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弟,收好,若父皇胜了,便将此圣旨销毁,若是贾瑭胜了,就交与他买命!”
“贾瑭?文香军是贾瑭的手笔?”
昌武帝摇头失笑,这胞弟真是蠢笨,不过也好,或许真能留得一命。
“不是他,一两句说不清!”
“你只需要记住,到了徐州便亲率十二卫坐镇不前,另命十二卫南下讨贼,直至全部折损!”
“且不到陈贾有人胜出不可回京,可懂?”
陈铭愣愣的泪水横流,重重点头。
“去吧!”
“皇兄……”
“且去!”
“臣…臣弟,告退!”
“莫要小女儿姿态!”
陈铭哆嗦着跪地磕了个头,起身后背过身子,努力的擦拭止不住的泪水。
好一会后,他深呼几口气,没再言语,只是用力裹了裹怀里的圣旨,推门离去!
昌武帝目视陈铭的背影,待他出了养心殿后身子一软,跌坐在软榻之上,呼哧哧喘了几口气,喉咙里夹带些许的气泡,口鼻溢出鲜血。
他强打起精神坐直身体,扭头看向一侧,好似透过厚实的墙壁瞧见了天寿宫。
“父皇啊,皇儿希望您赢,因为陈氏得利,可皇儿又希望您输,因为皇儿冤啊!”
“为什么我死还不够,非要杀绝我之孩儿?”
第153章 嫡血、开端!
仙京,皇宫,地底宫殿。
宽大高阔的殿宇中灯火通明,莫名的微风在内吹动,将两侧手腕粗的红烛芯火吹的左右摇曳,致使光线渲染的有些晦暗不明。
一袭龙袍的崇武帝陈柯静静负手立于血池旁,嘴角浅浅上挑,眉眼流露淡淡的笑意,颇为自得的看着前方血池的上空,呈现阶梯状的场景。
只见宽大的血池中液体变得稀薄,露出四周光滑的坑壁,一股股猩红的血流汇聚成浪头直起,接连涌入上方的几乎尽是血色的龙榜之中。
在龙榜之上,四四方方,半玉半赤的小玺底座,垂下缕缕血金掺杂的辉光,配合着下方的血浪,不断的在玉轴上勾勒蜿蜒的纹路。
而每当龙榜之上的猩红加深,亦会让小玺体表蔓延一缕血色!
“快了快了…”
“叛乱致使的气运不稳,加之以血亲之精血浇灌,得此至宝百零七年,终归是要炼化了!”
陈柯眼中喜色越来越盛,仿佛下一瞬就能看到炼化龙榜,掌控天玺。
龙榜是安武帝与贾氏一起探索秘境所得,为此埋下了两方之间暗战百余年的关系。
可没人知道的是,在获取龙榜之前,陈柯就在一次历练中,偶然步入一方残破的秘境,从中获取了名为‘天玺’的小玺,以及《万血凝丹封录行》的一篇秘法。
内里,有以带有炎黄怨气之异族精血培药炼丹的秘法,丹成服之可助长功行,增元补,犹如神助,亦有用血炼化高品阶之元兵的封诀…
当时的中原大地,最不缺少的就是异族,可无论陈柯用鞑子、建奴之血、或是西北吐蕃和沿海倭寇之血,都不得成。
就在陈柯以为秘法无用时,不经意间发现以普通黎庶之血可以炼丹,可以增进修为,但代价却是对于天地元气的吸收越来越显得凝滞。
他以为是时代所变导致,加之当时身处炼血境时,一次次快速的炼血,让他沉溺其中。
可惜秘法有缺,让陈柯无论吞了多少血丹都无法九炼,只能以八炼底蕴突破一阶。
在步入内罡之后,开始尝试炼化天玺,无论如何都不得行,倒是引出一座残破的秘境,奈何动静太大,让本应所属他之龙榜虎令,却被安武帝和宁荣二公瓜分。
就这般,两方在明,陈柯在暗,安武帝领着开国一脉忙于攻打异族,他则默默以秘法积蓄力量,从而一步步以本不受宠之嫡子,渐渐登临高位,荣登大宝。
直至他以安武帝之血炼化天玺不得,转向龙榜之时,才知晓龙虎合一,天玺方开!
于是代代暗中逼死贾氏之人,甚至为了做戏还搭进去一个儿子,谁知道却蹦出来一个贾瑭。
不过,同根同源之血,就是好用啊~
忽的,一道轻声之言,打断了陈柯的思绪。
“陛下,昌武帝所出嫡庶之血,眼下所剩不多,是否…?”
一身血衣,面容阴厉的血龙真人浮现身形,接着道:“而且,刚刚昌武帝和忠顺王在养心殿之中,以遮蔽元兵阻挡了我探查的神识,怕是……”
陈柯瞥了眼血地内若隐若现的坑底,说道:“皇儿又不傻,定能猜到一些,从而叮嘱陈铭几嘴。”
“那用不用将忠顺王府中嫡庶给……”
“不用,这同根同源之血只认皇帝所出,封了王位的各代皇子府中嫡庶,和黎庶黔首之血无异。”
陈柯想了想,又问道:“皇女之血可尝试?”
血龙真人一愣,摇摇头说道:“未曾,皆是男丁。”
“那就先试一试嘛…”
“……”
血龙沉默一二,缓缓说道:“尸首都处理了。”
陈柯眉头微挑,笑道:“无碍,是朕早先未曾说清。”
“便用钥儿之血吧,朕养了她几十年,也该反哺朕了。”
“唯!”
血龙领命消失不见,但却又接连浮现虬龙真人陈坎、夔龙真人陈域、虺龙真人陈垣、骊龙真人陈坛等人的身形。
他们齐齐望着血池,面色复杂,不一而足。
陈坎长叹一声,低沉道:“奈何吾等一脉之血无用,不然何以沦落皇女献血而薨?”
几十年前被陈柯拉着搞血丹的时候,他们几人都献出了一嫡一庶两位子嗣做尝试,可惜皆无用处。
只得皇帝一脉所出嫡血,才可以在国朝出现大事,龙榜气运波动之际,配合血池中的万人血,加速侵蚀或炼化龙榜的抵制之力。
这就导致陈氏嫡脉子嗣凋零。
不过也无太大事,修士寿命悠长,等真正建立运朝之后,陈柯再生就是,况且到那时候,天玺被其炼化,说不定还有别的秘法,让他们府中子嗣之血,能炼出更好的血丹。
陈柯摇头含笑:“进了四阶,立了运朝,一世命即万世命,有没有皇子皇孙,没甚区别。”
“况且,岂有万世之太子耶?”
众真人闻言微微颔首,子嗣代表传承有序,在万世命的情况下,要不要太子,甚至皇子,已然没了意义。
陈柯问道:“千血花可有催熟?万血花什么地步?”
“新一批千血花正在入京,万血花长出了花苞,即将盛开。”
陈柯点点头,吩咐道:“目前不够乱,让血豹血鹿血狐三人加快南方推进,江南大营卡住北上之路,那就南下!”
“唯!”
“等朕将龙榜炼化,掌控天玺,就可以开始突破四阶。”
陈柯眼中绽放神光,语气盎然道:“到时候,整个天下,整座界宇,都是朕囊中之物!”
“吾等恭贺陛下,陛下万世一命,寿与天齐!”
“哈哈哈哈……”
笑声在宫殿回荡之际,去而复返的血龙真人手里拎着一位陷入昏迷的凤袍女子,将其送入血池中,任凭血浪将她淹没。
须臾间,血浪变得汹涌!
……
接下来的一旬时日,在暗中各方势力的窥探之中,两淮江南大营和文香军的攻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死磕江南大营阵势的文香军,渐渐收缓了攻势,每天只是小规模的侵袭。
就在众人以为文香军内部发生分歧或后劲不足之时,从江西地界传来了噩耗。
文香军以三阶为矛,二阶为刀,众多一阶为箭雨,将江西地界的各大修炼世家给屠杀一空,使文香军南路大军,短短六日便推进几千余里,攻克五府之地,裹挟千万百姓,强征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继续攻城掠地!
所过之处,各地卫所多数死战,可官衙之属却悉数反叛,得以让文香军长驱直入,势不可挡!
如此两级反转的文武,让江西剩余诸府的局势迅速恶化,武官高呼攘外必先安内,率先将屠刀砍向各级衙门,而文官之属亦不会引颈受戮,辖兵丁衙役及背后亲族家丁壮仆来抵抗。
此番变故,惹得文香军更加不费吹灰之力,在接下来的短短四天,江西全境全部沦陷,沦为叛军的乐园!
奸淫掳掠处处有、强取豪夺步步生!
天下一片哗然,就他娘的这样,还敢打着昌武帝昏君的名义来反?且还能成事?
众人又将目光转向淮海的徐州地界,静观刚刚抵达的忠顺王所率平叛大军的举动。
陈铭牢记兄长的嘱托,对方呕血的模样还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历历在目,于是命十二卫增援前线后,自身率领十二卫坐镇徐州及附近诸府,一副怕死的姿态。
见此情形,加之没有陈氏修士来援,这就让其余地界的势力生了异心,暗自猜测是不是陈氏出了什么事?
为何贾氏一脉也没动静?
两方暗中火并,死伤惨重?琳琅文盟得了消息,才如此行事?
于是世间各修士大族纷纷串联各方,一边频频派遣暗桩北上打探消息,一边欲学文香军举旗起势。
不敢真正明旗造反,用暗中势力还是没问题的。
最先举旗的便是和江西接壤的湖广地区,湖广修炼界唯二的三阶势力之一仙武楼,率领组建的十万靖武军,裂土襄阳府,从而四面出击。
在此之后的几天,靖武军全力推进的同时,仙武楼的一二阶修士亦是轮番出动,围杀各地镇守武官。
从一点点的小规模试探,到光明正大的围攻,加之隔壁文香军止不住的大动作,让仙武楼所属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和暴虐,对于陈氏、贾氏双双出事的猜测,也是愈发的笃定。
导致更南方的福建、浙江、广东等地,也催生了一股股浑水摸鱼的势力,整个大昭仿佛被人在烈火上浇了油,燃烧的更加炽烈。
各方势力看着都陷入了狂欢,可下场的都是暗中之人,所有的大族明面上都肃清壁野,‘艰难死守’,等待朝廷大军!
与此同时,有势力在西南地区打着金虎军的旗号作乱,亦有不知名势力凭借琳琅文盟和孔氏的名头下场。
虽然最高只有二阶大修露面,但也为这烈火熊熊的乱世,吹起了一股狂风!
这般惊天之变,让在仙京暗中观察的贾氏众人面露不解之色。
“你们说老东西打什么主意呢,我怎么觉着不对劲?”
“就算想弄血丹,也没必要这么大动静吧。”
“陈柯不会突破不成,爆体而亡了吧?”
“哪有这么快,定是露出了颓势,让这群子猎狗瞧出来了。”
这个说法,倒是遭到了牛继宗、柳芳、侯孝康等人的一致认可,都以为是前段时间贾氏一众多番斩杀陈氏三阶的结果。
毕竟对于顶级势力而言,就算一开始不知众多血衣修士所属势力,但光凭贾氏死磕的样子,也能猜出来一二。
众人虽是较为认可,却也都在瞧着陷入沉思的贾瑭,等待他的建议。
而贾瑭此刻却在想一件事,陈柯的气运神通还能不能使出来!
若能,那对方会不会以为他用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