上的元妃,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蔓延而下。
“娘娘,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看开些,不看别的…看看你弟弟,你也要坚持住啊。”
“老太太!”元春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别再说了,我不想听见这个名字,你走吧,以后也别再来了,我不想见你!
我欠你的,欠父母、欠贾家的,这次全还上了!”
贾母:“娘娘…”
“老封君,请吧!”两名嬷嬷冷着脸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着贾母往外送去。
……
掌灯时分。太极宫,长生殿。
“什么,孩子没了?”太上皇正陪着甄太后用膳,闻得梁义的通报,狠狠的将手中的筷子砸在桌上。
“这个贱妇,简直可恶!”
元妃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说都是皇室血脉,永正帝虽是昏戾不孝、其子孙也容不得别人糟践。
“梁义,传朕旨意:贾史氏无德、愚昧无状、狂悖犯上、致皇家血脉流失,褫夺国夫人诰命、搬出敕造荣国府、永世不得踏入。
荣国公贾赦,治家无方,罚俸一年、禁足读书。”
“是,陛下!”梁义老太监忙应道。
“这个蠢妇,若非看在三郎和贾家子弟功勋卓著的份上、不好直接给他入罪,否则、朕非得给她流放北海放羊去不可。”太上皇尤自愤恼道。
甄太妃微微叹了声:“没想到,贾史氏这样的人、竟会为了一个黄口小儿变得如此不智…
不过陛下让贾赦等继续住在荣国府,却把贾史氏驱逐出去…这好像不太合乎礼制,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正如甄太后所言,作为长辈的贾母被褫夺诰命赶出敕造荣国府、她的儿女子孙却依旧住在富贵窝里,这的确有违礼教孝道。
“什么礼制、孝道、先例。”太上皇冷声道:“这贱妇就是仗着礼制挟制荣国府、才变得的如此昏悖愚蠢的…朕这次偏要把荣国府和贾史氏分开来处置!
也省得她将来再蹬鼻子上脸!”
…
且说李纨扶着贾母艰难的走出宫闱,李纨胆小、这一路上战战兢兢地,生怕后面忽然冒出一个传旨太监,把她们的小命留在宫里。
“不行,宝玉的事情拖不得…”马车上,短暂的惊惧和懊恼之后,贾母再次忧虑起了宝玉的事情,至于元春的不幸,却是被她暂时压下去了。
李纨默默的陪坐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想说,默默的为元春感到不值。
“珠哥儿媳妇,你说、我去求哥儿怎么样?”贾母无头苍蝇似的问道。
李纨:“老太太自去便是。”
贾母:“说得对,不管如何,总要去试试…我便是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也定要保得宝玉一条性命…”
李纨:我说什么了吗?
看老太太的样子,李纨忽然有些害怕。
这老太太,莫非是入魔了…
…
荣国府,荣禧堂
贾母一进府内便打听到贾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大老爷那边探病,忙不迭的赶来。
“哥儿…”
看着诚惶诚恐,跌跌撞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贾母,贾忽然有些羡慕贾宝玉那厮,不管他做了什么、总会有一个老祖母在背后毫无保留、不分善恶的为他奔波。
甚至把几辈子的老脸都舍弃…
“哥儿,你是知道的、宝玉他虽然不肖,却是个没能耐的,那什么造反的事跟他没关系…他是被人要挟的…”贾母一开口便是为贾宝玉争辩。
贾冷漠的打断了她的话语:“老太太,现在的情况难道你不该先问问老爷的情况么,他可是你的大儿子,被你气的吐血晕死…你就不怕他死了?”
“啊…”
贾母被贾一顿排揎、终于是想起了家里还有个被她气的吐血晕死的打儿子,忙将目光投向邢夫人:“赦儿他怎么样,醒了吗?”
“多谢老太太挂怀,老爷且还没死!”邢夫人有怨在心,说话也不那么客气。
贾母心里跟堵了一坨似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要继续开口求贾,贾却连个好脸色都没有,一时也无法开口。
便在此时,老太监梁义捧着圣旨、领着一群内侍气势汹汹的赶了来。
老太监像装了定位似的,径直来到了荣禧堂。
“梁公公,你怎么来了?”贾还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儿,疑惑的迎了上去。
梁义看了看贾母:“拜贾史氏所赐,元妃早产、肚子里的小公主没保住,大行皇帝唯一的血脉,没了…”
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