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子开始寻思了 第110节

  “毕竟你很快要走了,而我却要一直留在这,或许用一幅画来为这段故事写上一段句话,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迟钝的蛮子,想破脑袋也没思索出妮娜的意图。

  她在暗示我,如果不画的话,就能一直维持这种关系?

  或者说,我现在把她给强了,然后偷偷带走?

  还是……

  思绪万千,蛮子将纸张和笔放下,牵起妮娜的手,在她无比抗拒的动作里,执意用治疗术将血肉模糊的掌心处理掉。

  可即便是加大过功率的先知颅骨,也依然让妮娜的掌心多出几道破坏美感的伤疤,这让蛮子莫名感觉很心痛。

  他妈的,世界怎么变成这沟槽模样了,南下没有一件事顺心的。

  卡斯注视妮娜开始闪烁的眼帘,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搂住,激烈情绪似乎想要将她整个人给吞噬,脸颊没入金色绸缎般的秀发,发出沉闷的叹息。

  “跟我走吧,等我在布宜诺利找到复活迪伦的办法,咱们就去西境,别管这沟槽的银湖城教会了,谁要是敢提你立下的忠贞誓言,老子把他脑袋给砍碎。

  还记得吗,咱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一起画画,一起唱歌,一起看看真正缤纷多彩的世界……”

  “我知道你挣扎在信仰之间,但这不重要,我背负着科尔努诺斯的意志,没有谁想触碰鹿角神的怒火,它是个大傻瓜,就只会鲨鲨鲨。

  我不喜欢它,但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了你,去把那些烦人的杂种给干掉。”

  “你傻得什么都不会说,就会偷偷在画室里哭,什么样的蠢姑娘才会对自己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卡斯用力抱住身体颤抖的妮娜,语气认真肯定:

  “你可以和我说那些不愿意启齿的话,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我知道是迪伦在刻意诱导你,让你认为我和蓝爵士无关,等他活过来了,我会替你向他道歉。”

  “你犯下的错,由我来承担……”卡斯俯下身,靠近紧紧抿住的湿润嘴唇,她浑身在颤抖,像是一只不安的小鹿。

  “不,不要……”妮娜颤抖着,语气带有哭腔,强忍眼里的泪花拒绝蛮子的爱,声音犹豫而悲伤,执着想要推开把她整个人融进熔炉里的怀抱。

  蛮子不管不顾,直接拽住妮娜的肩膀,想要强行占有她的一切,直到窥见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扣捏白皙的掌心,他才明白。

  每一次靠近,对她都是一种折磨。

  “给我画一幅画,好吗,卡斯。”

  那双世界上最悲伤的眼睛,紧紧抿住的苍白双唇,隐藏着一个不善言语的灵魂,她会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伤害自己来平息内心的悸动,这道悸动犹如疟疾黏在灵魂,直到生命的尽头。

  “……”卡斯无法拒绝悲伤眼睛里的哀求,他拿起纸笔,以平生最为认真的姿态,一丝不苟盘坐在地上,抛却种种影响,把一丝不挂,不带任何痕迹的妮娜用纸勾勒在白纸。

  我要把她抢回部落当小老婆!

第197章 :这是我的日落

  姑娘搂着蛮子的手臂,温暖被褥里蜷缩的模样像是待在母亲羊水中的孩子,不时颤动的睫毛说明即便在梦里,她依然感受不到宁静。

  半倚床榻的卡斯感到很心痛,手指轻轻抚摸妮娜的脸颊。

  他之前在刻意回避一些问题,或许正是这些问题,导致原本安静温柔的姑娘,变成因为一个谎言,就向无辜者施加折磨的偏执狂。

  他叹息良久,酒精的沉醉感渐渐散去,梦醒之后,依然要面对现实。

  怎么处理妮娜?以及布宜诺利。

  带她走,可她分明就是想在我离开前,坚持最后的底线做出一场狂欢,我能给她什么?荒凉凄厉的生活环境,还是一场又一场的血腥厮杀。

  但如果把她留在这……

  卡斯凝视秀发难以掩盖的细微勒痕,他似乎能从妮娜的自残中看到她内心的挣扎和苦闷,内心敏感的姑娘什么都不会说,只会默默承受着本不该有的诘难。

  带走她,我不在乎她的想法,大不了在部落里盖个精致的阁楼,老子舔她的脚道歉。

  坚定念想,卡斯保持无意识摩挲妮娜脸颊的动作,思索起关于布宜诺利的事。

  死人才能进入……是指有什么特殊的保护结界吗?

  我又该怎么判断,什么情况才能算是一个死人?扔进棺材里,还是将灵魂抽出肉身,保持躯体的僵死状态。

  他的思索,让手头的劲道稍微大了些,惊扰到浅睡的妮娜,她瞪着眼睛,缓缓敞开被褥的一角,语气生硬解释:

  “你的被褥很薄。”

  “……”蛮子心领神会,挺进被褥里,抱住那具在夜晚微风中显得单薄冰冷的身体。

  她不着一缕,妙曼唯美的肌肤贴住蛮子身体,但卡斯却没有一点儿该有的冲动,他只是轻轻环住妮娜的后背,手掌放在光滑的肩头:

  “妮娜,跟我离开银湖城,好吗。”

  “嗯……”妮娜将头埋入卡斯的脖颈,气流拂过蛮子胸口,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我真是个混蛋……

  

  黎明的清晨,妮娜站在银湖庭院的台阶之上,默默注视身旁宽厚庞大的石棺,失去生机的卡斯正躺在冰冷的黑暗中,胸口是两枚黑白颅骨,手旁放着配剑和战斧。

  蛮子抽出自己的灵魂,附着在婊子克星之中,他亲自给妮娜演示了萨满的生死二象性,肉体的衰弱对灵魂并无实质影响,特别是对于一名专精于灵魂之道的萨满,生与死多数时间只是一面能够随意翻转的镜子。

  【妮娜……我很快就会回来。】

  低沉细微的声音如清泉流入内心,妮娜缓缓点头,挪动石棺盖子,让黑暗一点点笼罩日出。

  粗糙的石板摩擦时的沉闷响动,让卡斯的灵慢慢安静下来,他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死亡”状态,在合适的时机将灵从配剑转移至肉身,重新支配承载记忆和情感的魂。

  他的灵性视野陷入死寂,无风流动的石棺一片黑暗。

  妮娜用力推搡石棺,带着一种果决的冷漠,注视湖面溅起硕大水花,黎明日出的霞光将水面空洞吞没,直至黑白两色的世界里只剩一片灰质氤氲。

  她仰视那轮从地平线升起的昏暗轮廓,慢慢转过身,拉起修士长袍的兜帽,遮住映照在脸颊的光晕,孤独走在返回宁静教堂的路上。

  她曾无数次乘着马车从圣殿回到教堂,注视街道行走的人相互礼貌问候,孩子们围在一起玩军棋游戏,倾听吟游诗人轻灵的琴声。

  那时,这条路还没有如此漫长,没有在街道里肆意跑动的报童,广场震耳欲聋的雷鸣演说,高举手势游行的男男女女。

  世界失去原本的色彩,妮娜对这一切失去了兴趣,只想要抓紧时间结束这一切。

  她回到教堂,将一切打点好,吩咐见习的修女裁剪枯萎落叶的墙草,收纳在暴动中失去家人的孩子,领着数量减少的信徒在祷告室研习维拉的教义,逐一批阅学生们送到教堂的作业,婉拒夹带在作业里的炙热情书,吃了一顿厨师精心准备的午餐。

  主教冷静对待蓝爵士运动的态度,对教堂的信众起到鼓舞,他们相互激励,认为在妮娜的带领下,教会一定能挺过艰难的时刻。

  可只有拉洁一人,留意到妮娜失去光彩的银质眼帘,骑士默默站在阁楼前方,注视那位从小女孩变成主教的姑娘。

  “……”

  “……”

  两人对视良久,拉洁缓缓让开,目送妮娜回到属于她的阁楼,回到她一个人的画室。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用精湛的手艺逐一放入冰块,苹果、柠檬和橙子的汁液,在滴入石榴汁后,玻璃杯中泛起的赤红,眼里增添了一抹光亮。

  “原来,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她没有哀叹为何深爱的维拉,在内心陷入挣扎时从未指引一颗迷茫的灵魂。

  主教仰起头,环视逐渐恢复色彩的天花板缝隙,从窗户深入画室的温暖阳光,染上绿意的高大树梢,神态默然。

  “我一次次远离你的指示,去靠近他……我经不住诱惑,希望能在信仰与爱情之间寻找一个平衡,我背叛向你立下的誓言,是个不折不扣的罪人。

  可我又一次次欺骗他,说我什么不在乎,明明我就很在乎那个叫做塞涅娅的女人,对他究竟意味着什么?可我就是装作一副冷漠的样子,想要试探我在他心里的重量。

  甚至连最后的承诺,我都无法履行……

  妮娜,你就是个只会犹豫的傻子,昨天想要抛弃贞洁誓言,去寻找你的爱情,又因为信仰陷入犹豫。

  今天想着安静等他回来,却又想到你坚持了多年的信仰,维拉再次向你敞开了怀抱。

  但你已经很累了……或许死亡,才是你唯一自由的抉择。

  没有信仰、没有预言、没有阳光……”

  妮娜背对神像,将玻璃杯中的龙舌兰日出一饮而尽。

  往空杯里倒上一些酒,割开手腕,鲜血滑入透明的酒杯,与龙舌兰混成妖艳的猩红。

  冰冷的身体,让她的呼吸越来越热,呼吸的空气里满是尘埃,浑身被汗水浸湿,默默注视摆在画室里的调色板,看清线与网格最细微的色差变化。

  她举起那张仿佛世界上最丑陋的素描画,讥讽糟糕性格带来的一切。

  “这就是我的……日落。”

第198章 :萨满打不通电话了

  如瀑布汹涌流淌的地下暗河中,一副正向着无尽深渊坠落的石棺,忽然被掀开厚重的棺盖,高大的人影从沉闷的死亡中跳起。

  卡斯感觉内心在噗通猛烈跳动,就像是上次目睹铁骨的精魂消散时,那股生命中失去一块拼图的糟糕滋味。

  他从石棺中一跃跳起十余米高,左手抓住配剑和战斧,右手牢牢扣在暗河顶端的岩壁上,重力正在召唤他坠入幽暗无边的终焉之河。

  “还没到布宜诺利吗……有点麻烦了。”

  那种糟糕的滋味让他很想立即回到地面,寻找内心触动的根源。

  蛮子将剑斧放入腰带,却发现极为诡异的事情,本该因重力垂向下方河流的剑斧,不知什么原因居然朝向手指扣住的穹顶岩壁。

  重力失效?

  他遇到过这种情况,在伊苏林迪空洞所笼罩的弗洛姆,那片因空洞流出的光束,规则被扭曲的世界夹缝中。

  又是一个空洞吗?

  哐~

  哐~

  细微清脆的噪音,在泥土滑落的沙沙声里连绵响起,蛮子的灵性视界缓缓敞开,映入脑海的诡异场景让他有些麻木。

  魁梧的汉子,五根手指紧紧扣住洞窟顶端的岩石,身体在半空中不停摇摆,四具身披闪亮盔甲的骑士,双脚踩在洞窟顶端,铁靴似乎附着一层万能的查克拉,倒悬在天花板快步冲刺。

  汹涌奔腾的地下河水,触碰礁石溅起一朵朵水花打在蛮子脚踝。

  卡斯很笃定身体处于下垂状态,而非像个傻子一般扣住岩石搞倒立艺术,可灵性视野里把天花板当成跑道的镜子骑士,又让这个判断变得极为模糊。

  他观察一眼垂至脸颊边缘,剑柄绕着腰带打了个结的配剑婊子克星,镜子骑士头盔下空无一物的寂静黑暗,心中模糊有了猜测。

  又是哪个颠佬在寻找超验世界的空洞,搞得物质法则都发生了变化。

  双脚交错,将靴子甩脱,落入地下河水溅起两朵细小的水花,又很快被吞没寂静。

  卡斯凭着出色的核心腰腹力量,摆动身体,双脚猛踩在潮湿的洞窟穹顶,脚趾向下曲起,在坚硬岩石里挖出两条保持下半身附着在岩壁上的沟壑,宛若倒悬蜘蛛凝视奔跑的镜子骑士。

  “我就说学点法术是真有用,泥腿战士和半吊子萨满可没办法飞起来。”

  卡斯嘟囔几声,开始引导先知之灵准备施法,他一路上和安娜学了些蛮子施法者必备的火球、大火球、超大火球等一系列学习难度偏低的法术。

  他并非不想学真正有用的法术,比如飞行、瞬移啥的……但无法感知到魔法气息的蛮子,对一些法师习以为常的东西缺乏概念。

  他能理解在脑海中构思出一张三维坐标网络,然而怎么用魔法气息将这张三维坐标网络变成实质,就彻底傻眼了。

  好在先知残留的灵足够强大,预想中照亮整座黑暗地下暗流的火球弹幕并未出现,拳头粗的火苗摇曳近熄,漂浮在湿润的穹顶边沿。

  我的灵性,似乎受到什么东西的压制……

  卡斯在催动火球向着镜子骑士扑去,迅速检查一番“死亡”状态后显得萎靡的灵,试着沟通最为熟悉的铁骨,发现与在弗洛姆似乎完全死寂的情况不同。

  能正常共鸣,甚至能使用降灵术暂时使用铁骨的传奇特质,却在沟通时存在一种极为生涩艰难的感觉,就像是你在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坏了,话筒里响起对方模糊的声音。

  这和弗洛姆的情况截然不同,巴尔德用巫术制造的独立空间隔绝了灵与精魂的概念,这片能成功与灵打通电话的地下暗河,是把萨满与灵用于共鸣的电话线给强行拔掉一头。

  火球径直扑向骑士如镜面的光滑盾牌,能清晰映照出人脸的镜面,圆弧形的结构轻易挡住萨满的法术冲击,几缕火苗从边缘流入空无一物的头盔眼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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