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内部调查,怀疑是基础数据被人为改动过,指向性其实有点模糊。”
“但最后的调查结论,却变成了佐藤那边一个年轻员工的操作失误和数据录入错误。”
“那个员工后来被调离,佐藤也因此被严厉批评,认为他管理不善。”
“这件事之后,佐藤和高桥的矛盾就彻底公开化了,佐藤一直认为高桥为了推卸监管责任,故意把过错推到他们部门。”
毛利小五郎捕捉到了关键点:“数据被人为改动过的怀疑?最后却以一个操作失误结了案?松田当时什么态度?”
“松田系长……”中山斟酌着用词。
“他当时表现得很遗憾,甚至为那个被调走的员工说了几句可惜,但最终还是完全尊重并支持了调查结论。”
“他在技术层面把自己撇得很干净,池上部长后来反而更倚重他处理一些技术难题。”
“有传言说高桥课长可能知道点那次数据问题的内情,但没证据。”
“而且松田很会做人,对池上部长也一直恭敬有加,池上部长对他观感也不差。”
毛利小五郎若有所思:“所以,高桥可能拿捏着松田的某个把柄,松田表面顺从,心里怎么想就难说了。”
“而佐藤,因为部下当了替罪羊,所以才对高桥极为不满。”
中山急忙道:“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猜测,没有任何实据。”
“公司里人际关系复杂,表面和气,底下怎么想,真的难说。”
“我明白,这很有用。”毛利小五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陈默来到了船上的小咖啡厅。
这个位于船舱中部的小厅,此刻只有一位服务生在擦拭柜台。
陈默说明来意,询问风暴期间是否有一位三十多岁戴眼镜、穿西装的温和男士来喝过红茶。
“有的,那位先生。”服务生点头,指向一个靠窗的位置。
“就坐在那边,点了一壶锡兰红茶,风暴最大的时候来的,坐了大概二十来分钟?”
“当时就他一位客人,所以我有点印象。”
“二十分钟左右?你确定吗?看过时间?”
“看了墙上的钟。”服务生指了指墙上的一个简约电子钟。
“他来和走的时候我都看了一眼,差不多就是二十分钟。”
陈默看向那个电子钟,问道:“这钟一直准吗?今天风暴大,有没有停过电或者重启过?”
服务生愣了一下,回忆道:“呃,好像下午是停过一下电,但很快又来了。”
“这个钟……我不太确定它有没有自动对时功能,可能会有点误差?”
陈默记下了这一点。
如果咖啡厅的钟因为短暂停电而时间不准,那么松田所说的“停留了十五到二十分钟”就存在一个无法确定的浮动区间。
他离开宴会厅后到出现在咖啡厅的这段时间,以及离开咖啡厅后的时间,都可能被拉长或缩短。
这就有了动手的时间了。
陈默道谢后离开。
路上,他一边观察一边前进,整艘船的平面布局图在他脑海中浮现。
陈默想要确认松田进出咖啡厅的路径,同时他也想看看,附近区域是否还有其他可疑行踪。
而在前往船长室的路上,他经过上层甲板通道,看到外面天色依旧阴沉,但风浪明显小了很多。
通讯应该已经恢复,警方可能在赶来的路上。
陈默又想到船长之前的话,主天线疑似遭到人为破坏。
不是意外的话,那是有预谋的犯罪环节之一。
目的很明确:制造一个暂时的孤岛,拖延外部介入,为凶手完成犯罪和处理痕迹,乃至可能的后续行动争取时间窗口。
一个能想到破坏天线,准备如此周全的凶手……
松田那张总是平静温和的脸,在陈默脑海中掠过。
另一边,毛利小五郎也找到了池上。
这位部长被安排在稍好的休息室,但脸色阴沉,焦虑明显多于悲伤。
“毛利侦探,有结论了吗?是不是佐藤?”池上一见面就急切地问道。
“还在调查,所有可能性都要排查。”毛利小五郎回答。
“毛利侦探,有些话我不得不说。”池上部长语气沉重。
“高桥的悲剧令人痛心,但事情已经发生。”
“作为部门负责人,我必须考虑团队稳定和公司声誉。”
“佐藤和高桥的矛盾众所周知,现场又有他的物品,我知道破案要讲证据。”
“但有时候,过于纠缠细枝末节,反而会让事情复杂化,对所有人,包括对死者的名誉,都没有好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尽快查明一个合理的真相,让事情尘埃落定,让大家从恐慌中走出来,可能才是最重要的。”
“我相信以您的经验,能做出最有效率的判断。”
毛利小五郎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池上希望,甚至是在隐晦地推动,将嫌疑尽快锁定在佐藤身上。
是为了快速结案维稳,还是因为他内心更偏向于维护松田,或者两者皆有?
“我明白了,池上部长,我们会基于事实和证据做出判断。”毛利小五郎不置可否,结束了谈话。
离开房间后,他眉头紧锁。
中山透露的隐秘竞争与可能的把柄,池上部长的倾向性,加上那副被刻意破坏的眼镜,线索的指向性似乎越来越清晰,但也越来越让人感到寒意。
不久后,陈默和毛利小五郎在走廊汇合,交换了情报。
“松田和高桥之间有竞争,而且可能涉及旧项目数据的黑幕,高桥或许抓住了松田把柄。”毛利小五郎先说道。
“松田的不在场证明有漏洞,咖啡厅时钟可能不准,他的二十分钟无法精确证实,而且”
陈默补充,“船长之前提过天线是人为破坏的,这是预谋犯罪的重要特征,凶手需要这个时间差。”
毛利小五郎眼神一凛:“人为破坏天线造成时间差吗,这凶手的心思可真够深。”
“不过,松田的嫌疑,确实越来越重了。”
“既有动机,也有嫁祸的意图,行为模式也符合这种周密策划的风格。”
“但我们现在缺乏直接证据。”陈默冷静地指出。
“眼镜的疑点只能证明有人嫁祸,天线破坏没有目击者,他和高桥的旧怨只是动机。”
“我们需要找到能把他和案发现场,凶器或者破坏天线的行为直接联系起来的物证,或者戳穿他时间线上的谎言。”
“还有他离开宴会厅后,那无法被完全证实的行踪,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
“看来,得再会会这位松田系长了,还有竹内和小林,他们的说辞虽然一致,但总感觉太顺滑了,像是在复述同一套说辞。”
“或许,他们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松田那张总是带着恰到好处微笑的脸,此刻在推理下,似乎正一点点褪去温和的伪装,显露出其下可能存在的冰冷算计。
而其他人,那些沉默的。
含糊的。
试图引导方向的同事和上司,又各自扮演着什么角色?
第98章 沉默的证人
两人商量一番后,决定先去问竹内和小林,再去找松田。
这样或许能通过竹内和小林来了解更多的信息。
能更好寻找松田的破绽。
于是乎,陈默再去找了竹内,毛利小五郎则走向小林所在的房间。
竹内独自坐在窄小的床边,听见开门声立刻站起来,双手不安地交握着。
“陈先生,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但眼神有些飘忽。
陈默关上门,没有坐,只是倚在墙边看着他。
“竹内先生,我们直说吧。”
“你和佐藤君在上层观景甲板那二十分钟,真的只是聊天?”
竹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是的,风太大,就随便聊聊。”
“聊了二十分钟天气和公司八卦,在风暴最大的时候,站在露天甲板边上。”
陈默的语气很平,没有质疑,只是在陈述。
“你们真的是去透气?或者说,是看到了什么,需要时间统一说辞?”
竹内的脸色白了一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们就是碰巧遇到,聊了会儿,真的没看见什么特别的事。”
“那松田呢?”
陈默突然发问。
“游戏暂停后,他说他回房间了,之后去了咖啡厅,你们在去甲板或回来的路上,真的没有遇到他?”
“或者,有没有看见他往哪个方向去?”
竹内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没……没有,我们没遇到松田系长,至于他去了哪里,我们怎么会知道?”
陈默的目光在竹内脸上停留了很久。
“好吧,你不说也没关系,那我们来说说另一件事。”
陈默突然掉转话题。
“我偶然从别人那里听说,松田和高桥课长之间,关系不像表面那么融洽。”
“而帝国物产半年前有个失败的项目,最初怀疑数据被人为改动,最后却以一个操作失误结案。”
“当时高桥是总负责人,松田是技术主导……”
“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