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道路与序列
一连数日，都没有再见到佐恩巫师的身影，大厅中都少了一些酒气。
“你知道吗？佐恩巫师并不是一环巫师。”
鲁格小心地左右看了看，对一旁的玛哈玛说道。
两人恰巧都到院子里来透气。
鲁格在冥想之余，便是等待着库尔特大人的消息，他可没有忘记，对方承诺过会送来一份足够纯净的信仰之力。
玛哈玛瞥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所以看到他醉倒在水沟边，才会那么惊讶……与恶魔打交道的巫师，应该是一些脾气不太好的家伙才对，其中一些佼佼者，或者在接触这条道路的最初精神力资质就很好的人，也会变得性情冷酷，像他那样与普通人玩乐成一片，无论从二环巫师的身份，还是常年与恶魔打交道的角度来讲，都是足够让人惊讶的……”
玛哈玛沉声说着。
鲁格挑了挑眉，这家伙果然不知道佐恩是三环巫师。
一环到三环层次，可称作低阶巫师，四环巫师到六环层次，称作高阶巫师，当然这都是一些巫师中约定俗成的称呼方式，并不是最高议会命令划分的，比如三环巫师又称原点巫师，这又是从超凡角度，以精神力空间的一种质变现象，定下的一种称呼。
至于之后的七环或者更高的八环，人们经常在不确定那些大人具体实力时，在提及的言语中笼统的也尊称一声高阶的巫师大人。这是难以避免的，低阶的巫师和学徒们一般难以看懂更高阶位的巫师，而那些更高阶位的存在只是偶尔出现，也不会特意向偶遇的众人解释什么，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这种习惯，只要有正常的尊重，那些巫师大人不会计较种事情。
其实在七环开始，每一个阶段都有独特的称谓。
佐恩巫师这种，便处于低阶巫师的极限，所谓的凝成原点，便是三环巫师的极限。
这些都是听老伦瑟说的，但鲁格认为，佐恩巫师现在，大概没有心情去急着进阶了，低阶有低阶的好处，就像一张白纸的一级巫师学徒，正因为什么也不懂，所有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每一个阶段所固化的法术，都会对这种有明确道路的巫师，有着重要的影响。
老伦瑟曾意味深长的说过，越往后这种影响会越大，所以有一个老师站在来时路上指引，将会截然不同，这还是老伦瑟在知道鲁格犹豫着是否选择一位老师的时候，在三楼的餐桌边说过的话。
当然，担心每一次法术的固化，对于很多学徒来说，都是一种奢侈的忧心，一些人奋斗一生也只是一位一环巫师。
所以一些有天赋的学徒也会比较抢手，一些老巫师便将自己钻研一生的超凡道路，在亲密的学生身上重新展现，并且更正一些曾经错误的选择。
鲁格撇了撇嘴。
他已经有了一位老师，或者说是两位，也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点。
不过他也觉得老师说的不错，他的情况比较特殊，甚至比这位老师了解到的还特殊，他若是按照别人的道路走，从冥想法，到固化的法术，到升华仪式的选择，一切都按部就班，那么他必然成就有限，除非历史上也有一个人，与他有类似的情况，并且走出了一条足够远足够强大的超凡之路。
但那显然只是幻想。
不是一定不存在，毕竟巫师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但他肯定找寻不到。
走自己的路，决定自己的命运，也是一场不错的旅途。
鲁格转头看向要离开的玛哈玛。
“你的老师……有给你指点明确的道路吗？”
鲁格好奇地说道。
玛哈玛将抬起的脚又落下，看着远处天柱山的光辉，想了想，看向鲁格。
“当然，甚至老师还为我规划了一条他矫正过的法术序列，我要做的事，就是去验证这条路，不在中途踌躇，因为我无需迷茫，”玛哈玛耸了耸宽厚的肩膀，轻声说着，“一旦有所迷茫，那必然是失去了勇气，那只能是见到了自己的极限，并且对那极限产生了妥协。”
鲁格挑了挑眉头。
所谓的无需迷茫，是因为老师已经一路留下了明确的目标，等待着这个大块头去践行。
鲁格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需要面对的，只需要拿出勇气去抗衡自己的天赋。
这种东西其实还有一些运气的成分。
不过有一点鲁格有些不懂，那就是所谓的法术序列。
于是鲁格毫不犹豫的问了出来。
“你有老师吗？”玛哈玛一脸诧异。
鲁格点了点头。
“你竟然不知道法术序列？”
这个大块头在得到回应后，又拔高了音量。
看着鲁格肯定的眼神，变成翻起的白眼，玛哈玛才停止自己的惊讶。
“所谓法术序列，原本专属于一种追求极致的序列巫师，但随着巫师世界的发展，法术的变化，超凡道路的选择等等，法术序列的概念也逐渐普及开来，当然也仅限于知晓，真正要形成法术序列，是要达到很高的层次才可以，或者说才能体现出真正的威力，我见过你在院子里练习法术，你的那套法术之间……就已经算是一种伪法术序列……”
玛哈玛耐心的说着。
鲁格皱起眉头，能想到的，只有完成消耗每天的临时法术位时，偶有一两次在院子里进行过，也就是恶魔之躯与蛮牛之力等法术的共同施展。
“法术位的诞生，最初是效仿那些生来就有超凡能力的生灵，比如某些特殊的地底兽和巨龙，能够固化的法术位也是经过发展变化的，随着逐步改进，也渐渐发现了它更多的用途，真正的法术序列，便是由自身固化的法术来完成，固化的法术特点便是极其稳定的施法，还有熟练后几乎不存在的消耗。”
玛哈玛见鲁格是真的不懂，似乎更来了谈兴，说着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那样子，就像是在引导，让鲁格猜出他话中隐含的意思。
鲁格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让他冷场。
“组合？”
鲁格其实已经在玛哈玛提及自己的法术中得到了提示。
“正确，但不是你想的那样粗浅，真正的法术序列，在旁人看来……比如一位八环的巫师大人，在旁人眼中也许只施展了一道法术，但是……其实是同时施展了九门不同的法术，从固化的零环法术一直到八环法术，共同组成了一道法术……”
玛哈玛兴奋地说道，仿佛那就是他以后的样子。
鲁格愣了一下，想起以前老伦瑟讲过的一个故事，一些强大的巫师，往往很少有人能看到他施展第二种法术。老伦瑟这个老狗头，一定是知道这些事情的，特殊的身份，让他一定知晓法术序列之类的事情，但他却没有对鲁格明确讲过。
是觉得我这个小狗头不会到达那种层次吗？知道的越多，却无法达成，反而平白苦恼？鲁格心想。
即使闲聊中当故事一带而过，也没有明确说明，这个老狗头绝对是有意的。
“法术序列，也有一个弊端，”玛哈玛又接着道，“一些法术序列足够特殊，足够强大，但它的起始非常苛刻，比如会让巫师学徒，在面对零环法术位时，选择固化种耳术之类的法术……”
玛哈玛说着，无奈地耸了耸肩。
似乎那简直是一种难以想象的状况。
鲁格听着这个随口举的例子，脑中却闪过一个曾经同行的身影，还有当初在篝火边听到对方固化种耳术时，莱登那家伙神色的变化。
第392章 强大与弱小
他当时留意到莱登的神色，还想着有空后，再单独询问莱登，但之后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至，便将这件事情遗忘了。
鲁格忽然发现，一旁的玛哈玛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探寻的意味。
“你真的有老师吗？我指的不是巫师学院的那些吝啬的家伙。”
玛哈玛上下打量着鲁格。
“你作为最终的合格者，我认为你应该有一位强大的老师。”玛哈玛沉声说道。
鲁格再次翻了个白眼，感觉快要把这阵子省下的白眼都在一天翻个够了。他斜眼看着这个大块头，看来那次猎魔巫师考核试炼的失败，对这家伙刺激很大，可谓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不是最终的合格者，是最后一轮的淘汰者。”
鲁格不紧不慢地说道，他记得在不久前就对玛哈玛说过类似的话。
玛哈玛有些不解的样子，看在鲁格眼中。
鲁格知道，这份不解，不是针对随口扯出的试炼，而是针对他本身，让这个大块头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忽然，鲁格留意到，玛哈玛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鲁格阁下，”玛哈玛郑重地看着他，“你一定是被你的老师寄予厚望，我曾听闻过一种特殊的情况，也许在那些巫师大人眼里，你远比我想象的要优秀，所以……他们更喜欢让你这种巫师学徒，去创造一些新的可能。”
鲁格翻了一个白眼，差点把脸上的毛夹进眼睛里。
“听你的意思，似乎也没有那么普及。”
鲁格品味着玛哈玛话中的意思，还有那句吝啬鬼。
“还是很普遍的，有老师或者是巫师家族的人都会知道法术序列的存在，一些巫师学院也会有个别优秀的巫师学徒知晓，当然，那种学徒一般也会拥有一位老师，”玛哈玛看到鲁格误会了他所说的普及，接着道，“这种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去追求的，过多的把心思花在不该接触的知识上，那只会害了他们，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智的认清自我，认清自我的人也不一定能轻易地放下诱惑……”
鲁格挑了挑眉头，对于所谓的诱惑，他可是在不久前在眼前看到过一场生动的表演，一场主动的却又不主动的表演，比如奉上自己的心脏和脚指。
“在零环法术位上固化种耳术，会是什么样的法术序列？”
鲁格转换了一个话题。
玛哈玛转动着粗壮的脖颈，望向远方。
“那个法术序列属于圣裁院中的一位大人，我只是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传说，”玛哈玛扭头看向鲁格，“你知道不灭巫师吧？传说中可以活很久或是可以达到近乎不死的巫师道路，而那位大人，专门杀这些难以杀死的存在，无论是特殊的恶魔还是号称不死的特殊生灵，见到她的到来都会颤栗……是那些不灭巫师们也会苦恼的利刃……”
鲁格从饶有兴致地听着，到微微张开嘴巴。
不灭巫师和专门对付这种难杀生灵的利刃，听起来就很有趣，这是巫师道路的抗衡，是圣裁院的震慑力，也是法术知识的对抗。
“这位大人的事迹，尽管流传不广，但还是有一些巫师学徒会在机缘巧合下知道她的存在，这就造成一些很严重的后果，一些人妄想着自己也能那样，便在最愚蠢的阶段，在零环法术位上固化了种耳术……要知道，一些人可能努力一生也只是一环巫师，甚至一生都是一位巫师学徒，就那样抱着种耳术度过自己的一生……”玛哈玛说。
鲁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也许达到更高层次，法术之间的配合，会让种耳术有很多妙用，但若只停留在巫师学徒阶段度过一生，那就是相当苦恼的，而那位被奉为利刃的大人，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底细平白透露出来。
玛哈玛看着他，似乎是自己想象出了一番鲁格的处境。
“法术序列也不是唯一的选择，有极致的法术序列推崇者，就有相对的反对者，序列巫师往往会在某一个方面极致的强大，”玛哈玛说，“在正常的理念中，法术的选择上会让自己更加全面，这算是序列巫师的一个小缺点，但往往可以通过练习特定的法术或者带一些炼金器具来弥补，序列巫师强大的根源是他们的法术序列，所以那也是他们的缺点，有一类人专门以解析别人的法术序列为生，甚至还有一个组织，他们自称序列解析师。”
“破解别人的法术序列？那很难吧？”
鲁格想了想，那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大概需要很多人配合，甚至还要营造出让那位巫师施法的场面。
“是的，非常困难，很多法术序列中的法术都是经过改造的，甚至一些法术序列还要配合巫师身体上的改造，所以大多数所谓的解析，耗费数十年，也只能得到一个大致的答案，法术序列就像是一张药剂的配方，一张更隐秘的配方，而且法术序列也不是只有一种形态，就像我刚才说的，法术序列缺少变通，所以有一些巫师也会想办法克服这种情况，比如一位六环巫师，他的前四个法术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法术序列，中间的几个法术也可以组成效果稍有变化的不同的法术序列，然后全部固化的法术在一起又是一个更强大的法术序列。”
玛哈玛说着耸了耸肩。
“但也仅仅是略有改变，让敌人更难摸清底细而已，非序列巫师也不一定就弱于序列巫师，在很多情况下甚至更强，而且还有一些介于二者之间的做法，不去刻意组成法术序列，而是以自己的理念，选定某一个领域的法术，围绕着这个法术打造一个自己生存与战斗的方式。”玛哈玛说。
鲁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法术序列并不一定要由全部的法术位组成，就像玛哈玛说的，可以像传统巫师那样力求全面，也可以处于二者之间，甚至是兼顾，比如掌握一条三四个法术组成的简短的法术序列。
第393章 守规与无形
鲁格看向一旁的玛哈玛，这个大块头不知道掌握着什么样的法术序列，玛哈玛的老师应该不是一个吝啬鬼，当然只是好奇而已，应该说期望越大的，反而会越慷慨，对于传授者与获取者双方皆是如此。他想起自己的提问机会，也许应该找自己的老师聊一聊。
想到这里，鲁格眨了眨眼睛。
“法术序列，似乎是一种充满违和感的东西。”鲁格轻声道。
玛哈玛的脸上出现笑意。
“你终于发现了，法术序列是一个矛盾体，当有能力着手研究它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错过了前面法术位的固化，只能配合当下的知识与资源，和自身具体的情况，去制定当下适宜的方案，那样诞生的法术序列，会缺少一种纵览全局的视角，即使成功，等到高阶时回望也难免会有一些遗憾。”
玛哈玛耸了耸肩膀，像是一面墙在抖动。
鲁格想了想，说：“所以，法术序列最好的存在方式，便是强者的指点与传授……”
“是的，所以优秀的有潜力的学徒，才会受到喜爱，这其中就有一部分被巫师大人们收做学生用来验证法术序列，我的法术序列就已经被我的学长们验证过，经过数次的修改，但他们并没有走到老师满意的地步。”
玛哈玛沉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