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记的末尾,画着一个简单的组合图案:
一个被斜线划掉的星形,旁边是一个颠倒的钥匙符号,下面写着一个英文单词“MIRROR”(镜子),以及几个看似随意排列的数字和箭头。
这个图案,与中村死时手中密码纸上的某些符号元素相似,但组合方式和含义显然不同。
“这个图案……”西村浩紧紧盯着,“和由纪留下的密码有关联,但又不完全一样,镜子?被划掉的星星?颠倒的钥匙?她想说什么?”
池田美已经泣不成声:“由纪她……她最后那么害怕,她发现了秘密,不知道该告诉谁……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毛利小五郎面色凝重地翻看着日记,眉头紧锁。
“这个‘他’是谁?是她观察模仿的目标,也是她恐惧的来源。”
“看来高桥凉那个混蛋,是把这丫头当成了探路的棋子,引她去窥探某个危险人物的秘密!”
他合上日记本,看向这间虽然整洁却难掩冷清的房间。
“对了,她父亲呢?一直没见到人,这么大事,当爹的怎么……”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一个穿着西装面容疲惫憔悴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公文包。
他看到屋内的三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歉疚和悲伤混杂的神色。
“你们就是毛利侦探和由纪的同学吧?不好意思,我刚从公司回来,最近项目实在……”
中村先生放下公文包,搓了搓脸,显得十分疲惫。
“中村先生,节哀。”毛利小五郎难得正式地打了个招呼。
“我们正在调查您女儿的案子,找到了一些可能重要的东西,需要您知情。”
“是什么?”中村先生看向毛利小五郎手中的日记本。
毛利小五郎简单说明了一下日记的内容,以及中村由纪可能在游戏中调查某个危险人物。
中村先生听着,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我总以为给她足够的生活费,让她上好学校就够了,我工作太忙,经常出差,很少回来,她妈妈又很早离开了。”
“她一直是一个人……我甚至不知道她喜欢解谜,不知道她在网上……我算什么父亲……”
这个中年男人的哽咽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西村浩和池田美震惊地看着他。
他们知道由纪父亲忙,但没想到,由纪这些年来几乎一直是独自生活。
“由纪她……从来没说过……”池田美喃喃道,心里像被揪紧了。
她想起由纪有时会看着别人一家三口出游时露出羡慕的眼神。
想起她总是微笑着说不麻烦爸爸。
想起她那份超乎年龄的独立和偶尔流露的孤独。
原来那些笑容背后,藏着这么多寂寞。
毛利小五郎看着痛哭流涕的中村先生,沉默了片刻,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找到害你女儿的混蛋,才是对她最好的交代。”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转向西村浩和池田美:“日记本我带回去仔细研究,尤其是最后那个图案。”
“你们俩再想想,由纪最后那段时间,有没有特别关注过谁?”
“或者对谁的态度有明显变化?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离开中村家,三人的心情都异常沉重。
西村浩和池田美被由纪真实的孤独处境和日记中透露的巨大恐惧所震撼,而毛利小五郎则反复咀嚼着日记最后那个图案和“镜子”这个词。
“镜子……模仿……观察……身份……”他念叨着,又想到了高木打来的那通电话。
“那个心理变态的研究生,他设计的游戏叫观察与模仿,目标是完成身份拼图。”
毛利小五郎猛地站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而中村丫头在日记里说,C不只是旁观者,他在引导她看秘密,她还把某个图案和初始密码混在一起,留下了线索……”
“难道说……”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脑中浮现,虽然细节还很模糊。
“高桥凉那小子,他让中村观察模仿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他自己计划中的一环,甚至可能那个目标,和真正的凶手,有着某种致命的关联?”
“中村看到的秘密,或许就是凶手必须灭口的理由?”
“而镜子……”他看向手中日记的照片,“是不是在暗示,那个被观察模仿的目标,本身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了什么?”
“或者,中村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凶手的镜子,反射出了凶手的真面目?”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喂,陈默小子!我这边有重大发现!我找到了中村丫头的日记!”
“这里面提到了她调查的目标,还有一个奇怪的图案和镜子这个词,我觉得,这很可能跟高桥凉那混蛋的游戏核心有关!”
电话那头,陈默正坐在米花谜案馆里,对着白板上高桥凉游戏笔记的摘录和中村留下的密码纸照片沉思。
听到毛利小五郎的话,他精神一振。
“毛利先生,请米花谜案馆一趟详细说说,尤其是那个图案和镜子,我这边也有些关于高桥凉游戏设计逻辑的新想法。”
“或许,我们能拼出不一样的真相。”
第80章 主动的镜中人
陈默刚挂断电话没过多久,米花谜案馆的门就被推开了。
毛利小五郎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神情紧绷的西村浩和池田美。
“陈默小子!快,看看这个!”毛利小五郎将用证物袋装着的日记本复印件拍在桌上,指着最后那页的图案和“MIRROR”字样。
“这是从中村丫头藏在玩偶里的日记本上找到的!里面提到了她在高桥凉的游戏里观察模仿一个‘他’,还发现了‘他’可怕的秘密!这个图案和词,肯定有说法!”
陈默迅速浏览了日记的关键页,尤其是最后那些充满恐惧的叙述和那个奇特图案。
“被划掉的星星,颠倒的钥匙,镜子……”陈默喃喃自语,目光投向白板上那张现场发现的密码纸照片,以及旁边高桥凉游戏笔记的摘录。
他脑海中仿佛有齿轮开始咔哒转动。
“毛利先生,你带来的这个镜子,可能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陈默拿起笔,在白板空处画下日记里的图案,又圈出现场密码纸上的几个相似符号。
“中村留下的密码,并非指向一个具体地点,而是一个验证和揭示的过程。”
“她将初始游戏密码,与她最终发现的代表警告和钥匙的图案信息混合在了一起。”
“这个混合后的密码,如果结合正确的镜子,也就是参照系或解密逻辑,就能映射出她所发现的秘密,以及她遭遇危险的源头。”
他看向西村浩和池田美。
“你们仔细回想,由纪在最后那段时间,有没有频繁提起某个地方?或者对某个原本熟悉的人,表现出异常的观察记录,甚至是模仿其言行举止的迹象?”
西村浩和池田美努力回忆。
池田美忽然想起什么:“由纪她大概一个多月前,有几次放学后说要去老地方自习,但问她具体是哪里,她又含糊其辞,只说安静。”
“还有,她有一阵子,好像对心理学和人的微表情突然感兴趣,借了好几本相关的书,还问我有没有觉得某个老师最近有什么不一样……”
“哪个老师?”陈默追问。
“是……是教古典文学的藤原老师。”池田美不太确定地说道,“但藤原老师人很好,很温和,由纪还说很佩服他的学识……”
“藤原老师……”陈默记下这个名字,但直觉告诉他,一位德高望重的古典文学老师,与这种充满现代操控感的谜题游戏,风格似乎不太搭。
西村浩也想起一件事:“大概三周前,有一次我看到由纪在图书馆,很专注地看着窗外,还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我问她看什么,她有点慌张,说是观察行人写生找灵感,但我知道她并不擅长画画,不过我在她的本子上看见了栖川咖啡馆。”
“栖川咖啡馆……”陈默立刻在米花町地图上找到位置,正在米花大学附近,旧书店街转角。
“还有吗?任何细微的异常都可以。”
两人又努力回想,但似乎没有更明确的指向了。
“高桥凉的游戏指令,很可能引导中村在米花大学周边,选择一个目标进行观察模仿。”
陈默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涵盖了栖川咖啡馆、几家旧书店、一个小公园和几条僻静的街道。
“这个目标,应该是她相对熟悉并且能经常接触到,但又让她感觉有陌生一面或秘密的人。”
“日记里提到,她发现这个目标在网络上有另一副面孔,有控制欲和恶意。”
“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在她的生活圈中,表面正常甚至优秀,私下却……”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意思。
“我们得去这个区域,尤其是栖川咖啡馆附近看看。”
陈默看向目暮警官,“高桥凉的不在场证明如果成立,他就不是直接行凶者,但他很可能通过游戏,将中村引向了真正的危险。”
“而中村最后留下的混合密码,或许就指示了她与目标最终接触或发现关键秘密的地点。”
目暮警官点头,立刻安排人手,准备前往那片区域进行细致搜查。
就在众人准备出发时,谜案馆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针织衫,戴着细边眼镜,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儒雅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悲伤。
“抱歉,打扰了。我听说这里在调查由纪的案子……”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目光扫过店内的警察和侦探,在西村浩和池田美身上略微停顿,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是藤原修,由纪的家庭教师,负责辅导她的古典文学和国语,已经快两年了。”
藤原修走上前,将纸袋轻轻放在柜台边缘,动作轻柔。
“这是之前借给由纪的几本参考书和我的部分授课笔记。她一直没还,我想着,或许这里面有些她学习时的随笔或草稿,能对理清她生前……最后的心思有一点点帮助,就冒昧送过来了。”
“没想到各位警官和侦探都在忙碌,由纪的事……我实在难以接受,她是个多么好的孩子。”
他语气真挚,镜片后的眼睛流露出真诚的哀伤,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痛心学生离世的好老师。
“藤原老师。”西村浩和池田美连忙微微鞠躬问好。
他们似乎对这位藤原老师印象很好,由纪也常说他教得好,有耐心。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打量着这位不期而至的家庭教师。
时机,未免有点巧,而且也姓藤原?
“藤原老师,您来得正好。”陈默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我们正在梳理由纪生前可能接触密切的人,尤其是她常去地方附近出现的,您对她平时除了家和学校,还喜欢去哪些地方,有了解吗?”
藤原修微微侧头思索,姿态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