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睛,看向刘裕,“你倒是赏识他,既然你赏识他,怎么还问这些?”
刘裕讪笑两声,“这不是我有点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了么...”
刘邦倒也不至于真的生气,所以便看向萧然,问道:“这徐羡之,谢晦和傅亮往往一同在你嘴里出现,徐羡之和谢晦我倒是了解不少,但这个傅亮是怎么回事?”
萧然看向刘裕,说道:“说起来啊,你的这个皇位人家傅亮也是出了大力的。”
傅亮博览经史,尤其擅长写文章,早年曾经担任建威参军及行中军将军桓谦的参军,桓玄篡位时,就因傅亮博学而有文采,于是选了他担任秘书监,想要他整理好秘阁藏书,可是,傅亮还未受任,刘裕就已起兵讨伐桓玄,并攻下建康。
后来刘裕欲求晋恭帝禅让于己,却不便启齿,于是便与朝臣饮宴,并说:“桓玄凶暴的篡夺帝位时,其实帝王之位已经易手了,而我第一个举义,复兴了皇室,南征北伐,平定四海,成果显著,故此得到九锡的殊礼。
今天我都老了,而获得的崇礼以此高,不能久安呀,我就想奉还爵位,告老回京。”
然而群臣听后都只是对其歌功颂德,都没明白刘裕话中的意思,散席后,傅亮才明白刘裕的心意,去见了刘裕,并表示他要回京,刘裕明白傅亮是要代自己传话,也没有说什么。
傅亮回建康后不久,朝廷就召刘裕入京了,等刘裕抵达建康后,傅亮就要晋恭帝禅让,并将禅让诏书的草稿上呈,要恭帝抄写。最终恭帝欣然抄写,并退位。
刘邦眉头一挑,“也就是说,这件事才发生没多久?”.
第1026章连废两帝!
刘邦看向刘裕,刘裕点点头,说道:“确有其事,只不过他们二人都说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对于刘裕来说,傅亮帮他解决了问题,至于是怎么解决的,这并不重要。
萧然也说道:“反正不管怎么说的,至少事情解决了,傅亮这个人其实是很聪明的。”.
当年徐羡之组织傅亮等人连废两帝,拥立刘义隆。
刘义隆出发东下时引见了傅亮,期间伤心号哭,哀伤情绪连身边的人也能感受到,而在问及宋少帝及刘义真被废杀的始末后就哭泣得更悲痛,傅亮更是全身冒汗,无法回应。
其时刘义隆就联结了心腹到彦之、王华等人,又命原荆州州府文武官员陈兵自卫,自建康派去迎接刘义隆的百官都不得靠近,中兵参军朱容子更常持刀在外守护。
刘义隆到建康时,徐羡之率百官到新亭迎接,并问傅亮:“宜都王可以与谁人比拟?”傅亮答:“晋文帝、晋景帝之上那种人。”徐羡之就说:“他必定能够明我的赤诚之心。”然而傅亮却说:“我看不是了。”
随后刘义隆即位,不久即加傅亮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更封始兴郡公,然而傅亮却选择了辞让封爵。
这个时候傅亮就已经预见到了他们的结局,所以才会选择辞让封爵,但他最后也没逃掉。
当时傅亮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跑了,只不过没跑多远就被抓住了。
傅亮到建康城的北门广莫门时,刘义隆派了中书舍人送诏书给傅亮,并传话:“以你在江陵时表现的忠诚,你的所有儿子都会安然无恙。”
傅亮看完诏书后就说:“臣本是平民,因先帝眷顾才得受顾命重任。废黜昏君而立明君是为社稷而做的。强要给人加上罪名,难道会找不到借口吗!”随后,傅亮被诛杀,其妻儿都被流放。
刘裕叹息一声,“到底是人心复杂,莫不是我让他们辅政的决策是错的?”
刘邦却摇头说道:“并非如此,你说他们不忠心吗?”
刘裕说道:“若是忠心,谢晦为何会反叛?他们又为何要杀我儿?”
萧然说道:“谢晦反叛的这件事,很简单,当时徐羡之和傅亮等人都已经被杀了,谢晦先为徐羡之、傅亮发丧,然后上表诉冤,声称皇帝是受奸臣王华等人的蛊惑,要起兵清君侧。”
刘义隆宣布戒严,命到彦之、檀道济、段宏等各路将领一同讨伐谢晦,谢晦命弟弟谢遁留守江陵,亲率两万兵马沿江东进,当时,谢晦的舰队从江津一直延伸到破冢,绵延近百里,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谢晦兵至江口,命长史庾登之进据巴陵,当时,到彦之正驻军彭城洲,而庾登之生性怯懦,畏而不敢进兵,他以连日大雨不利火攻为由,尽量拖延战期,直至半个月后方命中兵参军孔延秀进攻彭城洲,击败宋军将领萧,。到彦之退保隐圻。
这时谢晦再次上表自辩,表示皇帝只要诛杀王华等奸臣,自己便罢兵待罪,刘义隆将讨逆重任全部委托给檀道济,谢晦得知,惶恐不安,手足无措。
檀道济向谢晦进兵之前,曾对刘义隆说:“当年,入关攻打后秦期间,总共有十条奇策,谢晦一人独献其中的九条奇策。他才略明练,几乎没有人能敌得过他。然而,他未曾孤军决胜,在战阵行伍之间,恐怕不是他的长处。”
萧然叹息一声,说道:“可惜,谢晦独献的九条奇策,最终像荀攸十二奇策那样失佚在古代记载中,最终没能让后世尽闻。”
不久,檀道济进抵隐圻,与到彦之会师,谢晦见宋军战舰不多,心中有所轻视,并未马上出战,至夜,东风大起,宋军战舰陆续抵达,前后相连,塞满江面,荆州军士气涣散,更无斗志。
檀道济进止忌置洲时,列舰进击。荆州军不战而溃,谢晦连夜逃归江陵,当时,刘道济率军偷袭江陵,却在沙桥被周超击退,周超见谢晦全军溃败,当夜便离开江陵,只身投降到彦之,但最终也未能免罪。
谢晦见部众溃散,只得带着弟弟谢、侄子谢世基等七人弃城北逃,但谢身体肥胖,不能骑马,谢晦常要停下等候,以致拖延了行程,他们逃至安陆延头时,被戍主光顺之抓获,送往建康,谢晦死时,年仅三十七岁。
谢晦的长女是彭城王刘义康的王妃,才貌双全,谢晦被杀时,谢妃到刑场与父亲诀别,哭道:“阿父,大丈夫应战死于沙场,怎能被杀于闹市?”她说完哭晕过去,行人无不落泪。
萧然说道:“其实谢晦对于自己的处境也是清楚的,他还曾去问过蔡廓,蔡廓说的话可以说是一针见血。”
谢晦被任命为荆州刺史时,去向蔡廓辞行,他屏退左右,问蔡廓道:“我能免祸吗?”
蔡廓道:“您是先帝委任的顾命大臣,废黜昏君,拥立明君,在道义上并无不妥之处。但您杀死人家的两个哥哥,而又向其称臣,本就威高震主,而今又占据上游重镇,要想全身而退,恐怕很难。”
谢晦为此忧惶不已,担心不能离京赴任,一直到乘船出发,方才安下心来,他回望石头城,高兴的道:“今得脱矣。”
只不过他最后也没跑掉。
就像蔡廓说的那样,从道义来讲,他们维护朝廷,拥立明君,但是对于刘义隆来说,他们可是杀了自己的兄长,最重要的是,他们有能力杀了自己的两个兄长,那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他呢?
刘邦看向刘裕,说道:“还是你的问题。”
刘裕愣了,他本以为这是因为徐羡之等人不懂为臣之道,刘义隆身边的人也有着自己的私心,才导致了这么一个结果,结果绕来绕去,这怎么就成了自己的问题呢?
萧然倒是听出来刘邦的意思了,“你别说,造成这样的结果也未必和你没有关系。”.
第1027章休养生息!
刘裕满脸无措,“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邦说道:“还不是你没有选择好继承人,你登基之后是四处征战了,可这些重要有人好好管理啊,对于百姓来说,他们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动乱,需要休养生息,你倒好,弄了个不同政务的太子。”
“而且话又说回来,你怎么不立刘义隆为太子?难道是他有什么大的错处?”
刘裕说道:“论嫡论长,不管怎么说都轮不到他啊!况且我儿义真一表人才,他即位有何不可?分明就是徐羡之太过张狂!”.
没听说过臣子因为皇帝和自己不喜欢的大臣交好,就废了皇帝的!
萧然沉默了一下,“你别说,这倒也是。”
站在皇帝的角度来说,这确实有点过分,也怪不得刘义隆容不下他。
刘裕则是问道:“那我儿义隆如何?那王华又是怎么回事?谢晦怎么说他是奸臣?”
萧然说道:“我一个个给你说,刘义隆这个皇帝其实当的还是很可以的。”
刘义隆在消灭徐羡之等权臣后下诏派大使巡行四方,奏报地方官员的表现优劣,整顿吏治,又宣布一些年老、丧偶、年幼丧父及患重疾而生活困难者可向郡县求助获得支援,更广开言路,欢迎人民进纳有益意见和谋策。
同时,刘义隆亦多次去延贤堂听审刑讼,甚至下令开放禁止平民使用的山泽地区,又禁止征老弱当兵的这些伤治害民的措施,要求各官依从法令行事,另在历次天灾时都会赈施或减免当年赋税以抚慰人民。
刘义隆亦鼓励农桑,元嘉八年即下诏命郡县奖励勤于耕作养蚕的农户和教导正确农作方法,并将一些特别优秀的农户上报,还又下令酌量减免农民欠下政府的“诸逋债”。
后更是悉数免除元嘉十九年以前的欠“诸逋债”,又下令租借种子口粮给一些想参与农耕但物资缺乏的人,更赐布帛奖励营治千亩田地的官民。
元嘉二十一年夏季因连续下雨而出现水灾,影响农业,刘义隆除了下令赈济外,还在秋季命官员大力励农民耕作米麦,又令开垦田地以备来年耕作,并重新开垦湖熟的千顷废田。
刘义隆在其统治期间,采取抑制豪强的政策,努力推行繁荣经济政策,重视农业生产,并使赋役均摊,国家生产经济因此大力提升,有元嘉之治之称。
刘裕眼睛一亮,“这是明君之相啊!”
刘邦也很是满意,“不错,不错。”
萧然说道:“除了在民生方面的问题之外,朝政和权利方面,刘义隆也处理的很好。”
刘义隆诛除徐羡之等后,扬州刺史一职由司徒王弘出任,不过王弘随后在刘义隆制造的舆论逼迫下,选择了让出司徒、录尚书事之职,由刘义隆的四弟彭城王刘义康担任。
当时王弘常以患病为由将政事推给刘义康处理,遂令刘义康渐得专掌朝政,王弘去世后,刘义隆更授刘义康扬州刺史,至此,刘义康独掌政事。
刘义康专政期间,这个时候刘义隆常常患病,政事其实都由刘义康处理,而且刘义康更衣不解带去照料刘义隆,内廷和外朝事遂由刘义康所掌握。
后来刘义隆病重,刘义康担心一旦刘义隆去世,无人能驾驭功高才大的司空檀道济,于是假作诏书,并在刘义隆的同意下收杀檀道济一家及其亲将,不过,刘义康自以皇帝是至亲,率性而行,行事都不避嫌,没有君臣之礼。
所以其时刘义康亲信刘湛等人,更力图想将刘义康推上帝位,趁刘义隆病重时称应以长君继位,甚至去仪曹处拿去东晋时晋康帝兄终弟及的资料,更去诬陷一些忠于国家,不合刘湛一伙的大臣。
等刘义隆病愈后知道这些事,便令他们兄弟之间生了嫌隙,最终刘义隆选择了诛杀了刘湛等人,并应刘义康上表求退而让他外调江州,随后刘义隆将司徒、录尚书事及扬州刺史分别授予江夏王刘义恭及尚书仆射殷景仁。
然刘义恭鉴于刘义康被贬,虽然担当实质宰相,但行事小心谨慎,只奉行文书,殷景仁当时已病重,数月之后便病逝,实际大权重新返回至刘义隆,主相之争以权力归回刘义隆手中结束。
萧然眉头一挑,说道:“有句话说得好,看最后得到利益的人是谁,就知道谁是幕后的主导者了,刘湛等人所做的事,让刘义隆和刘义康有了隔阂,这个可能只是巧合,但后面的事情,就未必不是刘义隆故意的了。”
刘裕说道:“这才是应该的,身为皇帝,有什么样的手段都是好事,若他真是事事不通,那才是我要头疼的事。”
刘邦也说道:“确实如此,为君者,心计才是重要的,至于光明磊落,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随后刘邦又夸赞道:“他有心机,有手段,甚至政策也找不出错处来,果真是明君啊。”
这个时候的刘邦还是很高兴的,虽然说现在不是他的大汉,改了国号成宋了,但是皇帝还是他老刘家的人啊!
但很快,萧然就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倒是也不用高兴这么早,这人哪有一帆风顺的呢,对吧。”
当时刘裕去世之后,朝廷内内斗不断,外界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当时北魏大举南侵,夺取刘宋的虎牢、洛阳及滑台等刘宋地处河南的洛阳盆地,故刘义隆自即位以来便有收复河南失地的志向和打算。
于是刘义隆以到彦之为主帅北伐,一度夺回洛阳、虎牢、、滑台四镇,但到十月,北魏反攻,由于宋军军力不足,加上刘义隆的过度指挥,致使前线宋军相继败阵撤退,滑台等地,重新失陷,北魏军逼退前往救援的檀道济,第一次北伐以失败告终。
刘裕插话道:“等等,什么叫做过度指挥?”
萧然看向刘裕,摊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这人哪能干一行行一行。”.
第1028章二次北伐!
刘裕沉默了,这话听着多少有点耳熟了。
萧然“安慰”道:“没事,不过一次小小的失败罢了,这不是还有下一次么。”
刘裕的表情好看了不少,一次的失败代表不了什么,谁还没有个失误的时候了。
巧了,刘义隆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开启了第二次北伐。
更准确的来说,第二次北伐的开始,是因为北魏的入侵.
北魏太武帝亲率步骑十万南侵,并强攻不满千兵的悬瓠,守将陈宪苦战力保,魏军久攻不下,同时刘义隆又遣臧质与刘康祖率军救援,武陵王刘骏更领兵袭击魏军,烧毁魏军运往汝阳的粮草,魏军于四月,被迫退兵。
魏军撤兵后,刘义隆即欲伐魏,发动第二次北伐。
七月,以江夏王刘义恭节度诸军担任北伐主帅,兵分四路并进,大举伐魏,柳元景、薛安都的西路军虽然破魏洛州守军,曾一度收复陕城和潼关,但王玄谟为前锋的东路军被魏太武帝击败,以梁坦为前锋的中路军也被魏将拓跋仁击溃。
刘义隆见东路军、中路军战败,魏军南下深入,于是召还正在攻魏的其他路军队,刘宋军队“诸将奔退,莫不惧罪”,而魏军一路攻入刘宋统治区的腹地,经刘宋的历城、东阳等军事重镇,大多在城外野战,若遇坚城则绕背而去,继续南下。
最终,拓跋焘抵达瓜步,拓跋仁抵达江西,拓跋那抵达广陵,这些北魏远征军同日临江,并砍伐木材,一度威胁要渡过长江。
后来,拓跋焘得知后方的刘宋彭城守军准备断其归路,同时刘宋又遣水军自海入淮来攻,而北魏军队又水土不服、多染疾疫,以致于疾疫死者甚众,拓跋焘只好撤军北归。
此役过后,刘宋因为江北六州饱受战乱而国力大损,被司马光评价为:“自是邑里萧条,元嘉之政衰矣”。
刘裕人都傻了,本来他还挺高兴的,结果没想到第二次也失败了!而且!说好的元嘉之治呢?都没过一个皇帝,就没了?这就结束了????
萧然轻咳一声,“那什么,别难过,你儿子你还不清楚么,那肯定还有第三次啊。”
就是这回的结果也不怎么样。
刘义隆以北魏发生宫廷内乱,命萧思话督冀州刺史张永攻,鲁爽、鲁秀兄弟与程天祚率四万荆州兵向洛阳、虎牢方向进攻,臧质、柳元景率军攻潼关。
鲁爽率领的西路军虽然很快便攻占了长社,并在大索城击败拓跋仆兰,进而围攻虎牢;但张永统率的东路军却迟迟攻不下,后魏军通过挖地道出城,纵火烧毁宋军营垒及攻城器具,破坏宋军进攻的通道。
萧思话见久攻不下,青、徐二州又歉收,遂在八月率军退还历城,鲁爽、臧质等知晓东路军已退,于是和柳元景等退兵,第三次北伐除恢复了刘宋在许、洛中间一带的控制,基本无功而还。
看着刘裕的脸都绿了,这回萧然的安慰还算是走心了点。
“好歹这次没输,虽然说收益不大,但是比起前两次是不是好了很多?”
然而刘裕并没有被安慰到,要知道,每次发动战争,耗费的财力,人力,物力都是非常多的,而且对百姓和朝廷的影响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