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暮切换到与陈默的内部频道，传来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怎么看？”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还在观察。”陈默很坚定地说道。
“看我们的反应和在突发状况会优先保护证人，还是救援队友。”
“B7只是第一个点，她不会只打一张牌。”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通讯频道里再次响起报告声。
这次是另一个方向。
“指挥中心！这里是埋伏点D2！我们侧后方发现可疑人影！重复，侧后方发现可疑人影！正在移动，速度很快！”
“几个人？什么特征？”
“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看不清脸，正在向东南方向废弃厂房移动！”
“D2，保持隐蔽，不要主动暴露，报告目标动向！”
“目标进入厂房了！等等……他又出来了，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像是……棍子？他在砸东西！”
砸东西？
陈默眉头皱得更紧。
这算什么？
干扰？
分散注意力？
“D2，继续观察，不要轻举妄动，其他单位，保持原位，警戒各自防区！”
目暮警部的指令很快，但陈默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紧绷。
警方现在面临一个两难选择。
B7观察点遇袭，一名警员失去联系，必须救援。
D2方向出现可疑目标，行为异常，需要监视。
而核心的车队还在缓缓前进，需要保护。
警力是有限的。
一旦开始调动，阵型就会出现漏洞。
而漏洞，就是对方等待的机会。
“不止一个点。”
陈默突然说道。
“什么？”
高木转头看他。
“她的试探不会只从一个方向来。”
陈默指着热成像图。
“B7是后方，D2是侧翼，接下来很可能还有前方，或者另一个侧翼。”
“她在用多个低强度的骚扰，测试我们的兵力分布和调动优先级。”
“就像用针扎一个气球，看它从哪里开始漏气。”
高木的脸色白了。
“那我们……”
“不能乱。”
陈默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说道。
“她的目的是制造混乱，让我们自己把阵型打散。”
“如果我们按她的节奏走，就会被她牵着鼻子，一步步走进她预设的陷阱。”
“告诉目暮警部，B7派最低限度人员救援，确认同事情况即可，不要大部队调动。”
“D2的目标，只要他不接近车队核心范围，就不要管，让他砸。”
“所有单位，坚守原位，保护车队是第一优先级。”
“她真正要动的，一定是车队，或者指挥系统。”
“这些骚扰，只是烟雾弹。”
高木连忙点头，抓起对讲机，准备转达。
但就在这时，第三个报告响了。
来自车队正前方。
“指挥中心！前方约两百米处，发现路障！重复，发现路障！”
“什么？哪里来的路障？告诉我具体情况！”
“像是废旧轮胎和木板堆起来的，堵了半幅路面，车子过不去！”
“能清理吗？”
“需要时间！大概要五到十分钟！”
五到十分钟。
在狭窄的应急通道上，一旦车队停下，就是活靶子。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来了。
第59章 混乱升级
“目暮警部，让车队停下吧，但不要全部下车。”
“可以先派两个人去清理，其他人留在车内，保持戒备。”
陈默快速说道，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节奏加快了。
“注意，这很可能也是干扰，真正的攻击点不在这里。”
命令被迅速传了下去。
车队缓缓刹停，前后护卫车的车门打开，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员迅速下车，两人警戒两侧，两人上前查看路障。
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高木手心冒汗，眼睛不断在几个屏幕间切换。
热成像图上，代表警方的蓝色光点大部分还坚守在预设位置，但已经有几个开始向B7和D2方向移动。
陈默说得对，阵型开始被拉扯松动了。
“指挥中心，这里是观察点E4，我这边好像看到有人翻围墙，就在我九点钟方向，废弃修理厂后面。”
又一个报告插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几个人？什么特征？”
“就一个，对方动作很快，翻过去就不见了，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
“E4，保持监视，不要暴露，重复，不要暴露！”
几乎在同时。
“指挥中心！这里是通讯支援车，我们车顶的天线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有撞击声，我们在检查。”
“什么情况？是被射击吗？”
“不像枪击，像是石子？或者弹弓？不太确定，但外部摄像头没拍到人。”
然后是三号伏击点。
“指挥车，F2报告，我们伪装用的废弃卡车车窗玻璃被打碎了，怀疑是远距离用钢珠之类的东西打的，但没有看到攻击者！”
“F2，确认自身安全，报告损伤！”
“无人受伤，但玻璃碎了，我们的隐蔽性可能受到影响。”
报告一个接一个，从不同方向和不同距离传来。
就像是一把撒出去的豆子，噼里啪啦落在警方这个紧绷的鼓面上。
每个点都不致命。
砸玻璃，扔石子，翻墙，甚至只是“好像看到人影”。
但每个点都在消耗警方的注意力，都在迫使指挥官做出判断。
这是真正的威胁，还是无意义的骚扰？
分兵去查，阵型就散了。
不分兵，万一里面混着一个真正的杀招呢？
“目暮警部！B7确认！佐藤警员昏迷，被麻醉针放倒，只是对讲机被抢走，没有其他伤，生命体征平稳，袭击者已不见踪影。”
“收到，将佐藤转移至安全点，唤醒她询问细节，B7位置由邻近的C3单位临时接管监视。”
“D2报告，那个砸东西的人跑了，扔下棍子朝东边巷子跑了，要追吗？”
“不要追！守住你的位置！”
“通讯车报告，天线轻微损伤，不影响主要功能，但备用频段可能受影响，周围没发现袭击者。”
“F2报告，车窗破损，但观察点未暴露，请求指示，是否转移？”
“暂时不要动，保持原位，提高警惕！”
目暮的声音依然沉稳，但陈默能听出那底下压着的焦躁。
像是一头被无数只蚊子围攻的老虎，空有力气，却不知道该拍向哪里。
高木看向陈默，脸色发白。
“陈默君……这到底……”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几个屏幕，大脑像高速处理器一样运转，将一个个看似孤立的事件拼凑起来。
B7，观察点，麻醉针，抢对讲机。
D2，侧翼，可疑人影，砸东西。
E4，修理厂，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