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看着账本上的赤字，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陈默赚的，是专业的钱，是定制的钱。
是高溢价和高粘性。
自己赚的，是热闹的钱，是流量的钱。
是低毛利，是一次性。
哪一种模式更可持续，更赚钱，答案似乎已经摆在眼前了。
“他能做，我为什么不能？”
北原低声自语道，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甚至有些偏执。
“不，我要做得比他更好，更大声。”
“把他的客户，都抢过来。”
下午，北原把几个核心员工叫到办公室，开了个小会。
“从今天起，幻梦推理馆要正式开拓企业高端定制市场。”
他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定制化”、“团队建设”、“精英服务”几个词。
“这是我们接下来的战略重点，是业务升级，是服务精英客户的关键一步。”
几个员工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道：“社长，定制的话……剧本怎么办？”
“我们现有的剧本，都是面向散客的惊悚娱乐本，不太适合企业团建吧？”
“而且定制剧本，需要专门设计，我们这边……”
北原打断他。
“剧本不是问题，去找，去联系有能力的编剧，去挖有经验的作者。”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尽快，给我出一个适合企业团队使用的本子。”
北原想了想，又补充道。
“最好是类似法庭辩论那种，能激发思辨和协作的那种。”
一个负责内容的员工面露难色。
“社长，像这种有深度的本子和好的编剧很难找，价格也高，而且需要时间沟通创作，恐怕没那么快……”
“钱不是问题！”
北原提高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要的是结果，是尽快看到东西！”
“思路可以开阔一点，多看看市面上成功的案例，多参考参考。”
他话没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员工们低下头，不再吭声。
“还有，客户。”
北原看向负责商务的员工。
“动用一切人脉，去接触中小企业，律所，咨询公司，以及任何可能有团队建设需求的单位。”
“推销我们的定制服务，报价可以灵活，但一定要突出我们的豪华体验和专业服务。”
第108章 吃瘪
散会后，北原满心期待。
并且决定亲自出马，打响这头一炮。
而北原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刚刚确认了定制需求的妃英理律师事务所。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的切入点。
所以在费了点心思后，通过一个做企业服务的中间人，北原拿到了妃英理律所前台的电话。
电话接通前，北原对着空气清了清嗓子，整了整并不可见的领带，脸上挂起那种他对着镜子练习过多次的自信笑容。
“您好，妃英理律师事务所。”
接电话的是位声音干练的年轻女性，估计是助理或前台。
“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幻梦推理馆的负责人北原苍介。”
北原语气从容，并且开门见山地介绍了自己的来意。
“幻梦推理馆是一家专注于提供高端的沉浸式剧本杀体验店，尤其是针对像贵所这样精英团队的企业提供定制服务。”
“听说贵所近期有团队建设的需求，想看看是否有机会为诸位优秀的法律人提供服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似乎在反应“幻梦推理馆”这个名字。
“哦……您好，请问您是从哪里得知我们有这方面需求的？”
助理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警惕，但并未直接挂断。
上次在米花谜案馆的团建活动很成功，她也是参与者之一，对剧本杀形式的团建印象不错，甚至有些期待下一次。
“行业内的一些朋友提起，说妃律师的团队非常注重成员的综合素质培养。”
北原含糊地带过，随即迅速切入正题，语速略微加快，带着推销员特有的热情。
“我们幻梦推理馆，拥有米花町目前最顶级的沉浸式实景场地，面积是普通剧本杀店的两到三倍，全主题豪华装修，配备专业演员扮演NPC，音响灯光设备都是剧院级别的……”
“针对企业定制，我们更有独家的精英思辨系列剧本，可以模拟法庭辩论、商业谈判等各种高智商博弈场景，非常适合律师团队锻炼逻辑思维和协作能力。”
“最重要的是，”
北原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一个秘密。
“我们非常重视与贵所这样的顶尖律所建立合作，在价格和服务上，绝对能给出比市场同类产品，尤其是比那些小型个人工作室，更具竞争力的诚意。”
他刻意点了小型个人工作室，自觉暗示得非常到位。
助理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她确实知道妃律师在筹备第二次团建，而且大概率还是找上次那个有点厉害的年轻店主陈默。
她对陈默和他那家米花谜案馆观感很好，上次的剧本杀体验非常棒。
但北原描述的顶级场地、专业演员、剧院级设备听起来也十分诱人。
而且似乎更正规和大气？
“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妃律师。”助理有些拿不定主意。
“当然，当然！应该的。”
北原心中一喜，感觉有戏。
片刻后，电话被转接。
“我是妃英理。”
一个清冷利落的女声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
北原精神一振，赶紧将刚才那套说辞，用更加诚挚和精炼的语言重复了一遍。
重点强调硬件优势、专业团队和价格诚意，并再次含蓄地对比了与某家“小作坊”的区别。
妃英理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北原说完，她才平静地开口，问了两个问题。
“北原先生，请问你们针对企业定制的需求分析流程是怎样的？”
“比如，如何确定训练目标，如何将目标转化为剧本中的具体机制？”
“另外，你提到的精英思辨系列剧本，核心设计者是谁？是否有法律或相关专业背景？”
“能否简单阐述其中一个剧本，是如何体现你所说的逻辑思维与协作能力训练的？”
北原噎住了。
需求分析流程？
他满脑子是营销方案和成本核算，哪里想过这么细的流程？
剧本设计者？
他正在让手下赶紧找一个合格的创作者来，哪里答得上来这些？
所以北原只能含糊地强调他们团队经验丰富，会根据客户情况灵活调整啊。
店里的剧本都是经过市场验证之类的话术。
而妃英理听着电话那头变得有些空泛和急切的解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陈默沟通时的场景。
那个年轻人会仔细询问团队构成、当前痛点以及希望达成的效果，然后给出具体方案。
他会清晰解释每个环节的设计意图，如何映射现实工作中的问题，甚至连证据链的法律细节都力求严谨。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更何况，她近期隐约听到过一些关于这家幻梦推理馆的传闻，评价似乎多集中于形式大于内容。
而且她和陈默的合作已经展开，定金已付，方案也已初步确认，对方展现出的专业度令人放心。
“抱歉，北原先生。”
妃英理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已透出明确的拒绝意味。
“我们目前的团队活动已有安排，暂时没有更换的打算，感谢您的来电，再见。”
“妃律师，请您再考虑一下！我们在价格上真的可以……”
北原急忙说道，但听筒里已传来“嘟嘟”的忙音。
他握着话筒，愣了两秒，脸上火辣辣的。
不甘心。
他凭什么连一个当面展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否决？
就因为那个陈默先到一步？
所以他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起，但没等北原开口，那边就传来妃英理冷淡而不耐烦的声音：
“我说了，不感兴趣，请不要再打来了。”
咔嚓，电话又被挂断。
北原的脸涨得通红，一种被彻底轻视的羞辱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就不信这个邪！
几分钟后，他第三次按下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