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中央是手掌大鱼际的位置，但拇指按不到那里。”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除非握刀的方式很别扭。
或者，指纹不是在握刀时留下的，而是特意按上去的。”
全场寂静。
森川信的瞳孔微微收缩。
北原苍介脸色变了。
妃英理也翻开自己面前材料中的物证照片，仔细查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复杂。
陈默迎上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个细节，是他在《十二公民》原剧本中保留的核心疑点之一。
只是他没想到，第一个敏锐捕捉到的，竟然是看似醉醺醺的毛利小五郎。
“这……”高桥俊也激动地拿起材料，快速翻阅。
“确实如毛利先生说的一样，报告上只说了刀柄正面有清晰指纹，但没描述具体位置和方向！
如果指纹的位置不符合握刀刺杀的姿势，那这指纹就可能不是作案时留下的！”
“也可能是他握刀的方式特殊。”
森川信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加快了。
“但这是一个疑点。”石川抓住机会。
“一个此前被忽视的疑点，指纹位置与握刀姿势不符，这支持了栽赃的可能性。
有人可能拿着刀，用某种方式刻意印上了被告的指纹。”
“推测！”森川信强调，“仍然是推测！没有实证！”
“但合理怀疑成立了！”山本丽子不由自主地提高声音。
“凶器上的指纹位置可疑，加上被告声称刀被偷了，加上目击者证词的可疑之处。
这些疑点叠加，已经足够构成合理怀疑了！
在刑事审判中，只要有一个合理的怀疑不能被排除，就不能定罪！”
“我同意。”高桥俊也说。
“我也同意。”石川点头。
三人对视，眼中都有光芒。
陈默适时开口：“那么，基于这个新提出的疑点，凶器上指纹位置与握刀刺杀姿势可能不符，三位坚持无罪者，是否要改变论证重点？”
“是。”石川代表三人回答。
“我们认为，仅此一点，就足以构成合理怀疑。
除非控方能解释，为什么被告的指纹会出现在刀柄的正面中央，而不是侧面或上面。”
压力转移到了投有罪一方。
其余八双眼睛看向森川信。
这位资深律师面色阴沉。
他盯着物证照片，许久，缓缓道：“照片不够清晰。
仅凭文字描述，无法确定指纹的具体位置和方向。
这可能是记录疏漏，也可能是你们的过度解读。”
“但疑点已经提出。”陈默平静地说，“在合理怀疑被排除之前，不能定罪，这是法律原则。”
森川信沉默。
北原苍介额头冒汗，他没想到讨论会转向如此技术性的细节。
“也许……也许他握刀的方式就是那样。”一名投有罪的陪审员犹豫片刻后突然说。
“不。”妃英理突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作为观察者的妃英理，她一直沉默，这是她第一次在讨论中发声。
“我是刑事辩护律师。”妃英理的声音清晰冷静。
“我见过许多持刀伤人案。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握刀刺杀时，拇指不会压在刀柄正面中央。
那个位置不利于发力，也不利于控制刀的方向。”
她顿了顿，看向森川信。
“森川律师，您从业多年，想必应该也清楚这一点。”
森川信没有回答。
只是脸色更难看了。
第118章 《十二公民》（3）
陈默看了看时间。
“第三轮讨论进行了四十五分钟，想必各位心中也有了新的结果。
我建议现在进行第三轮投票。
请各位在考虑指纹位置疑点后，重新做出选择。”
“这次投票后，如果仍未达成一致，我们将围绕这个疑点展开更深入的辩论，包括查阅更详细的物证报告，如果各位需要的话。”
“现在，请写下第三张投票卡。”
卡片第三次分发。
这一次，房间里的气氛完全不同了。
森川信依然毫不犹豫地写下“有罪”，但笔迹比之前重。
北原苍介犹豫了几秒，也写下“有罪”，但动作有些僵硬。
高桥、山本、石川三人坚定地写下“无罪”。
其他人则显得犹豫。
有人看看森川信，又看看物证照片，迟迟无法下笔。
投票结束。
陈默开始唱票。
“有罪。”
“有罪。”
“无罪。”
“有罪。”
“有罪。”
“无罪。”
“有罪。”
“无罪。”
“有罪。”
“无罪。”
“有罪。”
“有罪。”
唱票结束。
陈默在白板上记录。
有罪：8
无罪：4
“第三轮结果：八票有罪，四票无罪。”陈默宣布。
“仍未达成一致，但无罪票增加一票。”
森川信猛地睁开眼睛，虽然有所预感，但他还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北原苍介脸色发白。
如果不能快速结束游戏话，就说明陈默的剧本可玩性还是有的，结束后，想必众人的评价也不会低。
那他还能赢吗？
妃英理团队的律师们交换着眼神，有人开始动摇。
角落里的毛利小五郎看得津津有味，不由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着：“看来逆转有戏啊……”
陈默看向新投无罪的那位陪审员，是之前投有罪的田中律师，一位中年律师。
“四号陪审员，田中律师，你改变了投票，为什么？”
田中推了推眼镜，或许是久未开口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指纹位置的疑点，我无法排除。
如果握刀姿势真的与指纹位置不符，那这指纹就可能有问题。
而只要有这一个疑点无法解释，按法律原则，我就不能投有罪。”
“叛徒。”北原苍介低声说，但声音足够让所有人听到。
田中脸色一僵，但没有反驳。
森川信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都看向他。
“看来，我需要更详细地解释，为什么这个疑点并不构成合理怀疑。”
他走到环形桌中央，面向所有人。
“首先，指纹鉴定报告由专业法医完成。
如果指纹位置真有如此明显的问题，法医会在报告中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