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太黑太深了。
贾瑭抿抿嘴,伸手轻敲茶盏,劝慰三人道:“叔父,大哥,终归还有东山再起之日,不用伤春悲秋。”
“二弟,这外调文书突然下发,定是兵部那几个杂种作祟,咱们便拒了吧?”
“不用,我领命就是,但不是白白就能把我撵走的。”
贾瑭眸子微眯,冷言道:“赦叔,谁牵的头?”
“兵部右侍郎带头,光禄寺少卿、兵科给事中、翰林院侍读等人共署。”
“这几人族中有二阶吗?”
贾赦想了想,说道:“并无。”
“那就屠了。”
不能杀你们这些牵头之人,就杀你们阖府上下,全族老小!
贾赦并无异议:“老牛几人等着话呢,今晚就能解决。”
贾瑭微微颔首,又问道:“是何职位?”
“六品把总,辖五百铁骑。”
“尚可。”
大昭边军实行镇戍营兵制,分为为镇-路-营-司-总-哨-旗。
十人为一队,加设队官一人;
五队为一旗,每旗设旗总一人,全旗官兵五十六人;
三旗为一哨,每哨设哨总一人,官兵共一六九;
三哨为一总,每总设把总一人,官兵共五零八;
二总为一司,每司设千总一人,官军共千零十七;
三司为一营,设游击将军、中军辅将、号头官、传令官,增添一哨号兵、令兵;
二至五营为一路,二至五路为一镇。
天地大变后,有兵权的将领太过值钱,有些职位品级不达到对应修为是不可担任的,光有功劳可不行。
这一从军直接步入中品武官序列,起步还不错。
“何时启程?”
“明日吧。”
“这么急?何以至此。”
“天地日新月异,时不待我啊。”
贾赦眼帘低垂,沉默半响低喃道:“可恨啊!”
厅内一时沉寂下来。
贾珍艳羡的看着两人,等了一会见都不说话,又开始劝道:“二弟为何非要前往辽东?那可不是善地,与连绵不绝的群山接壤,元兽肆虐,更与异族连年作战,鞑子和建奴残忍嗜杀,要不调任京营吧。”
贾瑭知晓近年来边疆风起云涌,异族部落频频扣关犯边,战乱不休。
但是不去怎么吸收气血之力,快速突破和培养班底呢?
贾政见贾瑭不理会其兄言语,也是开口叮嘱道:“玉寅你需谨记,兵者凶祸也,戍边万万要先保存自身,不可贪功冒进。”
一旁贾珍又嘀咕道:“要我说你在五城兵马司不是好好的嘛,实在不行调任金吾、羽林哪个不行?再不行也有......”
贾赦面露不耐之色,喝道:“贾氏东西两府已经交到玉寅手上,更何况玉寅胸有沟壑,你俩不懂兵事,叨叨个甚。”
贾瑭耸耸肩,朝着讪笑的二人道:“以我修为加上镇族元兵虎煞灭魔旗,更还有家将率领虎卫同行,沙场任我驰骋不敢说,保全自身还是没问题的。”
见三人不再言语,贾瑭指了指门外道:“叔父,大哥,我先安排下虎卫,再去给老爷请安。”
申时一刻,宁国府。
从府库至校武场一路皆有壮仆搬着一箱箱甲胄兵刃运往校场,箱子上铁环不时发出‘哐哐’声响。
贾瑭立在校场中央,身边围着‘和平安康’四家将,面前站着四队身穿黑袍,衣袍背绣斑斓猛虎图案的虎卫。
因为明日要赴边,所以今个下午开府库授刀甲,原先的甲胄通通收回。
按大昭律:本朝勋爵可在府内驻扎亲兵,登册后可戴盔披甲持利器以安家护府。
以战功封爵者,亲兵额度为:郡王六百,公四百,侯三百,伯二百,子一百,男五十,超额以谋逆论处;
袭爵不论品级皆二十,擅自增设以谋逆论处;后因战功晋爵后,恢复到对应等级;
武卒壮卒不披甲,不算亲兵,只算门客。
贾瑭此行北上赴辽,除了四家将贾康带一队留守,可带剩余披挂虎卫三十名。
刀甲搬运间众人矗立,静默不语。
一刻后,等到收纳铁箱齐全后,贾和上前一一开箱,虎卫依次领甲持刀拿弓挂箭。
甲是百锻刻虎玄铁黑甲,刀是百锻虎首融金刀,弓是火煞奔雷弓,箭是穿甲、破罡箭,全是宝兵。
贾瑭看着眼前众人有条不絮的领着刀甲,不由感叹二百年前贾氏初祖的好运道。
当初二人探索秘境,收获贾家的立足根本秘法《西圣渡厄天章》、镇族元兵以及《庚金》《丁火》两本练兵秘典,更有配套的百锻刀甲弓箭,每种四十副。
此方世界经过二百多年的发展,文武附属之道也是蓬勃发展。
如兵器分凡兵、利器、宝兵和元兵。
目前各阶元兵只能通过秘境可获取,其余都可锻造,但因材料的缺失,能承受血气加持的宝兵仍是万金难求,修炼界的市面上根本不流通。
贾瑭待宝兵分发完毕后,沉声道:“明日便要赴边,又到了咱爷们建功立业的时机,大丈夫当马革裹尸,征战沙场。”
“唯!”
贾瑭目光扫过众人平静的面庞,眼神坚定凶狠,接着脸色一肃,喝道:“此行如何?”
众人高呼:“胜,胜,胜!”
“其势如何?”
“虎,虎,虎!”
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第14章 齐聚、问话!
仙京城外,玄真观。
“敬请老爷颐安。”
子远行,请父安。
“大安,起来坐下吧。”
贾瑭闻言站起身来,抬头看了眼坐在上首一身道袍,双颊消瘦的贾敬,比上次见面又清瘦了些许。
贾敬看了看恭敬坐在一旁的小儿子,眼里浮现一抹欣慰和期许,声音不由得轻柔些。
“可曾定下出行时日?”
“明日就走。”
“你虽天赋异禀,底蕴深厚,但是战场刀枪无眼,需要顾全自身,懂否?”
“是,孩儿明白。”
“此去辽东,先去拜见平辽侯,他与你祖父有旧,会对你多有提携。其后你需先掌控自己部卒,这是你保命立功的根本。”
“是。”
“等你从军归家后,若军功封爵,再来一趟玄真观,我有东西交传你。”
贾瑭眸子微动,若有所思。
“孩儿明白。”
“出行披甲我便不去了,无事你便回去吧。”
“是,请老爷多多保重身体。”
戌时,荣堂。
刚从玄真观回来的贾瑭带着晴雯走出宁国府,经过西府角门向着贾母院走去,一路上尽是小厮丫鬟们此起彼伏的问好声。
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步入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
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
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贾瑭来了,便忙都笑迎上来,打起帘笼,喊道:
“玉爷您来啦。”
东西两府下边人对于贾瑭的称呼,要么是将主要么是玉爷,不排行不罗列,单归一脉、口称字辈是早就定下的事。
贾瑭迈步走进去,发现屋内早已是济济一堂,众人皆按次坐定。
贾瑭首先对着上首鬓发如银的贾府老封君贾史氏请安,惹得一侧雍容华贵的贾敏微侧身子以规避。
“好好好,虎儿快起来。”
贾瑭起身又对西府大房的贾赦和看似蠢笨的续弦贾邢氏、西府二房的贾政和貌似佛像的贾王氏、东府亲哥贾珍和续弦嫂子尤氏,还有站在各家婆婆身后的李纨、王熙凤一一见礼。
之后便看到贾母右下首坐着四位青青春靓丽,绰约多姿的妙龄少女。
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的迎春;
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的探春;
探春左右则是娇柔病弱,烟眉怯目的林黛玉和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双目明亮,精灵古怪的胞妹惜春。
贾瑭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惜春,不由的感到疑惑。
原身十二岁前一直是个闷葫芦,只顾着跟虎卫练武修行,一心想着从军重振国公门楣,对于这个养在西府幼妹也不关心。
而历代朱门紫贵、钟鸣鼎食之家的下人们惯会踩低捧高,惜春在西府没少受到冷落。
贾瑭自从有了前世记忆之后,便对这个幼妹一直宠爱有加。
从那之后东西两府里但凡下人有一点不顺其心,贾瑭便是一顿大板子伺候或发卖出去。
如今这几年惜春的生活环境和原著那是天壤之别,也养出了古灵精怪的性子。
贾瑭走过去,先是对林黛玉含笑点头,随后揉了揉惜春的小脑袋,问道:“是谁敢惹连我都害怕的女神仙,这么不高兴,是不是你宝二哥惹得?”
说罢,摆摆手止住准备对自己见礼的迎春探春,作势挽起袖袍,准备捉拿躲在王夫人身后的贾宝玉。
“不是我,老祖宗救我啊救我。”
宝疙瘩一听此言,吓得大叫起来。
贾瑭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十二岁之前,原身的人生目标就是于己武道称雄,于国封侯拜将,贾宝玉却对他说‘一心要做那劳什子国禄蠢贼’、‘泥做的浊臭武夫’,这岂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