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我才二十岁,还在学习和历练呢……话说能别提狼日者了吗?”
剑卫耿直摇头,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那可不行,你可是把诺格林氏族的女儿拱了,等塞涅娅夺了瓦纳克的鸟位,咱氏族的子嗣也能当……”
“话说女王的丈夫叫什么,王子?”
“那是儿子……女王的丈夫也叫国王。”
伊尔更是得意,用力拍打卡斯的肩膀:“对对,国王,国王狼日者!”
第203章 :歌者
伊尔是个讨人厌的跳脱小鬼,这是卡斯的判断,这家伙完全不似铁骨一般……沉稳、可靠。
他一路上就在询问关于安娜的事情,狼日者和美杜莎究竟发生了怎样值得传唱的故事,毕竟他可是见得很清楚,安娜身上带着一截阿勒治赠予的金枝。
“那截金枝是定情信物?喔,卡斯,你真是个幸运的小子,我还从未见过阿勒治对谁如此眷顾呢。”
“是阿勒治可怜安娜的矛盾心理,和我……无关。”
“呵呵,没你的允许,美杜莎能靠近古老橡树?骗自己可以,可别骗眼睛雪亮的我……”伊尔勾住卡斯的肩膀,淫笑不停:
“其实,我觉得美杜莎和塞壬女妖有相似的地方,咱们都明白的,其实偶尔享受一把异样的滋味也挺有趣,我是说和美人做完后,又变成……”
“咳咳,慎言,你是在非议一位萨满。”
伊尔大大咧咧分享和塞壬女妖的经历,说那些魅惑生灵的魔法生物,在享受时的声音比天籁还要动听,特别是在口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灵魂都在她们喉咙中发出的美妙音符而颤抖。
“还有魅魔,你知道魅魔最厉害的地方是哪吗?”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卡斯心里吐槽,耳朵忍不住向祖宗的方向歪去,他必须得承认,伊尔是个性情直率的人。
“那当然是她们长着倒钩的尾巴!”
一路扯淡闲聊,在不正经的交流结束后,伊尔说起关于马利克的事情:
“嗯……我认为有些奇怪,为什么马利克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将宝物放在这个地方?”
“我不知道。”
卡斯一步步向着巨型矿簇前行,他只想找到那朵死亡玫瑰,将死去的朋友复活,至于马利克的初衷,谁在乎呢。
半透明的淡紫色矿簇,在视野中越来越近,唯美的光晕覆盖在岩壁之上,照得世界一片朦胧忧伤。
伊尔的出现,显然让幕后的操众者有所顾虑,一具具光溜溜的盔甲犹如冒出尖端的竹笋,埋伏在土坑中观察两名瑞什曼人的行走。
卡斯窥见向地心蔓延的矿簇边缘,一处似乎是人为修建的狭窄栈道环绕在侧,螺旋状的结构一眼看不到尽头,直至与暗河一同隐没于寂静的深渊。
他不认为能顺利抵达矿石簇的附近,而情况也正如预料的一般,严肃、洪亮而庄严的音符忽然响彻了整个空洞。
“嘟~”
第一枚音符响起,伊尔的面色猛然一变,他抽出以灵性幻化出的大剑祖父,身体绷紧环顾四周,一改刚才扯淡闲聊的神态,锐利如剑芒的双眼扫视开始骚动的地面。
“有变化,我的灵在向着彼岸牵引,这歌声……”勇士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歌声似乎影响到被狂猎所维系的身体,他身体一震,无数道锋利的剑芒如风暴席卷而过,与磅礴的气势驱散了空洞回荡的音符。
可音符只是一个前奏,当庄严的旋律响起时,伊尔的身体剧烈闪烁,显然这是一种特化对抗灵的手段。
“抑魇花?不对,妈的……我中圈套了。”卡斯咒骂一声,果断找出骨笛,吹响狂欢的乐章,悠长高昂的音符与空洞中回荡的庄严交错在一起,彼此仿佛对抗一般在相互撕扯。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马利克之子……我等了你很长时间。”
矿簇高塔的边缘栈道,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穿着苍白如雪的苦修长袍一步步走下,他犹如鸡爪憔悴的手指在空气虚点,美妙庄严的音符从指尖流露而出。
伊尔的反应奇快,在男人刚刚踏足地面时,勇士的步伐无视数百米的距离,冲刺时的速度引发空爆现象,一层强烈的白色雾气从身前爆出,挥剑比之音符响起还要迅速。
糟糕的触感让他意识到,砍到的男人是个假货。
一剑斩首的凌厉,男人的脑袋摇拽坠入冰冷的暗河,身体摇摇欲坠同时向着“天空飘去”,与此同时,一具从土坑中爬出的镜子骑士,身体发生剧烈变化,精钢制成的盔甲扭曲变形,血肉包裹了光滑的镜面护具,一张卡斯见过的脸庞在黑暗中出现。
卡斯慢慢放下骨笛,凝视那个熟悉的男人脸庞,内心变得格外冷寂:“布朗……”
金镜子拍卖行的老板布朗,那个被蛮子一剑斩断手臂的法师,忽然又变成了另一幅模样,一个黑发黑瞳的高大男人。
“或许我更适应保民官托兰的身份,嗯……对一名歌者而言,其实身份并无意义,我们都是一体的。”
歌者温和微笑,抬手捏拳,沉闷如鼓的琴声如浪潮冲刷而过,将正以极快速度冲锋的勇士冲垮,伊尔的脸颊开始变得扭曲狰狞,在狂欢下得以维系的身体又开始了闪烁。
“巫师……”
“不不不,勇士伊尔,我们曾经见过面,那时的我,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罗萨斯士兵,并非你口中的巫师。”
“伊尔!”
卡斯竭尽所能,展开狂欢的乐章,却在歌者的强劲鼓声中越发微弱。
“没用的,卡斯……”歌者打起响指,一行行漂浮的音乐如枷锁牢笼束缚在伊尔的身体表面,他面朝走来的萨满,神态挪揄:
“还没有发现吗,其实你所寻找的宝物,就是一棵瑞什曼人口中的古老橡树世界的根基。”
他敞开双臂,背对着淡紫色的矿簇,发出沉稳威严的宣告:
“濒死的自由之树布宜诺利,一切激情与混乱的根源,根植于我等灵魂的梦魇!
而现在,我将以科伦纳之影,补齐最后的缺陷,让它陷入彻底的沉默!”
歌者的宣告,让矿簇原本暗淡的光芒忽然闪烁起强烈的霓虹,如山崩的音符与光芒,占据了萨满的一切感知。
“卡斯,呼唤……你他妈能想到的任何家伙!”
伊尔的灵性咆哮,让卡斯的精神镇定了一点点,他在占据一切感知的曝光中,手掌抓住先知西古的头颅,仅剩的灵性全然灌入。
给老子扭转这一切,狗东西先知!你肯定预知到了现在这一幕!
第204章 :思想之树布宜诺利
曝光仿佛从未发生,灵性再次耗尽让卡斯额头布满汗水,嘴唇发白,手脚都变得麻木冰冷。
歌者平静观察卡斯胸前的颅骨,略微惊叹:
“难怪……你能引诱妮娜脱离乐章的束缚,原来是先知西古吗,我得承认你们瑞什曼人的古怪之处,被赋予使命的族群,你们与根基之树的联系,要远比我想象中更为紧密。”
“什么意思?你说的根基之树。”
歌者温和笑了笑:“你马上要死了,和你的朋友迪伦一样成为布宜诺利死去的养分,何必执着于原因。”
他不愿解释,但总有人会阐明这一切。
【布宜诺利,承载科伦纳意志的古老橡树,在两千七百三十二年前的一场地质运动中消失,我等寻觅了很长时间,不息发动数次狂猎来寻找自由的影子。
直至我的传奇特质觉醒,在灵性视界中窥见一棵倒生之树,有人在刻意推导古老橡树的死亡,承载自由的古老根基,在一次次自由之火被熄灭的绝望中,走向冰冷的死亡……
马利克碎斧,他会将一件宝物送入仅存的金枝,延缓布宜诺利的死期,直至下一个纪元的到来。】
先知……
卡斯心中惊讶,他对这狗东西可谓忌惮无比,显然这种忌惮是正确的,那家伙预言了四百年后发生的事情!
自由之火、熄灭的绝望、冰冷的死亡、纪元……
灵感如触电般从皮肤每一个毛孔深入脊椎骨髓,卡斯惊讶环顾四周的镜子骑士,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没有生命、灵魂与意识,只有思想。
思想是不会死亡的,想让一个思想彻底陷入死寂,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陷入停滞,在对自我的否定中终结自己的生命。
蓝爵士、蓝骨头、保民官……银湖城所有的反抗,都变成了歌者乐章的一部分,他否定了自由的必要性,将种种自由之火投入布宜诺利之中,用无止尽的熄灭,让具有自我意识的古老橡树逐渐接受绝望的命运,走向冰冷的死亡。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完美无瑕的乐章,一个不再欢笑、不再激情的理想世界,而现在阻止乐章完成的东西,只剩两种东西
马利克放于金枝中的宝物、科伦纳的绝望狂欢。
“伊尔!”
勇士在时间的回溯中,扯断了音符编制成的枷锁,他的灵性咆哮如风暴激起头顶暗河的潮汐翻涌,震得整个地下世界都开始晃动。
“死!杂种!”
祖父破开歌者的身体,从头盖骨向下劈砍成两半,穹顶在勇士的愤怒中切开一条深不见底的狭长沟壑。
“无用之功,你怎能对抗一个拒绝死者活动的世界?”
勇士在宣告之中,压力骤然升起,肩膀如遭到山脉冲击,双脚在重量下竖直扎入岩壁,他咒骂不息:
“如果老子还活着……”
无数个歌者,迈着统一协调的步伐,从古老橡树布宜诺利的螺旋栈道中走下,他们同样手指轻点空气,磅礴神圣的音符压垮了萨满的灵性,卡斯艰难摆着头,希望能寻找一点可行的办法。
没道理,马利克二十年前不可能比借助灵“复活”的伊尔还要强,那家伙是个纯粹的战士和莽夫,对巫术的理解和地精类似,肯定是先知预先给他安排好一个对抗歌者的办法。
办法是什么?
拒绝狂欢的音符,让蛮子的意志变得冰冷僵硬,他被限制在歌者制定的规则之中,不能以梦呓灵知来思考感知一切,歌者拒绝一个充满灵与神圣之物的世界。
古老橡树,对,古老橡树,如果布宜诺利还存在一点意识,我就能唤醒它,借由他的力量来打开……
狂猎,对,狂猎!
卡斯瞪大眼睛,死死凝视被歌者音符占满的倒生树,萨满从未想过古老橡树在陷入地底后,居然会向着矿物的结构在转换,就像是树木化成的煤炭,而这颗一眼看不到末端的树,难以想象在从前有多么高大。
【我呼唤你,思想之树布宜诺利!】
【……】
沉闷,无声,在宏亮的乐章中,卡斯无法聆听到古老橡树的呼唤。
“卡斯,快动动你聪明的脑子……别动脑子也行,发癫,赶紧发癫,就像你当狼日者一样,发癫就能解决问题!”
伊尔咬牙在无数个歌者之间绞肉厮杀,乐章极大限度压制了他的能力,只能靠着剑术与对手肉搏,为卡斯拖延一些时间。
发癫……
发个屁的巅,我现在吃蘑菇又没用了,科伦纳那小傻逼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卡斯咒骂一声,与靠近的歌者展开厮杀,他必须得想办法靠近布宜诺利,否则很快就会被乐章所同化,变成一具只剩思想的傀儡。
【卡斯……】
【鹿首精?】
【自杀……】
【你是认真的?】
【自杀。】
卡斯犹豫了片刻,抱着就算死了,至少能也在鹿首精身边做个跟屁虫的念头,手腕调转剑柄,一剑刺入心脏。
他狠狠往心脏哗啦,将拳头大的内脏撕成碎片,死亡冰冷的感觉蔓延至大脑,几个呼吸之间,放弃活着的萨满,灵魂从死亡的身体中脱离。
没了肉体的束缚,卡斯更是能感受到歌者的可怕之处,这家伙恐怕寄居在古老橡树不知多少岁月,无数音符烙印在布宜诺利如矿物的坚硬树皮上。
根据瑞什曼人的信仰,自杀者被视为绝对的软弱,即便是仁慈的死亡女士都不会接纳自杀者的灵魂。
可唯独这一次,或许是出于对卡斯的偏爱,烙印在灵魂表面的紫黑色玫瑰向着暗河坠落,凶猛奔流的河面在溅落的玫瑰之中泛起一道漩涡。
皆由死亡所引发的灵性波动,卡斯在漩涡之中见到了一名全身被黑纱包裹的女人,他莫名感觉到悲伤,如果塞涅娅见到了这一幕……
【拉葛瑞……】
【仅此一次,不知生命珍贵的蠢货。】
鹿角神的虚影转瞬即逝,随着萨满自杀时流出的鲜血渐染大地,一个个虚影从漩涡中跳出,加入到厮杀中。
他们有着近乎一致的红发和战纹,咆哮厮杀时的勇气震撼天地,以狂猎之名,扎格威尔氏族集结于此,捍卫古老橡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