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想到了佐恩巫师。
“你说,佐恩大人,会是序列巫师吗?”鲁格轻声道。
“他应该是一位特殊的兽王巫师,本身兽王巫师用来掌控魔宠的手段就可以算作是一套简短的法术序列,当然我也有听说过,有利用魔宠的超凡能力,经过培养与改造,也可以达到或者接近法术序列的理念,当然了本身兽王巫师的法术序列,就有很多种,有些兽王巫师甚至永远不会将魔宠召唤出来,而是通过法术借用它们的力量。”玛哈玛说。
鲁格发现,一旦谈起这类事情,玛哈玛就会比往常更有兴致。
虽然两人经常一起用餐,已经算是很熟悉,但平日里的大块头可不会这么健谈。
鲁格想了想,玛哈玛不会傲慢,但确实是一个高傲的人,这是源于自信的副产物,也许这家伙的健谈,还与他在试炼中的表现有关,尽管他有很谦逊的解释,但玛哈玛还是把他视作一个极度优秀的人,一个可以让自己放下高傲的合适的对谈对象。
法术,战斗,各种巫师大人的事迹,都是这个大块头感兴趣的话题。
前提是他愿意与你聊。
这个大块头,也是一个有自己明确目标的人,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一番对谈,直到傍晚,佐恩巫师也没有回来。
鲁格和玛哈玛一起坐大厅中用完餐,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每日的冥想自然不能落下,包括早已到达极限的玛哈玛也是如此。尤其是在鲁格告诉他,那位悲痛之神,库尔特阁下已经完成晋升后,已经在精神力极限停留许久的玛哈玛神色变得很是有趣,有着明确目标的他,已经尽量表现得很淡然,但长久的在精神力极限停留,见到附近有人晋升,还是会有些起伏。
鲁格经过一番冥想过后,开始每日的取血工作,有条不紊的为升华仪式做着准备。
就像当初的灵毛滋养术一样,努力的准备总会在不经意间,创造收获,哪怕是没有选择牧毛者升华仪式,而且他在看完库尔特阁下晋升后,觉得每样东西都多准备点为好。
他在喂食完血咒娃娃后,一边随手用着灵毛滋养术,一边看着恶魔老师送的笔记。
那些血已经被这个小家伙吃得差不多了,也许下次见到库尔特阁下,可以试着在他那里买上一点。
鲁格翻到最后,看着笔记上唯一空着的三页。
这就是那位老师,给他的三次提问机会。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在上面写下求取法术序列的话语,没有其他原因,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位老师不会同意。
他又想到了维托,这个歪戴着帽子的家伙,从玛哈玛的讲述内容来判断,维托能得到那位巫师大人青睐几率极低,大概率二者是没有关系的,所以这家伙敢固化种耳术,也是一位胆子颇大的追寻着梦想的人。
那位圣裁院,甚至是最高议会的利刃,那位巫师大人,在玛哈玛口中,便是独自完成的自己独特的法术序列,而非是什么老师的传承。
鲁格继续翻看笔记。
老师最初的灵感,或者说最初的兴趣,来源于一份远古的实验记录残缺本。
他的恶魔老师在笔记中,称那实验是一场庞大的欺诈实验。
实验是针对那些非神性却又足够奇特强大的生物,比如恶魔,又或是巨龙。
这些奇特的生灵与人类最大的不同,是它们在成长到一定程度便会觉醒所谓的真名,甚至足够纯种龙族在降生时便拥有真名,之后不同成长阶段也会获得不同的能力。
恶魔同样如此,随着成长会逐步掌握类法术能力和种种天赋,甚至是发生形态上的改变。
那么,那些力量来自哪里?那些传承的源头又在何处,又是如何呈现?
上面提到的一位实验者,是一位天赋平平的巫师学徒,进入巫师塔得到冥想法的条件,便是签下实验契约,他所属恶魔组,就他而言,他要面对的便是在不进行血脉改造的情况下,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与心,尝试接触,甚至掌握那份力量,追溯力量之源。
简单来说,实验目标就是将他培养成一只小恶魔,一只普普通通的小恶魔。
这与通过血脉肉体改造去粗暴的驾驭恶魔之力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想象一下。
一个人形的,拥有人类心智的,可以肆无忌惮享受恶魔传承的正常人。
这是何其的疯狂。
如果能够成功,如果能够普及开来,整个地窟世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实验常有,成者寥寥。
所以,笔记中说的欺诈并非贬义,站在另一个角度看是惊人的,在老师自称浅薄的理解中,自然而然的将其概括为一场欺诈实验。
或是窃取,老师又在后面补上了这样的字眼。
而窃取与欺诈的目标,便是传说中的那个源头,在传说中恶魔的传承,或者说最初的恶魔,便是来自一条不可捉摸的肉眼难见的长河。
老师在笔记上有所猜想,那时的巫师们真正想去研究的,也许就是那条河本身。
而记载中这位巫师学徒,所参与的实验,也许只是巫师们长远计划中的一块边角料上的小花边。
在残缺不全的记载中,也得到了侧面的证实,这个看似壮举的实验,并不是主体。
鲁格在看着笔记时,脑中已经能想象出那种画面,如果这个实验是成功的,那么人类将告别羸弱,甚至一群孩子,就能自己去地窟城外抓地底兽吃。
第394章 不行与可行
生命的蜕变,生命的跃升,鲁格现在还无法忘记,那种近距离的,安静地感受着库尔特阁下进阶蜕变时的奇妙体验,在某一刻仿佛自己的身体也在渴望着那种跃升与蜕变。
若说以前他对于变强,对于成为强大的巫师,是精神上的渴望,那么现在,就像是揭开了他无意识的,生物出于本能的渴望,无需再去思考,便有着天然的向往。
渴望着逐步达到那难以望见的高度,成为一个能够经受住时间长河洗礼的生物。
探索生命的奥秘,一直是巫师们比较热衷的一个大领域,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课题,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探索之旅。
其动力便是出于生命本能的畅想与渴望。
鲁格阅读着笔记,通过这个年轻的但也比他年纪还大一些的笔记,看到了一场远古时期巫师们对于生命奥秘的追寻,一场大型实验的一角。
这个所谓的欺诈,骗过那条莫名的河流,甚至是研究河流本身,都只是一个大型试验的一个分支准备。
但显然,这个实验,或者说这个分支实验,发生了一些意外。
笔记上有提及,其猜测的根据,便是手中的残卷。
正常的实验,哪怕是失败了,也会妥善保管相关的记录,哪怕是一些位格极高的只是记录就引发灾难,引发诅咒的东西,也会在选择封存外,多出一个彻底销毁的选项。
鲁格挑了挑眉头。
但与那残破之卷的相遇,就足够启发他的老师,那位伊曼纽尔阁下。
似乎他的老师,伊曼纽尔阁下当时就有很多想法,在得到这份远古残卷更进一步,而那个法术,恶魔之躯的灵感,只是诸多事情中的一个附带品。
他的老师在笔记中,详细记录了法术的诞生,从最初的灵感萌芽,到初步设想与对其他法术的借鉴,再到尝试,初步成型,与最后的放弃。
鲁格记得收录这个法术的法术书上,有对恶魔之躯法术的糟糕评价,甚至还隐隐指出其为未完成的半成品。
在这本笔记上,这隐隐的暗示也得到了证实,但却绝非常规意义上的半成品,它的停止不是因为失败,而是他的老师,选择了保留,这个法术达到了一种奇妙的不稳定的状态,在笔记中后话又有提到,用不稳定来形容并不准确,应该说是一种超适应,就像一个特别能够接纳旁人的好朋友,所谓的保留,就是保留这种奇妙的特性。
伊曼纽尔阁下在当时还花费一些时间,去寻找与这个法术有高契合度的人,以求配合实验,来真正的见证一下这个小法术的奇妙。
可惜,寻找契合之人并不是那这么容易的事情。
鲁格想起了二人初次见面时,对方说出这个法术的场景。
在笔记中,拥有高契合度的人,如果能够固化这个法术,便可以按照笔记中的后续畅想,去完成去改造这个法术,高契合的法术如果固化到法术位上,会更加得心应手,在改造之余可以保留那份难得的奇妙特性。
鲁格摸了摸下巴毛。
连甩出两个灵毛滋养术。
他已经失去了固化的机会,但他同样有笔记中提及的极高的契合度,所以也不妨一试。
在成功与失败之外,还有经验与见闻这种稳赚不赔的收获。
鲁格伸了一个懒腰。
除了恶魔之躯,他还想在另一个熟悉的法术上练练手,那个有着同样的高契合度,而且要简单一些。
那便是褪毛术。
对恶魔之躯法术模型的摸索,他这几天已经开始进行,但还差一些东西,在思路不畅的时候,他就会琢磨琢磨褪毛术,换一换思路。
高契合度的法术,鼓捣起来有一个好处,那便是有一种水乳交融的感觉,如果同时又是一个经常练习的娴熟法术,那就更好了,对于法术模型赋能时的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有详实的感知。
鲁格一挥手,来到了深渊卧室空间。
“跟着我来!跟紧我……一二!嘿!嘿!一二!嘿嘿!跟紧我的脚步……一二……嘿嘿……”
鲁格一进来便看到一群毛,在那里走成一圈。
而什么所谓的脚步,它们根本没有脚。
能说出这些话的显然是伟大的灵毛之神,杂毛一号,另外那些灵毛,哪怕是最活泼的几个,也还无法顺利的说话,更何况是变成词汇多样的话痨,那需要冥冥中充足的灵性眷顾。
鲁格没有急着动,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它们。
那些灵毛正被杂毛一号带领着,在深渊卧室空间内闲逛,或者说历练着,现在已经走到吱吱趴卧沉睡的血坑,正围在坑边绕圈子,渐渐走成一个圆。
“一二……嘿嘿……跟着我走……嘿嘿……”
很快这些灵毛又向远处的黑果树进发。
鲁格注意到,杂毛一号似乎正分出一点自己的光辉,淡淡地包裹那些跳动的灵毛,滋养着它们,不仔细看很难留意到。
这真是一个无私的神了。
鲁格有些好笑,不自觉翘起嘴角。
看着那些灵毛渐渐走远,鲁格也迈动脚步,走向正在忙碌的大傻哼。
“艾丝金又在睡觉吗?”
鲁格来到大傻哼身后说道。
“鲁格,大哥。”
大傻哼瓮声瓮气地说道。
自从鲁格又弄来一些种子,在黑角城等待那位老师时出城闲逛,又收集一些奇特的蘑菇和更多的土壤,他们便开始改造这处卧室空间。
大傻哼挠了挠头,又哼哼两声,将鲁格领到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株奇怪的小花,是艾丝金种下的,但那不是重点。
大傻哼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鲁格便明白过来,这个不爱言语的大块头还真是够细心。
这朵花与卧室空间的界限变了,也就是说卧室空间在缓缓扩大。
当卡琉还是半人的时候,就曾说过,如果他将狗头人收入空间生活,可能会让这处空间有一些成长。
鲁格蓦地转头,看向远处在树下蹦跳的数百个灵毛们。
除了艾丝金和大傻哼,还有沉睡的吱吱,这里能让空间发生变化的,也只有那些蹦跳着的灵毛们,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点,它们的灵性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它们是有潜力的,是可行的,它们不是普通的法术造物,它们是真正的生灵。
同时,鲁格也看到了艾丝金。
那家伙正睡在树下,从这个角度刚好看个清楚,那些灵毛已经一边蹦跳着,在杂毛一号的号令下跳到她身上。
“跨过艾丝金之山!嘿!嘿!努力跟上我……跨过可恶的艾丝金之山……嘿呦!嘿……”
灵毛们开始绕着树,每次路过艾丝金的时候,都要从一边爬上,再从另一边爬下,像是翻过一座大肉山,偶尔在龙裔狗头人的鳞片上还会打滑。
鲁格笑了笑,走向通往深渊的裂缝。
第395章 大地与鲜血
现在他还记得这片空间诞生时的过程,如果说他那时得到的很多东西,都是通过半人之手,获得的曾属于卡琉的财产,那么这片空间的种子,一块贵重的五彩斑斓难以形容的空间碎片,便是他从半人手里得来的第一份馈赠,或者说是真正的源自半人支付的报酬。
在半人口中,这片空间被大气的称作廊道空间,是为了让鲁格更轻松的帮助完成那半张脸的旅行,才催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