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第73节

  但现在伊普尔战役总共也就打了一次,直接就把布国远征军秒了,全灭。国内民众对“战争陷入无意义消耗”的担忧也就大大降低了。

  基于这种种蝴蝶效应,伯恩斯在跟考茨基叙谈了一会儿后,便得出一个结论:

  “眼下担心高层是否会狂妄到扩大战争目标、试图肆意割地得罪整个国际社会,还有些为时尚早。我觉得可以先设法了解一下此次战役的主要功臣,看看他们的倾向。因为这些人的看法,肯定会影响到帝国未来的目标。

  这次胜利的主要功臣,是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他是巴里亚王储。海军方面的首功之臣,是希佩尔中将,也是巴里亚籍的贵族。我们完全可以找个跟他们都有交情的开明派大臣去接触一下。

  比如战俘事务部的马克.冯.巴登部长,不就是开明派的代表、同时又是南部四邦之一的领导人。他跟第6集的巴里亚王储、第4集的符滕堡大公,肯定关系都不错。我卖了老脸,托他去帮忙了解一下,再决定我们是该增大对战争的支持,还是减少对战争的支持。”

  考茨基想了想,觉得这倒是个办法:“那就麻烦你了,我跟巴登部长不太熟。”

  “没事,我会搞定的。”伯恩斯大包大揽应下了。

  于是当天晚些时候,这些人就先去参加了国会。

  下午国会开会后,果然讨论了增加战争拨款的议题。

  虽然大家都料到了议题,但是当申请追加拨款的大臣走上讲台的那一刻,考茨基和伯恩斯等人还是大吃一惊。

  今晚主讲的居然是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元帅!

  “怎么会是他?难道今天的议题是要追加造舰拨款吗?简直是疯了!战舰需要多久才能造好,这种时候还造舰,是要扩大对布列颠尼亚的战争吗?”

  所有偏左人士都人心惶惶,根本没听进去提尔皮茨大臣说了些什么。

  主战派倒是都听得很认真,提尔皮茨大臣希望比战前计划再提前一年、执行下一轮造舰拨款计划在战争爆发前,帝国于1904、1908、1912追加过3轮造舰预算。其中1908年那一轮最猛(因为无畏舰出现了),达9.4亿马克,一口气造了一大堆无畏舰和战巡。1912年又追加了2.75亿马克,以开工5艘“巴里亚级”战列舰(每艘预算造价5500万马克)。

  本来战争如果不爆发的话,到1916年会有下一轮海军拨款周期。但之前大家都觉得,世界大战开打了,如今海军资源都被陆军抽调走了一部分,应该不会有1916拨款了。

  没想到现在海军部却不肯罢手,反而还提前大半年提出了拨款需求,显然是要加速造舰计划了。

  只听提尔皮茨大臣在上面说道:“海军部请求今年紧急拨款4千万马克,用于确保5艘‘巴里亚级’战列舰的加速建造,并对抗战争期间通胀导致的成本上升。在未来三年内累计拨款4.2亿马克,用于7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的建造……”

  “疯了!简直是疯了!就算海军大胜了,值得支持。但现在才开始砸那么多资源,怎么来得及?除非战争还要打上2~3年,否则这些钱花下去根本等不到军舰造好!”

  大部分偏左的议员全都不接受这个提议,只有坚决支持战争的议员支持,最后双方声势看起来也仅仅只是差不多或许外行觉得“差不多”也算不错了。

  但横向对比一下就会发现,这个支持力度已经比之前其他战争拨款的支持力度低很多了。

  自从开战以来,大部分战争预算拨款案,都是以七成以上的支持率高票通过的,很少遇到五五开的案子。

  就在台下众说纷纭的时候,提尔皮茨元帅已经讲完了,也走下了主讲台。

  在正式投之前,还有其他部门的大臣可以上台补充讲话、帮帮场子拉拉票或者表达反对。

  而就在众人以为,其他大臣不会趟这个浑水时,一名意想不到的大臣却上去了,竟是一贯对战争扩大持保留态度的马克.冯.巴登大公、战俘事务部部长。

  “诸位!请大家相信,帝国是有‘以战促和’的诚意的,陛下和诸位阁僚都很清楚,帝国想要彻底消灭露、法、布是不现实的,这也不是帝国的本意。

  但以奋战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帝国现在已经歼灭了布国陆军,要想将来最终实现西线促和,就必须有一张足以把布国人打怕的底牌!现在帝国的海军,已经取得了对布国的局部、辉煌胜利!

  帝国的海军在战损交换比上赢得了绝对优势、证明了自己!所以我们更需要再接再厉,强化帝国舰队的账面实力。有了这次大胜的底牌,布国人就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承认帝国的战舰质量和水兵素质,是超越他们的!我们缺的只是数量!

  而当我们把数量这张短板也明显补上一截后,布列颠尼亚人就要掂量掂量、是否退出战争了!

  所以,我支持提尔皮茨元帅的议案,也希望与我想法相似的、心怀以战促和之念的议员们,能考虑我今天的设想……”

  马克.冯.巴登部长在众多开明派议员当中,还是有很高威望的。

  他都这么说了,还分析了以战促和的前提条件,众人的态度也就愈发动摇了。

  最后,经过一番讨论,开明派议员希望加入一些军费总额控制条款具体来说,就是希望海军多花的钱,陆军能少花一些,或者要求陆军未来少组织没有意义的消耗战拉锯。

  这些补充议题也不是一两天能敲定的,但至少先把总额控制的框架条件提了出来,要求一并通过。还要求加强对经费使用的管理,要优先把在建军舰加快造完、不能挪用拖延军舰所需的钢材、物资,不能旧舰都造不完就乱开新坑。

  最后,会议开到大晚上,但总算是通过了,海军也终于拿到了钱。

  散会的时候,以考茨基和伯恩斯为代表的社民中左派,忍不住拦住了马克.冯.巴登部长。

  伯恩斯跟对方比较熟,主动请教道:“巴登阁下,我们知道您已经很累了,但很抱歉还是要耽误您一些时间。今晚我们都投了赞成票,但我们很想知道,您刚才的发言,都是发自肺腑么?”

  马克.冯.巴登部长:“当然是发自肺腑,我真心希望西线最终能够以战促和,我也相信目前的做法,是有利于实现这一目标的。西线的关键已经不是法兰克人了,而是布列颠尼亚人。”

  伯恩斯想了想,又继续请教:“还有一个事情,听说您和符腾堡大公、巴里亚王储都很熟,您能借机了解一下这几位最近新晋的帝国功臣,对于西线的看法是什么?他们也会像您这么想,还是……”

  伯恩斯本以为这个问题,巴登部长需要回去后慢慢了解慢慢沟通,但没想到对方却回答得非常干脆、同时又压低了声音:

  “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我可以保证,鲁普雷希特殿下的想法和我一样,他也觉得,帝国的希望在东线,而西线要竭尽一切手段逼平,他无意撺掇陛下割让文明国家的国土。帝国打的是一场防御性的自卫战争。”

  这一干脆而不假思索的回答,让伯恩斯和考茨基都大吃一惊:“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巴登部长脸色转为严肃道:“我当然是认真的,其实我在昨天战役结束后,就紧急和鲁普雷希特殿下聊过了,我觉得他们想得比我更远,而且是有一套前线实际打过仗的人的方法论的,不像我们这样只是空想。

  我还跟鲁普雷希特殿下的一位主要参谋、鲁路修.亨特中校深谈过,他的很多想法,补全了我们设想的细节。”

  “鲁路修.亨特么?只是一个中校?”伯恩斯和考茨基等理论界大佬、资深议员,也首次记住了这个名字,“可惜,只是一个中校,但愿这种火线崛起的参谋军官,别跟罗登道夫那样狂妄好战……”

  几人还在担忧,但巴登部长的下一句话,就打消了他们一部分疑虑:

  “不要以军衔高低看人,这位鲁路修.亨特是个非常务实的年轻人,他才25岁,我之前跟他就许多事务深入聊过,他还非常悲天悯人。

  而且这次,他活捉了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相信用不了几天,他就不再仅仅是个中校了。”

  巴登大公刚才介绍时,还下意识给鲁路修虚报了年龄。其实鲁路修才周岁23、虚岁24,但那样实在听起来太不靠谱了,巴登大公觉得25周岁好歹是一道大关,就稍稍注点水,说他25周岁了。

  这个时代的身份证本就不联网,虚报年纪很容易蒙混过关,何况鲁路修还是外国人归化而来,帝国也不可能去盟友奥国查他的出生证明。

  伯恩斯和考茨基这才肃然起敬:“原来如此年轻有为,帝国的报纸主要宣传几位殿下和希佩尔将军,倒是让我们忽视了这背后的无名英雄。

  部长阁下,以后有机会,能为我们引见一下吗?我们觉得,如果真是以战促和派的清醒人事,应该想办法让他在政府中也谋个差事,发挥更大的话语权,这样帝国才不会走偏,不至于沦落到越来越激进最终脱轨的下场。”

  巴登部长:“你们想跟他聊聊,我可以安排,但这几天不行。至于给他除了军职以外另谋一个职务,我已经有考虑了,这次先让他协助我处理一些布国远征军俘虏的事务,如果表现好,我才有借口举荐他。”

  鲁路修并不知道,就因为昨天仗打完后,巴登部长来找鲁普雷希特司令聊事儿的时候,自己在一旁旁听、发表了几句意见、为巴登部长的国会讲话写了几段提词稿。

  他便就此进入了国会中某些派系的视野,从此,渐渐就有人把他视为年轻一辈中、对抗罗登道夫等极端好战派的代表。

  虽然帝国的报纸还没有宣传他的事迹,因为他还只是个中校,底层的普通国民还不太了解他。

  但他在议员们当中,已经捞到了第一桶知名度。

  

  PS:感谢大家的耐心,实在是不得已,必须稍稍插叙一张政治戏,铺垫一些基础背景,否则后续也无法展开主角想要的路线。

  下一章就回到主角论功行赏、善后布局的戏了。大家尽管放心政治内容不会多的。

第88章 都活捉敌军总司令了,光晋升上校怎么够

  2月25日,国会讨论完追加战争拨款议题后两天。

  敦刻尔克城内,一座刚刚收拾出来还没几天的医院里,一千多名感染伤员被集中到一起护理、照顾。

  前天才立大功的鲁路修中校,此刻也正全心全意扑在帝国的伤兵救援工作上。至于国会里发生的那些扯皮,以及自己在议员们当中的崭露名声,他都还不知道,也不在意。

  屈指一算,距离鲁路修上次回到后方的法兰克福、布局产业界的事务,已经过去快整整两个月了。

  在战争期间一切从简从速的指导思想下,同时也要感谢审批机构的一路绿灯放行。法本化学的首批磺胺药胶囊,已经在一周多之前正式量产下线、并随后加急运到前线。

  (注:鲁路修是1914年12月26日去的法兰克福,当时先找了阿迪达斯造降落伞,随后找法本化学搞磺胺。忘了前面剧情的可以跳回

  所以,差不多在敦刻尔克战役结束那天,第6集团军和第4集团军的伤兵,就已经分批用上了这种新药,那大约是19号的事情。

  后来20~22日的扫尾作战就更不必说了。打尼奥波特、德潘讷和伊普尔期间新产生的伤兵,只要一拉下来,回到后方野战医院,并确认有严重感染,需要磺胺才能缓解的,都直接批准用药了,只是剂量上非常克制,唯恐副作用过大。

  如今距离第一批正规用药的士兵,已经过去了五天,该有疗效的也都能看出来了。

  很多士兵的炎症已经明显缓解,一些原本高烧到昏迷不醒的士兵,也都再次醒来。

  野战医院里的医护人员们看到这幕奇观,无不瞠目结舌,同时也对研制新药的企业和科研专家钦佩到五体投地。

  ……

  “用药第几天了?感觉好一点了么?有没有腰疼?如果腰疼一定要及时告诉医生停药。”

  “不要光凭感觉!哪怕不难受也必须隔天验一次血!这些药都是刚刚才做完两轮实验就生产了,还有一定的危险性,不可以大意!”

  一间军官病房里,鲁路修神态谦和地一个个询问受伤的尉官,他们大多都是突击营的军官,是鲁路修带出来的,鲁路修很上心。

  其他友邻部队的军官受了伤,鲁路修也会慰问了解情况,再有余力的话,就视察一下普通伤兵。两天下来,这家医院的人都认得他了。

  每路过一张病床,鲁路修都会拿起挂在床头的化验单看一眼,上面都有记载两天一次的验血结果,可以大致看出伤兵有没有肝肾功能的衰竭。

  看完一整间大通铺病房后,还真就又遇到一个吃药吃到肾衰的,让鲁路修有些不忍。

  还好人有两个肾,这名军官只是衰竭了其中一个,所以死不了,但仅存的那个好肾,将来的使用寿命也肯定会出问题。

  “对不起,这个药是刚研究出来的,毒性还比较大,如果运气不好的话,5五年后就有可能死,运气好的话,还能活20几年,但60岁之前肯定会得尿毒症。

  我会给‘伤兵互助基金会’批条子,你这种情况可以按月领取相当于基础军饷一半的营养津贴,最多3年、3600马克。”

  鲁路修说完后,那名军官感激地表示没有必要:“长官!能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那么严重的感染都挺过来了,药有点毒性算什么。如果不是您引入了这种新药,我们恐怕已经死了。”

  鲁路修拍拍他的肩膀:“要的!我这人说话言出必践。你也放心,这个钱是伤兵事务局批的,从法本化学子公司拜耳制药的新药厂利润里拨款,不是我出的。你们也为新药提供了宝贵的数据,你们的每次验血结果,都会统计起来,让药企更加精益求精。

  要不是时间不够、你们的伤情等不住,我本来还想先让俘虏的敌军伤兵用这一批次的药物。”

  所有伤兵闻言后无不感动落泪,对鲁路修长官的忠诚也提升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鲁路修长官简直就是全知全能的完人。

  鲁路修一连看了几间病房,这才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歇一会儿。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几个服饰体面的贵族,也在那里等候。

  鲁路修都不用抬眼看,就知道这些人是帝国战俘事务部,和帝国妇女医护协会的。

  “鲁路修中校,您真是辛苦了。您还给布国战俘也用药,实在是悲天悯人。”一个年轻军官首先向他问好,此人正是两个月前去法兰克福时、在火车上见过的约阿希姆上尉,也是马克.冯.巴登大公的外甥,也在战俘事务部供职。

  “亨特先生,您提供的新药真是太神奇了!三分之二的严重感染士兵都缓过来了!您应该让法本化学加快制造!绝对能活人无数的。”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贵族款护士服的二十岁女子,也用充满崇拜的表情和语气向他致敬。

  鲁路修出于礼貌,对少女微微点了点头。这少女名叫夏洛特.萝琳塔,是约阿希姆的妹妹。

  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年贵妇,正是他们的母亲、安哈尔特公爵夫人。

  安哈尔特公爵夫人是巴登大公的二姐,也是“德玛尼亚妇女医护协会”的会长,名义上负责帝国战时的护士管理工作。

  他们都是来了解磺胺药初次投放部队伤兵的效果,顺便慰问负伤士兵、查看敌国战俘待遇等事。

  结果一来就被鲁路修的神药震惊到了,约阿希姆兄妹已经变成了鲁路修的迷弟迷妹。

  鲁路修并不居功,很坦然地说明了新药还存在瑕疵:“过誉了,这东西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强。目前的感染痊愈率确实有三分之二左右,但每15名用药士兵里,至少会有1人出现肝肾衰竭。

  因此导致的二次死亡,在总用药人数的5%~8%之间波动,所以,真正的痊愈率,要从三分之二下跌到60%。20个服药的感染者,12个能活下来,1个会中毒伤亡,还有7个无效、感染继续恶化。”

  萝琳塔小姐连忙安慰:“这已经很好了!在此之前,那些消炎的药物,能有两成的辅助疗效就算好药了,绝大多数伤兵还是要靠自己本身的免疫硬扛。

  亨特先生,我真的很好奇,您那么年轻,怎么会懂这么多。听说您亲自活捉了布国远征军总司令弗伦奇元帅,我开始还以为您只是一个纯粹的英勇武夫呢。”

  鲁路修并不打算正面回答这些问题,这没有意义。

  磺胺药抗重度感染的有效性,也就三分之二左右,而且任何抗生素用的年份久了,都会导致细菌变异适应产生抗药性。

  历史上磺胺是1932年才药用的,以百浪多息的形态,刚出来的时候抗感染率也确实能到65%,但用了十年左右,到东线战争爆发时,抗感染的有效率已经下降到50%了。再后来就需要靠青霉素。

  而青霉素刚出来的时候,抗感染率就可以达到95%,比磺胺的65%明显强一大截。

  从这个角度来说,未来几年靠磺胺先赚一笔、尽量挽救三分之二的帝国感染伤员,将来还是要攒钱继续科研,搞青霉素才行。

  不过眼下最紧急的,还是进一步优化磺胺的胶囊缓释技术,如果能把那5%~8%的服药后肝肾衰的比例控制下来,也能再多救些人。

  鲁路修自顾自琢磨着这些数据,又忍不住拿过办公桌上的病例统计表细细核算。

  “第6集团军总计13000名在院重度感染伤员,第4集团军5800名感染伤员,海军和列车炮部队2200名感染伤员,加起来差不多2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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