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报告没有。
这说明,要么位置没有问题,要么问题微小到不影响鉴定。”
“其次,即使指纹位置略有偏差,也可能是因为被告握刀方式特殊,或者在刺杀过程中手部滑动。
这些都是可能的情况。”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森川信的目光扫过四位投无罪者。
“你们提出了一个可能,刀被偷,指纹被伪造。
但这需要多少前提?
需要真凶知道被告有这把刀,需要真凶能进入被告房间偷刀,需要真凶能获取被告指纹,需要真凶在杀人后精心伪造指纹……
这可远比被告自己作案要复杂得多。
在逻辑上,最简单的解释往往就是真相,被告用他自己的刀杀了人。”
“但最简单的解释不一定正确。”石川反驳,“如果被告是无辜的,那么真相就一定更复杂,我们不能因为复杂就拒绝考虑。”
“但你们没有证据支持这个复杂的故事。”森川信冷声道。
“一点都没有。”
“而我有证据,刀是他的,指纹是他的,两个目击者看到他。
你们有什么?
除了推测,推测,还是推测。”
“合理怀疑就是基于推测。”山本丽子说,“法律不要求陪审团找出真相,只要求他们判断控方是否证明了真相。”
“如果控方的证据链存在无法解释的疑点,哪怕只是一个,也意味着没有排除合理怀疑。”
“而这个疑点,”高桥俊也补充,“是你们无法解释的:为什么指纹在刀柄正面中央?”
森川信沉默。
陈默观察着这场辩论。
八对四。
虽然距离逆转还有一段距离,但转机明显已经出现。
“看来讨论还需要继续。”
他向众人宣布着,没有人出声反对,也没有人发表意见。
而在经过短暂思索后,陈默决定引导下游戏走向。
不然到时候这场游戏卡住,进行不下去,或者接下来辩个没完没了,变成枯燥乏味的争吵,游戏参与者的体验感都会大打折扣。
而且陈默也不想因为这个导致评分低输掉赌约,他想要的,是游戏全过程无可挑剔。
让北原和森川信彻底无话可说!
“那么,游戏现在进入下一阶段。
我先总结一下双方的论点,接着,我会提出几个关键问题,供各位思考。”
陈默先是看向森川信的方向。
“支持有罪方观点总结:一,两名目击者证词可靠;
二,凶器是被告的刀,且刀上有被告指纹;
三,被告有动机;
四,被告的不在场证明薄弱。
而基于这些,排除合理怀疑,有罪。”
然后他又看向四位投无罪者。
“而无罪方质疑:一,目击者证词存在时间、距离、观察条件等问题,可靠性存疑;
二,凶器上指纹位置与握刀姿势不符,可能存在栽赃;
三,动机不充分;
四,这些疑点叠加,构成合理怀疑,应判无罪。”
陈默一口气说完后,停顿了一下后,他才看向众人说道:
“现在,我提出几个问题,供各位在下一轮讨论前思考。”
所有人都看向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把刀,真的不是被告作案时使用的凶器呢?”
“如果刀是被偷的,指纹是伪造的,那么真凶为什么要这样做?”
“真凶在知道被告有这把刀后,必须要能进入被告房间,之后还要获取被告指纹,同时在杀人后完成伪造指纹。
而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需要什么条件?”
“真凶,必须是能够接近被告,了解被告,并且有能力完成精密栽赃的人。”
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如果存在这样一个真凶,那么,在现有的证据和人物关系中,谁最有可能?”
房间陷入死寂。
这些问题,将讨论引导到一个全新的方向。
不再是“被告是否有罪”,而是“如果被告无罪,那么真凶可能是谁”。
而这,正是剧本《十二公民》最核心的转折点。
森川信盯着陈默,眼神锐利如刀。
北原苍介额头冒汗。
妃英理微微睁大眼睛,然后,她看向陈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角落里的毛利小五郎猛地坐直身体,醉意全无,眼中闪烁着侦探发现关键线索时的兴奋光芒。
“喂喂……”他低声说,“这下有意思了。”
陈默则是迎上森川信的目光,平静说道:
“现在,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十分钟后,我们再继续游戏。”
计时器开始倒数。
第119章 《十二公民》(4)
陈默给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但几乎没有人起身。
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森川信依然站在环形桌中央,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盯着白板上的“8:4”,那目光像是要将数字烧穿。
北原苍介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桌面。
他看看森川信,又看看陈默,最后看向妃英理的方向,她正低头记录着什么,侧脸平静得令人不安。
高桥俊也、山本丽子和石川三人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指向材料上的某处。
田中律师独自坐在一旁,推了眼镜。
他在上一轮投票中从“有罪”的立场转向“无罪”,虽然知道这只是一场游戏,在场的同事也没有说什么,但北原苍介那句“叛徒”,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田中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北原。
哼,这狗东西先前还质疑陈老板的剧本,自己不也玩的挺投入?
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们之间的赌约。
看来有人要关门喽。
念及此,田中心里有些幸灾乐祸。
反正他现在已经完全被陈默的剧本征服了。
至于其他人怎么说
从这些人的游戏态度便知道了。
角落里,毛利小五郎已经彻底清醒了,他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在材料和白板之间快速移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如果刀是假的……那老头听见的和女人看见的都得重新思考……”
十分钟转瞬即逝,在计时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后,陈默出声打破了沉寂。
“时间到。”
所有人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们继续。”
陈默走到环形桌中央,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像法庭上的法官,然后他继续开口道:
“最后提醒一下,在休息前,我提出的几个问题中的,如果刀是伪造的,真凶可能是谁。
这个问题不是要你们找出真凶,那是警察和侦探的工作。
而是要通过这个问题,重新审视所有证据的可靠性。”
陈默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如果这个案子真的存在一个有意栽赃的真凶,那么,现场的一切痕迹,目击者听到的和看到的,以及凶器上的指纹,就都有可能被精心设计过。”
森川信对陈默的话没有在意,而是冷哼一声后,继续贬低这个游戏:“想象力的游戏。”
“是逻辑的游戏。”陈默平静地回应。
“陪审团评议,本就是基于现有证据,构建最合理的叙事。
如果控方的叙事存在无法解释的矛盾,而辩方的叙事虽然复杂但逻辑自洽,那么合理怀疑就产生了。”
话毕他又将目光转向投无罪的几个人。
“既然前面已经讨论了凶器疑点,现在,就回到另外两个关键证据,楼下老人的证词,和街对面女证人的证词。
如果存在栽赃者,这两个证词是否可能被误导,甚至被伪造?”
而在他的话音落下,高桥俊也便立刻举起了手。
“关于老人证词方面,我现在有了新的发现和想法。”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远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老人说他听到少年喊‘我要杀了你’。
但他住在二楼,凶案在三楼。
而且当时是晚上十点,楼上电视开得很大声,证词里提到,老人说电视在播放拳击比赛,音量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