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新的预兆
“唉,盆友,你滴眼睛不要像老鼠一样盯嘛,你长得像熊爸爸一样凶的,我的咩咩们都被吓跑了嘛。”
what,这是瑞什曼语吗?怎么一股烧烤味。
卡斯往声音的来源转头,发现一个骑着马的汉子在远处的麦田埂里,用带着古怪口音的瑞什曼语唠叨个不停。
“就是讲你啦,盆友,不要左边的耳朵上马,右边的耳朵下马了呀。”
“艹,哪来的蛮子。”卡斯忽然听懂了,这是悲恸山脉西北区域特有的口音,以独有的诙谐幽默方式在瑞什曼族群中极为出名。
但这儿的环境怎么解释,难道我和马鲁斯在空间裂隙里滚动了半年,眨眼的功夫就从1月跳到7月了?
蛮子驱马上前,看着手握斧头的卡斯,漫不经心摆手:
“嘿,盆友,有话要用嘴巴子说,不要用斧头子讲了,你们是路上走没找到方向了吗。”
卡斯用瑞什曼语翻译了一遍蛮子的话,路上走没找到方向……应该是说迷路了。
他咳嗽两声,把斧头收回腰后:
“我是赫尔部落……”
“哎呀,不要说哪个部落了嘛,到了弗洛姆,咱们都是一个部落顶好顶好的兄弟。”
忽然,一声声清脆的咩咩羊叫,让口音古怪的男人转过头。
他一脸急促拉开缰绳,调转马头便冲着来时的方向奔跑:
“路上没找到方向,不要紧嘛,梅维尔婶子烧得饼子香滴很啊,我还要去追咩咩,等会在弗洛姆请我滴好兄弟喝一杯麦酒吃羊肉串赔罪了。”
他一溜烟功夫便消失了,只留下一脸沉思的卡斯。
马鲁斯侧身从山洞的阴影中走出,环视如湖泊虚幻的平原一眼: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不抓住他拷问情报,我们对这片地方一无所知,不该放走一个明显的线索。”
“他没有敌意。”
马鲁斯眉头一挑:“这就是你的解释?”
“这就是我的解释,这里是悲恸山脉,不是你们的幽暗地域,不要把瑞什曼人想得多复杂,马鲁斯。”
卓尔不屑轻笑,摇头认为蛮子还是太理想化了。
作为主心骨,卡斯挥挥手,认为还是要往盆地中央的村落里走走,最好是能弄些补给,先把肚子给填饱,再思考环境气候的问题。
盆地很宽敞,肥沃的田地种满了各种大麦、蚕豆、卷心菜和亚麻,井然有序的区域划分不似以家庭为单位的农田栽种方式,而是集中化的种植。
这种情况仅适用于人数较少的氏族,大家一起种地,收获时根据家庭情况在氏族长的安排下合理分配,算是早期的公有制经济。
可一旦人数超过阈值,私有经济为主体的家庭就会破坏氏族的根基,公有制会迅速瓦解,将原本归于氏族的一大片田地划分成大量被篱笆、栅栏围住的私人领土。
“嗯……很有趣的现象。”卡斯做出如此判断,他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田里的泥土细细揉搓:
“这地方可能是处刚兴起的村落。”
“怎么判断。”
“土地沙化的程度很低,肥力也很足。”卡斯摊开手,拍了拍掌间的湿润泥土,带着一点开玩笑的意味调侃:
“我可是赫尔部落最大的地主,名下有几百亩良田。但事实情况很糟糕,这些土地都被无偿借给部落里的小氏族了……虽然扎格威尔也是个小氏族。”
卡斯继续说:“战酋询问过我的意见,认为这些土地应该拿一些抽成,毕竟他们都快用篱笆和栅栏将土地围成军旗盘了,可我家里的粮仓连老鼠看了都要嫌弃甩尾巴。”
马鲁斯沉默不语,任由卡斯在耳边唠叨个不停。
他是个话痨吗?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一路走走停停,除最初遇到的骑马蛮子外,细雨连绵的山谷盆地中没有见到任何人。
直到一座连结溪流两端的木桥出现,他俩方才停下交流的举动,观察这座污黑木墙被雨水浸湿的村落。
村落大门敞开,内里不见行人的踪影,冷清空无一人,像被人们遗弃了一般。
街道约两百米长,能清晰见到村落中央用橡木修建的长屋,雨水正从屋檐落下,滴入泥土的缝隙中。
圆石铺砌的道路两侧,是一座座破败不堪的住宅,杂草丛生破败不堪,被雨幕冲得哗啦作响。
那是戈塔娜,很多被战火摧毁的部落,房屋里长满了戈塔娜,这种草一挨屋子,就会人去房空,弗洛姆长满了这种野草。
“嗯……有意思。”卡斯点点头,如果没有刚才骑马蛮子的话,他对这座荒无人烟的村落怀疑心会减少一些。
他半蹲下,手指触碰湿润的土地,揉搓指尖滑腻的泥土。
这肯定是悲恸山脉,萨满能感知到泥土中叽叽喳喳的细微流动,和幽暗地域的陌生感截然不同。
但他想要呼唤那些隐藏在地下的灵与精魂,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拦住,灵媒的虹吸引力被无限制压缩,就连守护灵科尔努诺斯也只能听到极其模糊的呼唤,证明两者还保持着一种神秘的联系。
这让卡斯想起在费罗德森林里,狼裘战士砍伐古老橡树的情况,当时守护在布加斯周围的精魂也被一层无形墙壁隔绝。
环顾四周,并未发现熟悉的身影,没有猎鹰与乌鸦的鸣叫,雕在黄昏中起飞的反思,这儿只有雨幕落下的一片寂静。
又是一场预兆吗?
他取出盔甲后的战斧,翻转雄鹿与橡树的两面,却并没有如上次一般浮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又拿出祖宗的脑袋,来回捣鼓,仔细检查头颅上的每一条缝隙,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马鲁斯眉头不停跳动,他一直盯着卡斯揉搓泥巴、检查战斧和头颅的每一条纹路和缝隙,忍不住说道:“你刚才应该把那个人抓住。”
“不不不,马鲁斯……你不明白悲恸山脉的传统,每一段传奇故事开始前,都会有某个神秘人和英雄说些听不懂的话,我需要找到隐藏在无数隐喻中的预兆,探明我们来到这儿的原因。”
“你真是个蛮子,抓紧时间,我饿得想把你给吃了!”
第103章 :蘑菇失效了
寻思了许久,卡斯都没有找到一点线索与预兆,这儿平静得仿佛南佬的农庄,没有神秘的精魂与灵,人们念叨今年的收成和什一税,家里儿子女儿的婚礼,村头寡妇又在勾引哪个汉子……
这些平凡现象的前提,是里面有人。
这很不寻常。
但线索肯定就在村庄里,在缺乏情报前提下的寻思都是臆测,把战斧和头颅放好,身披厚重盔甲破军者的卡斯,走过跨越小溪的木桥,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难道神在创造世界拧上发条之始,已见到铁钉松垮的桥梁在下一位旅者踏足时崩塌?】
“滚远点,科伦纳,我不想听你掰扯!”
蛮子莫名的低吼,让马鲁斯把手放在腰间剑柄,他知道神灵的祭司通常来说都有点疯狂,但瑞什曼人的疯狂,可能要比卓尔精灵更为严重。
卡斯一肘打在铁钉松垮的桥梁扶手,虽只能模糊到精魂与灵的存在,但酒神这疯子永远都喜欢在耳边哔哔。
他不喜欢这家伙,特别是当意识到,酒神在旁全程观摩他让狼人小姐流出清澈的泉水后,厌恶感越发加深。
蛮子含有愤怒的肘击,让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桥,像是多米诺骨牌般从中间向两侧坍塌,铁钉从松垮的木梁中迸出,落入河流飘向远方。
马鲁斯眼疾手快向着村落大门奔跑,他可真是服了这个蠢蛮子,能说点人话吗?
腿脚失重的感觉,让卡斯的意识在应激状态中清醒了一些,在坠入河中之前迈开脚步往村落奔跑。
虽然落进一条仅没过膝盖的清澈溪流不会有危险,但他不想给卓尔有嘲笑的机会。
马鲁斯先一步踏入村落,环顾在雨幕中染成一片氤氲的破败家园。
卡斯后脚走入,前脚在踩踏圆石铺砌而成的道路,铁靴踩在积水里产生了回音,脑中模糊的感觉再次袭来。
【就算我背负着沉重的命运,就算你在科尔努诺斯影响下变成狂猎,这都不会改变。】
塞涅娅……
温柔坚定的声音,让卡斯一时恍惚,透过铅灰色天空的清淡乌云,在不知是何方的村落里,遥望孤独行走在凄凉雪原中的爱人。
塞涅娅似乎发现凝视她的目光,慢慢侧过身,发现空无一物后,失望叹息,风雪为伴继续向不知尽头的雪原漫步。
“科伦纳,你踏马给老子出来,刚才那一幕究竟是什么?塞涅娅发生了什么!”
暴躁不已的蛮子,将一捆捆蘑菇塞进嘴里,怒目圆瞪吞咽着甜香食物。
马鲁斯无语揉搓太阳穴,用仅会的瑞什曼语低声咒骂:
“傻逼。”
他正等着卡斯发癫结束,就见到一个戴黑面纱的女人在眼前一闪而过,在野草与房屋的氤氲里转瞬即逝,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
卓尔的反应比思考更为迅速,长剑出鞘的冰冷铿锵滑过,脚步已抵达野草丛生的房屋空隙之间,剑刃抵在面纱女人的喉头。
“晚上好。”她轻柔的声音很虚幻,像是一个影子在漂浮。
只学会一个瑞什曼语形容词的马鲁斯,自然听不懂表达友好的问候,他凝视女人面纱难以看清的脸颊,高声冲身体扭成一坨的卡斯说:
“别发癫了!这有个女人。”
卡斯慢慢抬起眼眸,他听到了马鲁斯抽剑与行走时的响动,但从前能迅速提升【梦呓灵知】的科伦纳蘑菇,居然失效了。
即便吞下比从前大十倍的量,嘴里满是蘑菇清甜滑腻的滋味,【梦呓灵知】依然死死锁在2点。
他心里祈祷塞涅娅不要做些傻事,慢慢向着野草与房屋之间的空隙迈进,在见到马鲁斯用剑抵住喉咙的面纱女人时,脸颊又拧巴成一坨:
“拉葛瑞?”
瑞什曼的传统里,丧偶的女人会在脸颊蒙上一层黑布以表悲伤,但是用面纱将整个身体全部裹住的情况,卡斯只在死亡女士处见过。
“马鲁斯,把剑放下。”
卡斯将卓尔拽到一旁,仔细打量双手挽在腹前,端庄而悲伤的女人,颔首问候:
“这是一场新的预兆吗?还是我和马鲁斯来到了你的国度。”
面纱女人颔首向战士问候:“您一定是迷路太久了,居然把我这个老姑娘认成死亡女士,唉,您头上的战纹……”
她略带惊诧,用黑布裹住的右手遮住嘴:“您来自扎格威尔氏族吗?”
卡斯点点头,氏族的战纹很具特色。
根据他对死鬼老爹的印象,烙印在额头两侧的鹿角会随着年龄增长而不断向后脑勺蔓延,就像是鹿崽子一步步蜕变成雄鹿的旅途。
扎格威尔氏族最具标志性的外貌特征,应该就是壮年时期因战纹逐渐蔓延,自然形成的莫西干头型。
但她,真不是拉葛瑞吗?
“我来自赫尔部落,马利克碎斧之子卡斯。”
“抱歉,我没听说过马利克碎斧,他是勇士索列尔的?”女人小心询问,那模样显得很是拘谨,却让卡斯一脸困惑。
勇士索列尔,按照辈分排,那是自己的七代祖宗。
扎格威尔也是从彗星之乱结束后,变成了仅剩一根独苗的冒牌氏族,这在悲恸山脉应该算众所周知的事情吧。
“我是索列尔的第七代子嗣,您是?”
女人惶恐退后半步,赶忙介绍:“我是梅维尔,来自科拉氏族的寡妇,看两位的样子应该是刚从战场离开吧,请进来坐坐。
屋里还有些麦芽酒,我烤些烙饼,好招待你们。”
寡妇抬手邀请两人走进左侧那间门沿松垮的屋子,卡斯不知是错觉,还是蘑菇起效果了。
刚才这座长满野草的屋子,变得整洁了许多。
带着困惑与警惕,他与马鲁斯跟随梅维尔的脚步进入屋子,就看见两排黑漆漆似乎无主居住的房间。
走廊末端映入的光芒,把两人的身影在地面拽得高大,却没有见到前方梅维尔的影子,她犹如一个鬼影在地面漂浮。
马鲁斯语气不善,用通俗罗萨斯语说:“她是个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