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桌子。
黑色卡片已经被取走，只留下一个看不见的印记。
第56章 将计就计与双重陷阱（求追读）
安全屋位于市郊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顶层。
房间陈设简单，窗帘紧闭，只有会议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在几位警官严肃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目暮警部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
佐藤美和子抱臂站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监视着楼下街面。
高木涉坐在陈默旁边，面前的笔记本已经翻开。
还有两位陈默没见过的刑警，一位是技术组的负责人，另一位是特种搜查课的资深警部补。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烟草的气味，以及看不见的压抑紧迫感。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目暮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
“证人保护计划已经启动，目标将于三小时内转移至二号安全屋，路线随机，车辆两辆，前导车和护卫车各一，全程信号屏蔽，所有参与人员通讯设备统一管理。”
下达完任务，他又看向技术组负责人。
“论坛监控有进展吗？”
“有，但有限。”技术组警官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
“悬赏发布后，论坛流量激增，我们追踪到十七个可疑IP曾深度浏览并分析该悬赏内容，其中三个有明显技术背景，两个在暗网有犯罪记录。”
“但编剧的账号在发布后三分钟就彻底下线，服务器跳转了七次，最后消失在境外代理池里。”
“也就是说，她还在暗处，但我们知道至少有十几个潜在的危险分子在盯着这块肥肉。”
佐藤转过身，语气冷冽。
“而且，编剧本人可能就在其中，或者通过其他方式监控着事态发展。”
“陈默君，”目暮警部看向陈默，目光复杂。
“你是目前唯一与她有过直接接触的人，以你对她的了解，如果我们按照标准最高规格执行保护性转移，她亲自出手干预的可能性有多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默身上。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警方复制的黑色卡片照片上，那个银色的D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如果只是标准保护，”陈默缓缓开口。
“她亲自出手的可能性，不超过三成。”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高木忍不住问道。
“因为她追求的不是完成悬赏这个结果，”陈默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她追求的是表演。”
“完成一个两千万的悬赏，对普通亡命徒很有吸引力，但对她来说，那只是赌注，不是目的。”
“她的目的是展示自己的设计高于警方的保护，高于规则的秩序。”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如果只是派个狙击手在路边开一枪，或者制造一场车祸，那太普通了，她不会满足。”
“她要的，是在警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保护网中，撕开一道优雅的口子。”
“要的是戏剧性，是精巧，是那种‘你看，我早就料到了’的掌控感。”
“所以，”陈默继续道。
“如果我们按部就班，加强保护，她可能会观望。”
“甚至可能会故意让某个蠢货接单者先去试探，看看我们的反应。”
“然后，在她认为合适的时机，用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她所谓的作品。”
“那我们该怎么办？”佐藤皱着眉说道。
“被动防御永远是最下策。”
“她已经公开悬赏，我们不可能把证人关一辈子，转移必须进行，但转移过程中，我们就是活靶子。”
“那就不要防御。”
陈默说完，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意思？”目暮警部身体前倾。
“我的意思是”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
“既然她想要一场表演，那我们就给她搭建一个舞台，既然她想证明自己比警方更聪明，那我们就给她一个证明的机会。”
“你是说设陷阱？”高木眼睛一亮。
“不止是陷阱，”陈默摇头。
“是双重陷阱。”
他拿起笔，在面前的空白纸上画了一个圈。
“第一层，是她以为的陷阱，我们故意在保护计划中留下一个精巧的漏洞。”
“一个看起来像是我们为了应对悬赏而不得不采取的紧急措施。”
“比如？”技术组警官问道。
“比如，因为担心常规路线被预判，我们临时启用一条秘密应急路线。”
陈默在圈外又画了一条线。
“这条通道知道的人极少，需要特殊权限，看起来万无一失，但实际上，我们故意让这个信息，通过某种合理的方式，泄露出去。”
“你是说用诱饵？”佐藤立刻明白了。
“对，”陈默点头。
“但这个诱饵不能太明显，否则她会怀疑，必须是那种，在她看来，是凭借自己的智慧和情报网发现的漏洞。”
“是她破解了我们的计划，而不是我们送给她的。”
“然后呢？”目暮警部沉声问道。
“然后，是第二层陷阱，”陈默在第一条线旁边，又画了一条更隐蔽的线，两条线在某个点交汇。
“在她以为抓住了我们的漏洞，准备实施她完美犯罪的时候，她实际上已经走进了我们为她量身定制的笼子。”
“但这个笼子，必须让她觉得，是她自己选择走进来的，甚至，在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她可能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台灯电流轻微的嗡鸣。
几位警官都在消化这个计划。
“风险很大，”特种搜查课的警部补首次开口，他的声音沙哑。
“如果她不上钩，或者看穿了第二层陷阱，我们不仅会暴露应急通道，还可能让证人陷入真正的危险。”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陈默平静地反驳道。
“她也会用她的方式找到漏洞，区别在于，主动权在谁手里。”
“而且，”他顿了顿，看向目暮。
“以我对她的猜测，她大概率会上钩。”
“为什么这么肯定？”目暮警部问。
“因为她的性格，”陈默肯定地说道。
“她来找我，不是为了杀我，也不是单纯为了威胁，而是来邀请我加入这场游戏。”
“这说明在她眼里，我已经从一个意外的变量，变成了一个值得关注的对手，甚至是一个潜在的同类。”
“而这种人，又极度自负，认为自己的设计高于一切。”
“如果她发现，她眼中的对手设计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陷阱，她会怎么做？”
陈默目露兴奋地自问自答。
“她会兴奋，因为她有机会证明，她比我们更聪明，她会在我们设计的陷阱之上，再设计一层。”
“她会想：‘你看朋友，我早就看穿了你的把戏，而且我还将计就计，在你眼皮底下完成了我的作品’。”
“这是她无法抗拒的诱惑，一场完美的双重戏剧性胜利。”
“既完成了悬赏，又在智商上碾压了对手，还顺便向潜在的新成员展示了组织的实力和魅力。”
陈默又看向那张黑色卡片的照片。
“那张名片，就是她的挑战书，她在等我的选择，也在等我的表现。”
“如果我们只是龟缩防守，她会失望，然后可能用更激烈的方式逼我站队。”
“但如果我们主动设局，她会认为这是我对她的回应，是游戏进入了更有趣的阶段。”
“她会亲自来！”
最后，陈默斩钉截铁地下结论。
“至少会近距离指挥，她要亲眼看到她的作品上演，看到我们的反应，看到我的反应。”
“这对她来说，是这场游戏的高潮部分。”
话毕，是长时间的沉默。
目暮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眉头紧锁。
佐藤和高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一丝跃跃欲试。
技术组警官在快速记录着什么。
特种搜查课的警部补则盯着陈默画的那张简图，若有所思。
“具体计划呢？”
目暮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我们需要一个具体到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人员调动的计划，不能有任何侥幸。”
“而且，”他看向陈默，目光如炬。
“这个故意泄露的漏洞，必须极其自然，必须经得起她最严苛的推敲，你心里有方案了吗？”
“有一个初步构想，”陈默点头。
“但需要各位的配合，特别是技术组和行动组的细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