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反应小组的集结点。
甚至,连移动指挥车大概的停靠区域,都被一个红色的圆圈圈了出来。
每一个标记,都分毫不差。
就像有人站在上帝视角,亲眼看着他们布防,然后一笔笔画下来一样。
而在这张详尽到可怕的地图下方,用同样醒目的红色粗体字,写着一行话。
字迹甚至带着一种嘲讽般的优雅笔锋。
“你们的剧本,漏洞百出。”
那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对讲机里传来的,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第60章 猎人猎物的身份转换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在对讲机频道里蔓延了足足有三四秒钟。
那块巨大的地图,像一面耻辱的旗帜,插在车队前方,也插在每一个参与行动的警员心头。
它不仅仅是一张图。
它是一个宣言。
一个居高临下的嘲笑。
嘲笑他们精心策划的行动。
嘲笑他们自以为是的布防。
嘲笑他们所有人。
“混……混蛋!”
对讲机里,不知道是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压抑到极致的怒骂。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炸开了锅,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这怎么可能?!”
“所有位置全都被标出来了!连备用路线都有!”
“是谁泄露的?!计划只有我们核心成员知道!”
“是内鬼吗?!一定有内鬼!”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车队!车队现在完全暴露了!必须立刻转移!”
频道里一片混乱。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警察,在面对这种赤裸裸的羞辱和计划被彻底泄露时,也难免出现瞬间的动摇和恐慌。
指挥车里,高木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地图的影像,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默也在看着屏幕。
但他的眼神,和高木的慌乱不同。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像冰层下的暗流,在最初的冲击过后,反而沉淀下来,变得锐利而专注。
他没有去看那些标记出来的伏击点。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地图下方那行红色的字上。
“你们的剧本,漏洞百出。”
剧本……
漏洞……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撞击着之前发生的每一幕。
B7观察点被精准麻醉,对讲机被夺,宣告“游戏开始”。
D2、E4、通讯车、F2多个方向,不同距离,低强度、高频率的骚扰。
路障。
然后,是这张将一切布置都公之于众的地图。
所有这些画面,像一块块散乱的拼图,在他脑中疯狂旋转,碰撞,试图寻找那个将它们串联起来的内在逻辑。
编剧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她的目标是杀死证人,那在B7得手时,她完全可以做更多。
可以直接攻击车队,可以制造更致命的混乱。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抢了个对讲机,说了句话。
然后,是那些骚扰。
砸玻璃,翻墙,打天线……像烦人的蚊子,叮一下就跑,不致命,但让你难受,让你分心。
如果是为了给最终攻击创造机会,那这些骚扰的时机和强度,又显得过于零散和谨慎了。
然后是路障。
一堆废旧轮胎和木板,能挡住车队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
在精心策划的刺杀行动里,这点时间够做什么?
除非路障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长时间阻挡。
而是为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为了让车队,恰好停在某个位置。
陈默的目光猛地抬起来,看向屏幕。
行车记录仪的画面里,车队正停在那个老旧的人行天桥下方不远处。
而那张巨大的地图,正是从天桥上坠落下来的。
位置,分毫不差。
就好像编剧早就计算好了车队清理路障需要的时间,计算好了车队重新启动的速度,然后,在她需要的那一刻,让地图落下。
不偏不倚,落在车队正前方。
不是为了砸车。
是为了展示。
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一个荒谬,但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陈默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她根本没想杀证人。
至少,这不是她的首要目标,甚至可能根本不是目标。
那张两千万的悬赏,那些网络上的喧嚣,看似步步紧逼的威胁。
全都是烟雾弹。
都是为了把警方的注意力,把所有资源,所有警惕心,都牢牢地吸引到“保护证人”这个单一目标上。
然后,她就可以在另一边,从容不迫地搭建她的舞台,调试她的灯光,准备她的演出。
而演出的内容,不是刺杀。
是羞辱。
是证明。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警方精心布置的保护网,像撕破一张废纸一样,彻底地撕开。
她要证明警方的无能。
证明他们的计划在她眼里如同儿戏。
证明她可以随心所欲地玩弄他们于股掌之间。
这是一场表演。
一场精心编排的,充满了戏剧性和嘲讽意味的演出。
而证人,警方,甚至那些在网络上关注悬赏的看客……
都是她的观众。
不。
陈默的呼吸微微一滞。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观众。
他自己。
编剧亲自来店里邀请他加入,那可不是一时兴起。
这次行动,就是她为陈默准备的考题。
编剧要看看,在这个舞台上,以及对手主导的这场戏里,他陈默,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是会像其他警察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
还是能看穿她的把戏,做出一点不一样的回应?
所以,那些骚扰,那些试探,那张地图……
都是戏的一部分。
是为了渲染气氛,制造冲突,展示自己掌控力而设计的情节。
那么,这场戏的高潮在哪里?
一场完美的羞辱演出,最打脸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不是地图落下,嘲笑警方剧本漏洞百出的时候。
那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高潮,是当她彻底瘫痪这个剧本的导演,然后亲自走到对方面前,谢幕的时候。
瘫痪导演……
陈默的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他猛地转头,看向指挥车狭小的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