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眼睛一亮。
老师？
这就是有老师的感觉？
不，应该说是一位强大的身份不一般的老师。
“您，是感受到这个东西……才出现在椅子上的吗？”
鲁格好奇地，拿着那个信物，也就是他现在的猎魔徽章。
恶魔点了点头。
“我认为你应该珍惜一些时间，我的首席学徒。”恶魔沉声道。
鲁格表情一整。
诸多问题在他脑中划过，根据难度，他能否独自面对，还有那种求知的欲望，那难耐的奇心强烈到何种程度，在他脑中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排列。
“您……能教导我，那种快速进阶的知识吗？我对那种快速进阶的秘密很好奇。”
鲁格观察着这位日思夜想，却又不算熟悉的老师，挑选了一个横亘在心中的大疑问。
恶魔微微一笑露出尖牙。
似乎这问题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你没有必要走我走过的路，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双身培养法，首先你的认知要有所纠正，世上没有那么夸张的捷径，一切获得，皆有付出，或早或晚，极少有例外，我的付出只不过没有展示在旁人眼前，”恶魔轻声说道，“所谓的快速进阶，至我而言，根本就不存在，因为很早以前我就是三环巫师，只不过那是沉睡中的恶魔身，而非人类身，恶魔身一直在深渊中培养着，两具身体都是真正的我，人类身的踌躇同样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当我最终决定自己的道路，一切都会很顺遂，渐渐便会达到与恶魔身齐平的程度，甚至在不久后共同到达四环，也不无可能……”
鲁格听着恶魔老师的叙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自己竟然有两位老师？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只是一位。
不过这也好，他可没有得到两份指导，寻求两份靠山的想法，反而是担心，那样会有一个看他顺眼，一个看他厌烦的状况，所以如此想来，没有双倍的好处也挺好，没有双倍的好处，就没有双倍的麻烦。
鲁格想着，说起了自己升华仪式的选择和其缘由。
鲁格一边说着，还一边好奇地想到，面前的这一位，是这位老师的恶魔身，还是人类身，二者之间又是何种关连，毕竟曾经学徒阶段的人类身，也有变成恶魔的样子。
随着鲁格叙述，恶魔老师陷入沉思。
“我对这方面研究比较少，但你不要幻想能够凭借自己打破诅咒的源头，其实你没有选择，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正确的，也是唯一的路，这种奇特的能够随着血脉一代代延续，扩展到整个族群，持续无数年没有丝毫衰弱表现的诅咒，不是一般巫师能够做到的，以后也不要想这种事。”
恶魔轻声叮嘱着，并没有深究或质疑。
鲁格很感谢这位恶魔老师的理解，他已经想好一个蹩脚的借口，比如一觉醒来失去记忆，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超越血脉改造范畴的，比狗头人还狗头人，想来巫师们都有自己的隐秘，而恶魔老师遵守了这一点，没有过分探究他的小秘密。
恶魔老师再次陷入沉思。
一些问题对于这位老师来说应该很简单，所以如此深思，必然是为这位奇特的学徒做更多的考量。
鲁格意识到这种状况，有些受宠若惊了。
或者说，是害怕。
就像这位恶魔老师刚刚说过的，这世上一切收获，皆有付出，或是早或是晚，极少会有例外。
“你在恐惧，我年轻的首席学徒……”
思考中的恶魔忽然抬头微笑着说道。
鲁格愣了一下，最终选择诚实地点了点头。
“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晓，这个世界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不是时刻都充满险恶，至于你的道路，”恶魔思索着说，“你必然要走出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就像那个家伙一样，可以以其他的道路做参考，但你的命运已经如此，若想登顶至高，只能去走出自己的路，既定的道路只会限制你，我只能给予你一些适当的指引。”
鲁格欣喜地点头。
既定的道路会限制成长，这让鲁格想到了这位老师对自己的描述，那个所谓的双身培养，必然只说了一小部分，一个大概的表象，那东西听起来，不是这位老师可以独自完成的，比如人类身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巫师学徒而已，哪怕他的年纪已经很大，活了很久，也很难做到那些事。
鲁格忽然想到，那位消失好久的恶魔巫师，也就是老师的老师。关于恶魔巫师可能已经死去的传言，老伦瑟打探消息时就有讲过，如此看来，通过他老师的这件事，可以大致判断，那位恶魔巫师还存在着。
恶魔老师打量着鲁格。
“你已经不适于再加入更多的血脉进行融合，这一点很遗憾，否则恶魔也会是一个好的选择，”他轻声说道，“不过我确实有另外一条尝试中的路，也许可以帮助你，除了提升龙族血脉外，再多一种对抗诅咒的办法，还记得我最初关注到你，对你说过的法术吗？”
鲁格眨了眨眼睛。
“零环法术，恶魔之躯？”鲁格轻声道。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零环法术，正是出自这位老师之手，当时这位老师就自己承认过，是法术的创造者。
“一个残破的失败品，但却是一个崭新的思路，通过法术，而不是通过血脉改造，来成为一个恶魔，甚至做到去欺骗那条恶魔最初诞生的长河，这也是我一直有所尝试的方向……恶魔与巨龙都将是你的力量，也是你对抗诅咒的助力，也许走到更高处，你便可以找到新的破解诅咒的方法。”
恶魔老师说道，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第390章 变化的与相同的
鲁格眼睛一亮，高阶巫师不愧是高阶巫师，竟然真的给他指出一条对抗诅咒的崭新小径，虽然他的这位老师，还不是真正的高阶巫师，高阶巫师是对四环到六环巫师这一阶段巫师带有敬畏的一种统称，但他认为自己这位神秘的老师，绝对会到达那个层次，甚至不会用上太多时间。
恶魔老师保持着不变的微笑，但那副恶魔的脸庞，让温和的微笑带上了一层狰狞与威严。
鲁格看着恶魔老师身周出现的变化，知道库尔特阁下的仪式真的要结束了。
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估计很多巫师在教导学生时，都说过类似的话。
或者是让其在自身道路的基础上，再走出一条自己的路，莱登阁下便是类似这种情况，继承他已经去世的老师的理念，以此为基础，走出自己的路。
“这个给你，算是一件小礼物，是我很久以前的笔记，上面有当时创造零环法术恶魔之躯的过程，还有后续的一些设想，对你应该有些用处，理解与借鉴，而非遵循我的路……”
恶魔手一抖，一本黑色的笔记飞了过来。
黑色的硬壳笔记，旋转着飞向鲁格。
在那黑色的封皮上，鲁格感受的明显的恶魔气息，不知又是哪个恶魔的皮。
恶魔老师的身形已经开始闪烁不定，但却在这种时刻露出一副思索的神情。
鲁格接过笔记，恭敬地捧在手上，看向这位恶魔老师。
“老师，您现在这是恶魔身，还是人类身？”
鲁格终究还是趁着最后的时机，问出了心中的一个小疑问。
沉思中的恶魔老师抬起头笑了笑。
“你在这里也好，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那就继续下去吧，不要去理会其他的事情，正常做你的见习猎魔巫师，正常的去修习，正常的去积蓄力量，去研究法术，去学习知识，去认清自我。”
恶魔不紧不慢地说着，身形已经开始慢慢变得不可见。
鲁格捧着笔记，静静地看着椅子上恶魔老师逐渐消失的身影。
他眨了眨眼睛。
“老师？你还在吗？我以后要怎样找你呢？”
鲁格承认自己是有些懵的状态。
高深莫测的神秘老师，换种说法也可以说是藏头露尾，居无定所。
鲁格眨着眼睛，期盼地看着那个渐渐消失的身影。
忽然，那身影的变化一顿，又清晰了少许。
咔嚓！
面前黑色的餐桌从中裂开，与之相连的地面也碎掉少许石板。
恶魔朦胧的身影抬手对着鲁格手中的笔记一指，一道幽光闪光。
“有问题可以写在笔记最后剩余的空白处，但那里只有三页，也只能让你问出三个问题……至于找到我，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至少对现在的你而言，享受当下的平静与进步才是你最宝贵的财富……弱者有属于弱者的危险，也有独属于弱者的惬意……”
恶魔的身影再次模糊，比之前更快速地消失，直到连那朦胧都彻底不可见。
隔绝两人谈话的法术自然也随之消失。
鲁格当先看到了静静矗立在远处的佐恩巫师。
这家伙正拿着一个红色的酒瓶，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着库尔特塑造的神努力完成最后的蜕变。
仪式已经彻底结束，库尔特大人也算是一波三折的完成了自己的进阶。
只是悲痛之神的所谓登神蜕变，被耽搁了少许，又被佐恩出手干涉过，导致没有和他的晋升同步完成。
但看样子，并没有因为耽搁而失败，不用像库尔特曾说过的那样等以后再找机会去重新让它完成登神蜕变。
鲁格也静静地看着。
原本在这里，库尔特和他的悲痛之神才是主角，是舞台中间的表演者，现在终于算是恢复正轨。
鲁格一边看，一边如此想着。
姿态别扭的悲痛之神看起来越发顺眼，升华仪式已经结束，它开始吸纳着库尔特在大殿各处为它而准备的，积蓄几十年的力量，完成最后的蜕变。
那对黑色的大铁门，都在咯吱作响中开始扭曲。
悲痛之神嘴角带着令人舒适的微笑，宛如最完美的弧度，双眼的眼帘低垂，一眼流血，一眼流泪，散发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气息。
随着那两扇破门突然安静下来，悲痛之神显露出那种奇异的气息。
鲁格知道，库尔特成功了。
今晚真正的主角，多年的深厚准备，经得起不断的考验，并没有因为接连的意外打扰而失败。
鲁格很高兴是这个结果，乐得看到他的成功。
并不是他与库尔特阁下有多么深厚的友谊。
而是一路走来，就算经历不是多么丰富的他，也已经见过太多失败了，各种各样的失败从未有重复，况且他和库尔特阁下还算相当聊得来，在没有冲突的情况下，他希望看到更多的成功，不只是库尔特，也算是给自己一份信心。
鲁格尝试着起身。
随着仪式的结束，那不算舒适的椅子也失去了之前的热情。
“恭喜你，库尔特大人。”
鲁格诚心恭贺着，同时注意了称呼上的改变。
库尔特缓缓睁开眼睛。
悲痛之神化作一道流光，就像库尔特之前在晚宴上用餐那样，流光直扑向库尔特的眉心消失不见，进入了库尔特的精神力空间。
新晋巫师库尔特苦笑着摇了摇头才起身。
鲁格能在他神态中看出，这份苦笑是与之前不同的，其中自然饱含着期待了多年的欣喜，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无奈，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点点自嘲。
鲁格顺着库尔特的目光望去，原本矗立在那里的佐恩巫师在看到库尔特成功后已经消失。
“您还要完成一环法术的固化吧？接下来还要忙碌一些日子，我就先告辞了，库尔特大人。”
鲁格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他看着眼前的库尔特，这家伙看起似乎更年轻了，虽然搜罗记忆中的样子，外貌上与晚宴前没有什么变化，但那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是鲜活的生命力在跃动。
库尔特苦笑着，说：“成为正式巫师一直是我所期待的，但现在的感觉，似乎并没有那么好……”
鲁格也笑了起来。
“库尔特大人，这样的言论，对一位巫师学徒太残忍了，我可是在场的唯一一位学徒。”鲁格调笑着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