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也在小兰的看护下,扒在栏杆边往下看。
步美看着那些鱼贯下船,神色各异的帝国物产员工,小声问道:
“那些叔叔,明明可能有人知道点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出来呢?
如果早点说出来,高桥叔叔可能就不会死了,佐藤叔叔也不会差点……”
灰原哀抱着手臂,茶色的短发被海风轻轻吹动。
她平静的眼眸里倒映着码头,语气淡然而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冷澈:
“因为在很多成年人的世界里,不说有时候比说更容易。
说出真相可能要面对麻烦和冲突,甚至危险。
而保持沉默,至少能暂时保全自己眼下的安稳。
即使那种安稳,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甚至生命之上。”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道,“这是一种自私,但也是一种可悲的生存策略。”
光彦和元太似懂非懂,但也也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柯南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目光越过人群。
他想,或许这真相的代价,不仅仅是抓住一个凶手,更是撕下了一层让所有人得以自欺欺人的伪装。
船上的乘客开始有序下船,码头上逐渐变得喧闹,又慢慢恢复平静。
这艘经历了风暴与谋杀的轮船,静静地停泊在港口,等待着下一次启航。
而对于船上的许多人来说,一段旅程结束了,但另一段更为艰难的航程,或许才刚刚开始。
数日后。
陈默的日常回到了正轨。
给剧本杀店里唯一的正式员工小林澄子上课,查阅资料,偶尔被目暮警官叫去协助处理一些案件。
生活似乎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直到他收到一封来自中山的电子邮件。
邮件很长,语气沉重而充满疲惫。
中山在信里详细告知了事件的后续:
松田已被正式起诉,涉嫌谋杀、杀人未遂、破坏财物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等待他的是漫长的法律审判。
池上部长在回公司后立即提交了辞呈,董事会已快速批准。
据传,高层对此次事件及其暴露出的管理问题极为震怒,池上的职业生涯恐怕就此画上句号,甚至可能面临内部追责。
佐藤在配合完警方调查后,也毫不犹豫地递交了离职申请。
听说他身心受创颇深,正在接受心理治疗,短期内不打算重返职场。
竹内和小林虽然未被追究法律责任,但公司在内部调查后,认为二人存在严重的失职和不当行为。
他们在部门内几乎无法立足,未来的职业前景也是一片灰暗。
公司高层下令,对整个相关部门进行彻底的业务与人事整顿,并引入了强制性的员工心理评估和团队协作辅导。
那场以破冰为名的团队建设活动,成了公司内部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反面教材。
邮件的最后,中山写道:
“陈先生,事件已尘埃落定,但我心中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我不断回想那几天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句被吞回肚子里的话。
您说得对,我们敲碎了浮冰,但下面露出来的,是漆黑冰冷的海水和险恶的暗礁。
那种寒冷和真实,比停留在冰面上自欺欺人,要残酷得多。
重建信任和真正的团队,或许需要刮骨疗毒,过程会非常痛苦,甚至可能失败。
但至少,我们不再假装那片冰面坚固无比。
谢谢您。
中山。”
陈默关掉邮件页面,望向窗外。
午后阳光正好,海上发生的一切,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他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中山的定制剧本告一段落,接下来陈默要忙的就是妃英理那边的团队建设了。
那该写个什么样的剧本呢?
第105章 新的创作
而随着茶水下肚,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好像淡了点。
脑子清楚多了。
该往前看了。
陈默放下杯子,抽出惯用的笔记本,翻到记录了上次与妃英理律师讨论要点的那一页。
“模拟陪审团……模糊证据链……立场博弈……”
妃律师当时的评价和期待还言犹在耳。
不过方向既然已定,接下来就是最吃功夫的填充与打磨。
陈默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崭新的一页开始动笔。
关于妃英理律所第二次团建的剧本设计。
陈默首先要考虑的便是其中的思辨性和协作,同时也要兼顾一定的挑战性。
毕竟剧本的对象是12到15个精英律师。
因为这帮人太能杠了,习惯说服别人,不习惯被说服。
所以要设计个新的剧本框架。
普通的剧本杀模式肯定不行的。
对这群人来说,有过第一次的团建经历后。
再用抽角色卡、搜证,围一圈指认凶手那套,估计半小时就能被他们用逻辑拆个干净。
要不然就是陷入律师最擅长的程序扯皮。
那就不是团建了,而成成炫技大会了。
必须得来个颠覆性的框架。
陈默停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思绪沉到记忆深处。
穿越之前,他也看过不少优秀的电影和文学作品。
各种叙事结构与互动模式,在他脑子里一一闪过。
突然。
一个画面忽然跳了出来。
有了!
陈默猛地睁开眼,笔尖也再次唰唰地动起来。
密闭的房间,长条桌,十二个身份各异的普通人。
一桩看起来铁证如山的案子。
十一票有罪,一票无罪。
然后,是漫长的充满了个人偏见和逻辑交锋的激烈辩论。
直到所有人的立场,在证据和理性的反复拷问下,艰难地发生转变……
不再是那种法庭剧。
而是群像戏。
是人性和理性的实验场。
核心机制依旧是模拟陪审团那套,但关键的规则在于必须达成一致裁决,有罪或者无罪,或者无法达成共识。
而这个新剧本设计的重点就在于案件证据链要看起来无懈可击,但同时留下合理怀疑的缝。
所以要给给每个陪审员植入不同的背景和潜在的偏见。
还有,制定严格的发言和辩论流程,模拟真实审议的压力。
最后,就是设置补充材料投放了。
用来引导讨论走向深入,或者制造转折。
陈默开始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框架有了。
但骨架得有内容的血肉来填充。
需要有一个能让这群精英律师认真对待,并且愿意花几个小时去吵的虚拟案件。
陈默开始在本子上勾画案情草图。
死者:一个有钱但名声很臭的商人,死在自己家书房,中毒死的。
现场有点密室的意思。
嫌疑人方向:关系破裂的儿子,利益受损的合伙人,知道秘密的私人医生,有过节的老对头……
毒物的话得是那种获取渠道看起来单一,但仔细想想又有其他可能性的。
关键物证:带指纹的杯子、一段不完整的监控、有点可疑的遗嘱、时间线上对不上的证人证词……
他得让每一样证据都结结实实地指向某个方向。
但同时,在证据和证据的衔接处,在证词和物证的矛盾点,得留下一些细微的毛刺。
这些毛刺,就是合理怀疑长出来的地方,是吵架的燃料。
陈默完全陷进去了。
一会儿写得飞快,一会儿停笔删改,一会儿又站起来去书架上翻法律案例或者法医学的书,找细节来支撑。
在这个过程中,他上辈子攒的那些关于诡计、证据链以及人心偏见的知识。
也正跟这个世界真实的法律逻辑与物证规则不断碰撞,又慢慢融合。
案情渐渐丰满起来,人物的影子也在纸上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