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险之又险躲过向着脑袋挥砍而来的斩首剑,除了这五名实力惊人的骑士冠军外,他又窥见了近百个正在蠕动的土坑。
我这是捅了教会的老窝吗。
维拉教会只保留一个骑士冠军的荣誉头衔,这些将剑术视为艺术的战士,其武艺绝对算得上罗萨斯帝国的顶尖好手,如果不是灵性预知的警告,我甚至没看清那一剑是怎么挥出的。
而现在,居然同时面对五个?
蛮子沉吟了一会,既然在这个规则里,活动无需依赖生命与灵魂,而是某种……他甚至没搞明白的东西,但无所谓,你们一帮没了灵魂的家伙都能动,我当然也该遵循这种规则。
他抓住胸前飘荡的铁骨头颅,灵性如潮汐涌入颅骨之中,而显然镜子骑士的操众者也留意到萨满的举动,原本还算讲究武德的逐一车轮战,变成了底线的围攻。
五柄斩首剑如刽子手的判决,毫无怜悯同时挥向蛮子的头颅,灵性预知中再次映照出他必死的命运,而萨满早已知晓如何去规避命运的到来狂欢。
狂欢激荡起伏,强烈的情绪涌入铁骨的头颅,在那空无一物的灵之中,卡斯模糊窥见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我必须……保证氏族的延续。】
那是铁骨最后的执念,灵所依附的残魂,即瑞什曼人根深蒂固的思想,氏族的延续。
萦绕颅骨内外的麻绳燃起灵性的灰质烈焰,卡斯感觉皮肤升起一阵炙热的疼痛感,铁骨慢慢坠向地下暗河,而原本磅礴的灵性在急剧消耗,直至难以窥见未来……
支撑镜子骑士行动的概念思想。
“祖宗,别睡了,起床来帮我!”
第201章 :精魂巫术灵显
莫尔斯的头骨燃起一层灰色烈焰,在坠向地下暗河之时,颅骨与脊柱连接的颈椎随着灵性之火的蔓延,出现一块块粗壮黝黑的骨骼。
脊椎、肋骨、胸骨、腿骨、胫骨……
心脏、肝肺……
肌肉、血管、皮肤、毛发……
被抽空灵性的萨满,已无法重现铁骨生前的传奇盔甲泰坦仇杀者,莫尔斯赤裸半身,正如梦境中所见的勇士一般强悍无匹。
莫尔斯铁骨,有着一头与卡斯极为类似的深红色短发,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眸因魂的消散而变得暗沉,他蓄着扎成辫子的胡须,赤裸在空气里的上半身满是荣誉疤痕。
卡斯没见过祖宗真正的模样,只听铁骨吹牛逼说,他的左肩分别烙印瓦格哈之鹰、悲恸山脉和皮尔斯神印,意指荣誉之人、瑞什曼战争使者和战神军锋。
铁骨翻转身体,摊手接过卡斯扔出的婊子克星,鹿角神雕像开始向他的体内涌入更为有力的灵性,古朴厚重的盔甲盖住赤裸半身,凶猛无匹的剑芒如可怖波纹在一次随意的斩击中横扫而去。
劈向卡斯的斩首剑,在波纹中如遭到飓风的冲击,镜子骑士冠军重达二十三公斤的身体踉跄晃动,让蛮子躲过这次必死的攻势。
铁骨在洞窟穹顶站稳,深沉的暗色眼眸扫过镜子骑士与卡斯,在略微判断谁背负着氏族之血后,一脚踩在岩壁,惊得石层晃动,大地摇摆,脚步踏过,无视与敌人的距离,刹那间婊子克星比在卡斯手中凶猛无数倍的凌厉姿势,将骑士瞬间砍成大小不一的碎片。
能再次见到铁骨,让卡斯的情绪有些激动,耗尽的灵性让萨满嘴唇发白,却难以掩饰眉眼中的亢奋。
他知道铁骨已不记得自己,甚至这具身体都是借助思想能行动的规则,用灵性填补虚构出的影子,但卡斯依然很激动。
他握紧拳头,像是个见到偶像的小粉丝,不停高喊:
“祖宗,干死他们,老子就知道你是最牛逼的!”
布索王的传奇冠军,似乎与银湖城的冠军骑士,在实力上略微有那么一点点差距,至少就刚才难以察觉到盔甲挥剑姿态的卡斯而言,祖宗极具冲击力的攻势,在内心激起阵阵自豪。
果然,咱氏族的爷们,砍人就是简单轻松,冲上去,乱剑砍死……
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便是铁骨每次挥剑,都是在消耗着萨满支付的灵性,而维系一名传奇冠军所需消耗的灵性,是半吊子萨满卡斯难以承受的。
铁骨的皮肤隐去,露出内里暗红的肌腱组织,维系身体的灵性在以极快速度耗尽,而这时的他才刚刚挥出“五剑”。
【精魂巫术灵显】
一闪而过的灵感,让卡斯松开捏紧先知颅骨的手,他有种预感,最好把西古的遗骸当成施法道具,而不是一个具备种种神秘力量的灵。
密集的泥土滑落声,伴随着上百名骑士与修士长袍的奔跑,卡斯瞥着铁骨只剩内脏的身体,心中一咬牙就准备将刚刚回复些许的灵性灌入先知颅骨中。
但一个极为醒目的东西,似乎在提醒萨满,很多时候别想着单干。
包裹内脏和骸骨的盔甲,在一阵阵箭雨和神术的冲击下犹如钢铁之墙屹立不倒,这或许是铁骨本身的传奇特质,令其足以无视大多魔法与神术的影响,但也有可能是……
卡斯的注意力放在铁骨手握的婊子克星上,鹿角神的精金雕塑正闪耀着猩红的光晕,科尔努诺斯或许无法直接与灵媒取得联系,却能通过另一种方式来支撑在地底世界的活动。
【计划:狂猎布宜诺利
状态:进行中
灵感:以鲜血来唤醒先祖的记忆……我们身负着相同的使命和血脉,无法被死亡与距离所隔离,狂猎奔腾之地,便是瑞什曼战士狩猎的疆土。】
萨满用战斧一抹手心,鲜血在重力中坠入奔涌暗河,将黑暗染上一层妖艳的血色,他感觉天地在旋转,在头顶奔向世界末日的河水中,窥见了必然死亡的命运。
他高举起双臂,欢声高歌诸神的名讳,希望通过作为灵媒的萨满,让逝者于这片陌生的土地中重现他们曾经的英勇姿态。
“我,扎格威尔氏族的萨满,以鲜血为礼,献祭诸神,请求诸位先祖于此于布宜诺利,鹿角神渴望之地出现。
拉葛瑞,让黄泉停歇流淌,宽恕他们意图返回凡间的冒犯。
皮尔斯,打开竞技场之门,你青睐的战士们渴望胜利之路。
瓦格哈,倾听我的呼唤吧,我正是受你见证的复仇者!”
血,逐一从暗河中回流至岩壁缝隙之间,违反重力法则一滴滴顺着沟壑流淌,随卡斯的念头,以他为中心勾勒出一条通往彼岸的桥梁。
狂欢令笑声得以穿过现实与彼岸的界域,【显现】意味神圣之物在凡世展现出的种种伟岸奇迹,而一场真正的奇迹,借由萨满之手,出现在这片思想得以活动的陌生之地。
“伊尔剑卫,跨越生与死的边界,以先锋之名加入狂猎!以我父亲佩格血手的灵魂立誓,追随萨满的意志直至末日尽头!”
“诺里兰负咒者,遵循鹿角神之意志,愿再次背负命运之咒,追逐狂猎之名!”
一名有着如剑刃般锐利眼眸的男人,带着他的传奇大剑祖父,穿过以灵媒为桥梁的通道,自皮尔斯竞技场踏足凡世。
伊尔站在卡斯身旁,怒吼咆哮:“让我见证,谁令鹿角神的愤怒震撼诸国,以至惊扰我等的灵重现凡世!”
卡斯加大功率,聚精会神继续往皮尔斯竞技场里捞人,势必要在这古怪地方组成一支由死人构成的狂猎大军,踏平布宜诺利。
过了许久,在伊尔挑眉持剑挑衅的动作里,萨满忍受不住彼岸安静的气氛,冲着通道大喊:
“搞快点,谁想出来,就赶紧过来!”
【安静……】
伊尔与卡斯面面相觑,显然是都听到了那阵清冷温柔的声音。
萨满一摊手:“拉葛瑞不想放人了,快点,把眼前的家伙解决,咱们还有正事要做。”
“我可是你祖宗。”伊尔嘟囔一声,显然是不满意于卡斯敷衍的态度,他还期待一场氏族峰会呢。
“但我是萨满,你刚刚宣誓效忠的鹿角神祭司。”
“艹。”
第202章 :勇士伊尔剑卫小瘪三十里坡剑神
伊尔剑卫,虽然没留下子嗣的年轻人,一直被老家伙们调侃为氏族之耻,但实则是一名将剑术修炼至登峰造极的勇士。
与索列尔死后所追封的勇士不同,剑卫的勇士之名在三十二岁便获得。
彼时有一位自称皮尔斯化身的强大战士在悲恸山脉挑衅各个部落的强者,在成功将百分之九十九的战士评价为弱者后,皮尔斯化身遭遇了一生的噩梦。
剑卫轻易击败了皮尔斯化身,在二十七的年龄。
而此时的伊尔还未真正迈入实力的巅峰阶段,通常而言一名战士最佳的实力阶段在三十五至四十岁,精力充沛不输年轻人,经验又极为丰富。
至于为何从前的伊尔名声不显,在击败皮尔斯化身之后短短五年时间便轻易获得勇士的头衔,根据他本人的原话
“我怎么知道?在部落里练了二十年的剑术,莫名其妙有个傻逼来挑衅,胜过他之后莫名其妙给我封了个剑卫的诨名。
我怎么知道打败一个傻逼会惹来那么多事,萨满先是让我去挑衅精灵帝国的皇帝,好吧,其实过程也挺简单,我一个人走进他们的王庭,说叫你们最牛逼的战士出来,我要打十个。
然后我就不小心胜过了他们的剑术冠军,好像是个叫做希尔薇的娘们?有点忘了,让娘们当冠军,果然精灵都是群娘炮。
精灵皇帝给了我一个报酬丰富的委托,在魔鬼的大本营地狱找个不知道是啥的玩意,好吧,我也找到了,顺手杀了一个魔鬼领主。
这事还没完,刚回悲恸山脉,大萨满就让我北上翻越寒冬峡谷,去狩猎一只干扰到渔民打猎的利维坦巨兽,我花了点功夫解决它,然后就被一群塞壬女妖骗进海里,跟一群美人干活……
这事你不需要知道细节,反正后面和精灵闹掰的时候,是老子亲手宰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龙骑士军团,我和希尔薇那娘们同归于尽了。”
简单而言,伊尔是个比较另类的瑞什曼战士,对掠夺、突袭的兴趣很少,专注于挑战各种不可能完成的冒险,能获得勇士头衔,完全是经历的各种冒险离奇险恶。
伊尔的战斗方式,不似铁骨一般沉重凶猛,他就像每一位瑞什曼小蛮子在训练般,挥剑、侧步、收剑,然后战斗结束了。
比之铁骨仅能靠着残留在灵中的思想战斗,具备完整灵魂的剑卫,保留了真正的“实力”,至少屠杀一支百人的傀儡军队并不算困难。
而与莫尔斯所摧毁盔甲的情况不同,经由伊尔剑刃所摧毁的傀儡,皆是无力坠入暗河,再无重新站起的可能。
或许是勇士的力量让幕后之人有所忌惮,当这支骑士军团被屠杀殆尽后,空洞陷入久违的沉默与寂静。
伊尔漫不经心甩弄剑花走来,他有着一副极为英俊的脸庞,即便是卡斯也必须承认,祖宗比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还要帅气。
“卡斯,难道你面对一群傀儡都要呼唤狂猎,我真为你感到羞耻,你就不能在部落把剑术练得像个人样之后,再考虑南下吗?”
“嗯……情况有些复杂,毕竟我可不是二十七岁就能胜过皮尔斯化身的怪胎。”
伊尔叹了口气,看着铁骨的身体慢慢溃散,灵性消失后化成一颗满是裂隙的黝黑头骨,他双脚绷紧跳起,化成一道黑影将头颅和婊子克星抓住:
“可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靠别人……不管是诸神,还是我们,如果想踏上勇士之路,必须要有顽强不屈的决心。”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没有一点信服力,你这十里坡剑神,谁能料到一个怪胎从七岁练剑到二十七岁,能毫无阻力一路蹦到传奇之位。
卡斯心里吐槽,接过伊尔扔来的颅骨和配剑,一同悬挂于腰带之上:“一个奇怪的事情,我推测支撑这些傀儡行动的动力是思想,而我和铁骨是没办法杀死思想的,但你为什么可以?”
“思想?我连魔鬼领主都杀过,别跟我提什么听不懂的玩意。”伊尔骄傲昂起脑袋,一甩靓丽的红色长发,仿佛一只开屏孔雀般美丽。
“所以,你是怎么死的?”
这话似乎触及到伊尔的逆鳞,他一踹萨满的屁股,没好气骂道:“关你屁事,老子承认那娘们死前绝望的表情让我有点难受,但绝不是发癫和精灵龙骑士同归于尽,而是……战略需要,尖耳朵拦住了狂猎的脚步。”
“哦,还是个情种。”卡斯挑眉,摆手让愤怒不已的伊尔冷静一些,语气一转从扯淡变成了严肃:
“你保留了多少实力。”
“不清楚,但杀几个南佬不成问题。”
本着对勇士的尊敬,卡斯将进入地下暗河后的事情一一告知于伊尔,他认为传奇经历颇多的剑卫,应该能提出一些指导性意见,却没想到只收获传奇战士一副惊讶似乎要把下巴拽拖至地面的表情。
“你,你是说,像条狗趴在地上,就没办法见到布宜诺利,那些傀儡一碰就碎,站起来就可以看到,而且这些家伙还杀不死?”
“对。”
伊尔沉吟思索良久,在卡斯以为他能说出一些精辟的分析,却见到祖宗一脸凶狠,咬牙切齿咒骂:
“巫师,肯定是巫师,这些杂种总以为用些障眼法就能胜过战士的刀剑!”
勇士察觉到萨满一副无语至极的表情,不太自信询问。
“难道我说错了吗……不对。”他昂起头,转而以同样无语的表情斜视卡斯:
“你可是萨满,干嘛把这种问题抛给我,就说谁该死,我一剑砍死他,别弄些没用的分析啊,猜测啥的。
记住,你是萨满,你说谁该死,我就砍死谁,就这么简单。”
陷入自我怀疑的卡斯,揪住祖宗的盔甲领口,不敢置信般用力晃动:
“你可是识破了魔鬼领主七层诡辩的勇士,难道就没有一点看法吗。”
伊尔抠着鼻孔,漫不经心解释:
“没有,那是瓦格哈指引我无视契约把魔鬼领主砍死,破除诡辩的事情和我无关……”
勇士一拍揪住盔甲领口的手掌,试图抓起卡斯的衣襟反问,在发现蛮子赤裸上半身后,他果断拽起套住先知之灵的麻绳:
“小鬼,你是怎么回事,打架也不行,剑术像个农妇,当萨满也没办法识破巫师的诡计,除了狼日者的诨名像个咱氏族的爷们,你这怂样怎么振兴金枝巨角鹿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