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子开始寻思了 第66节

  但神侍又不仅是纯粹的战士,他还是个会使神术的牧师……翅膀一张,身上的伤口就全部愈合了。

  飞到天上不讲武德放光球、火弹、雷鸣……把两人打得抱头鼠窜。

  所以说,穿越之后,一定不能当泥腿子战士和舔狗萨满,遇到真正的高贵职业,还是得跪着要饭。

  卡斯虽然翻着白眼,但脑子转动得飞快,刚才这家伙说萨莉祈祷了四百年。

  是指她重复刚才的事情四百年?鬼魂也能向神明祈祷吗?

  长者经历了入侵罗萨斯和彗星之乱,年龄应该和萨莉相仿,可即便是身为瑞什曼人的精神领袖,长者都一副半截身子入土的模样,没道理一个被抢到悲恸山脉的女孩能保持青春。

  而且为什么,祖宗说神侍并非凡世的生物,只能通过麻烦的召唤阵来到物质世界,流程很复杂且消耗极大,可这家伙为什么一转眼的功夫就进来了?

  卡斯脑海浮现一个不太妙的念头,假设一个虔诚的修女苦苦祈祷四百年,而你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在忽然的一个瞬间听到了准确的位置信息,说不定沟槽的神灵还真会亲自显现,耗费神力撕开凡世的界域。

  以这个前提为推论,我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

  要不,把降灵对象设定为十年后的我?

  卡斯心里嘀咕,先试试神侍下一步究竟想要干嘛,像是抓犯人一般揪起自己的脖子,没有立即下死手,估摸着脑子也是有些问题。

  “扎格威尔氏族的卡斯……”神侍目光如炬,扫过卡斯被盔甲与肉体包裹的罪孽,铿锵有力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的犹豫:

  “偷窥夫妇夜间交配、恐吓名为丽萨的女孩、对长者不敬、殴打围观群众、未经审判对名为希克的敌对部落战士动用私刑……”

  卡斯顿时一脸黑人问号,你究竟在说什么,怎么搁这清算犯罪记录了。

  严肃一点好吗?老兄,咱们刚才还在死斗呢。

  他艰难抬起手,向法官辩解:“我有异议,希克损坏我们部落的神圣象征在前,我根据传统将他的肠子刨出给古老橡树疗伤,不算动用私刑。”

  “异议驳回,野蛮落后的传统。”神侍一脸严肃,继续念诵卡斯的罪行:

  “与野兽媾和。”

  卡斯原本黑人问号的脸,变得愤怒不已,猛地冲神侍俊俏的脸庞挥出拳头:

  “你敢说我可爱的塞涅娅小姐是野兽?!”

  神侍抓住卡斯的拳头,扫过蛮子愤怒的眼睛,做出了判断:

  “一颗正直却矛盾的灵魂,心怀怜悯却故作冷酷,挣扎在现实与信念之间。

  我宣判你的罪孽罚款五十金币,作为纠正你过失的惩戒。”

第112章 :被死亡遗忘的占星者

  蛮子乖乖交付了一柄在幽暗地域抢来的精金匕首,随后他就听到神侍严肃的声音。

  “根据当前罗萨斯帝国物价,这柄卓尔精灵风格的精金匕首价格为四百三十二标准金币,表面留有食物残渣与异味,按照九五新标准折算,这是扣除罚款后的363金17银。”

  一阵哐啷声,在卡斯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埃拉神侍熟练从光翼里取出一个充满魔法气息的符文皮口袋,仔细清点钱币数量后,用一块亚麻布裹住递给他。

  神侍收回装钱的袋子,看得出他对于收取罚单极为熟练,在见到卡斯一脸呆滞接过钱袋后,满脸严肃询问:

  “瑞什曼人卡斯,如对罚款的金额存在异议,可前往西尔达帝国律法大神殿,向尊神述求公正的判决。”

  “没有,没有,您真是位公正仁慈的法官。”卡斯不敢多哔哔,这狗屁神侍的行事逻辑好像是先执法,然后审判,把人打服再扣帽子。

  但……老实说还挺合理的,虽有些死板,但仅是最后一句认为罚款不公,就可向埃拉提起述求,说明确实在坚守公正的观念。

  蛮子犹豫了几秒钟,向法官自告:“法官大人,可我还杀了诺莎。”

  “它是只残害人的野兽,杀它是履行公正。”

  审判完瑞什曼人,神侍的目光扫过被一捆光线束缚的卓尔精灵,光翼一拍,亦如刚才的审视扫过马鲁斯的灵魂。

  神侍捏住卓尔的脖子,语气逐渐变得带有愤怒:“谋杀、背誓、残害血亲、屠戮儿童、欺骗、折磨……”

  马鲁斯一脸享受聆听神侍的指证,被烈焰灼烧过的漆黑脸庞,露出两排渗血的牙齿,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法官金光璀璨的脸上:

  “还要加一项,当庭侮辱法官,哈哈。”

  神侍的金光将唾沫蒸发,他面不改色按照马鲁斯的要求,添加了一项罪名:“当庭侮辱法官……”

  “我有异议,法官大人,马鲁斯是卓尔精灵,你不能用人类的道德和伦理标准来要求幽暗地域的家伙,他做这些可都是为了活下去,你不能在他蒙受不公时无视,被你抓到就要按照圣人的标准来执行,这也太双标狗了吧?”

  “异议驳回,任何人、任何生物都应遵循公正,及以公正为源延伸出的律法,以活下去为由的说辞都是为了诡辩内心邪恶的目地。”

  “那我问你,法律是劝人向善,还是预防恶的出现?”

  马鲁斯继续往神侍脸上吐唾沫,他满不在乎对卡斯说:

  “别和这家伙废话了,他只是个傀儡,有个神想让我死,我在幽暗地域目睹无数以神之名宣告罪孽的法庭,反复赘述此乃神的旨意,所以这些像是狗屎的神,就是在想着怎么杀人。”

  “我出于公正与律法,对你的罪行做出审判,并非尊神埃拉出于意愿想要夺走你的性命。”

  马鲁斯探出脑袋,讥讽嘲笑犹如傀儡般死板的神侍:“如果他不想着杀我,那么谁又会审判我?”

  “无意义的诡辩。”神侍眼冒精光,以不容质疑的口吻宣判了马鲁斯的……

  猛力的战斧冲击,让神侍如一块炮弹冲入本就变成废墟的砖石瓦砾,卡斯扭捏脖子,将魔法长剑扔给马鲁斯,轻笑道:

  “看来尊敬的公正和律法之神,很难理解我们这些凡人生活的难处呢。”

  “你又做了一个愚蠢的选择,卡斯……”马鲁斯冰冷一笑,接过长剑准备赴死前的战斗,他从不否认对蛮子的诸多举动感到厌恶,但唯独有一点值得肯定,他是个不错的……

  嗯,好吧,或许我得回去多练练通俗罗萨斯语,毕竟卓尔精灵语里可没有朋友的概念。

  卡斯同样笑了笑,嗯……这豆芽虽然有些举动很反人类,但只要能改一改残忍的习惯,还算个像人的卓尔。

  “拖延一点时间,马鲁斯……”

  马鲁斯的剑,指向如烈焰喷涌的神侍:“多久。”

  “尽量。”

  卓尔不再追问,没有任何保证,悍然迎着如火锥袭来的烈焰冲锋,他已适应光芒的双眸在神光里淌出如血的泪痕,朝向掠过头顶的神侍挥出长剑。

  他的盔甲已近乎破碎,被烈焰融化成铁水黏在皮肤,像个被铁炭包裹的狰狞怪物,咧开两排满是鲜血的牙嘶吼不息。

  即便盔甲已碎裂,符文长剑磨损变成一根铁棍,一次次被击飞、拍倒……马鲁斯依然像卡斯初见的一般坚韧不屈,他似乎不知晓放弃为何物,一心执着于与审判罪孽的神侍展开死斗。

  当然,实力的差距是无法以决心来弥补,神侍一改最初抓捕犯人的“温和”举动,几次带着金光的剑刃横扫,轻易在马鲁斯胸口砍出一道被烈焰灼烤滋滋冒烟的伤口。

  神侍的烈焰大剑高举,在马鲁斯冰冷的笑容里,高声宣告:“马鲁斯,我宣判你的死刑!”

  “傻逼。”马鲁斯低声咒骂,视野似乎绕开神侍足以刺瞎双眼的金光,见到正准备出手的蛮子。

  神侍的大剑在落下时变得迟疑,他惊讶回首看去,发现一颗滚圆的黑石正冲着自己飞来。

  不要触碰!

  他反应迅速,大剑砍在平平无奇的黑石上,可焚尽万物的烈焰却没有一点效果,像是被黑洞所吞没。

  一阵强烈如太阳的金光,从天际直冲而下,以神侍为中心,产生一道震跨万物的冲击波。

  金光烈焰席卷而过,把湿润的土地烤得干裂,野草化作灰烬……与神侍近乎贴身的马鲁斯,变成了一具漆黑的人炭,犹如一只被架在火上烧烤的地精。

  卡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黑石滚落在神侍原本站立的位置,他在马鲁斯与神侍缠斗的短短二十秒里,在不打扰祖宗的前提下,只想到了一个点子。

  再次用四因说炼金术转换黑石的形态,把神侍关进狗笼里。

  效果似乎很明显,几乎在念头刚刚响起时,口袋里的黑石就自行飞向了正想要处决马鲁斯的神侍。

  嗯……解决了神侍,现在问题又出来了,黑石究竟是什么?

  蛮子弯腰捡起毫无变化的黑石,走上前判断马鲁斯的情况,自己有破军者防身,在那道神力冲击力下都感觉内脏翻滚剧痛,近距离挨了一发神术的卓尔,可能……

  马鲁斯咧开渗血的白牙,用卓尔语咒骂几声:“老子,还,没死呢。”

  他一把拍开卡斯的手掌,艰难摇晃身体,把变成铁棍的剑当做手杖,吐血咳嗽,指着刚才卖惨的人类姑娘说:“我要把她伪善的皮给拔下来!”

  两人走至被白熊皮包裹的女孩处,发现她已经死了,脸上不再是麻木,嘴角弯起,是一抹释怀得救的幸福。

  马鲁斯说干就干,他操着只剩一点锋刃的铁棍,眼神狰狞向着女孩满是淤青的肌肤颤栗伸出。

  “别对一具尸体动手,她已经死了,这毫无意义!”

  卡斯推开马鲁斯,用妻子亲手缝制的熊皮披风将女孩包裹得严严实实,再次强调一遍:“她没有害你……埃拉的神侍,你得搞清楚复仇的目标,马鲁斯!”

  “真是软弱。”

  马鲁斯知道咒骂一声,知道不可能在卡斯眼里做些卓尔习以为常的事情,他放下心里的冲动,抬头凝视在神力冲击下变成一片火海的村庄:“有变动。”

  卡斯点点头,昂头看着在烈焰摇曳中变得一片红火的村落,在燃烧的倒塌房屋之中,一处阁楼安然耸立在原本长屋的位置。

  神侍最后的法术,很可能让村落里隐藏得最深的东西暴露,那座阁楼或许隐藏着他们想要的答案。

  蛮子找来一根木棍,递给要强的卓尔,一瘸一拐走向阁楼。

  他们穿过烈焰,推开阁楼腐朽的大门,听见合页屈从退步的声音,就如进入另一个时代的界域,空气变得稀薄难以呼吸,寂静显得更加陈旧。

  那些曾让人疯狂的事物在微弱光线中回归平凡,黑线变成透明的雨点落在肩头,只剩时光流逝烙印在孤独墙壁中的斑驳印记。

  他们沿着走廊看见被慌乱扔下的盔甲、丢弃在墙角的武器,以及一张能容纳百人同时进餐的粗木长桌,桌上摆着那场被恐慌打断的晚宴的残羹剩饭,看到橡树冠幽暗光影下的一排排神龛,那里放着世界各地掠夺来的偶像雕塑。

  蓝色、紫色、暗黄的蘑菇和苍白的百合花生长在偶像雕塑缝隙之间,迈过令人窒息的杂草,看到一棵苍白古老的橡树,色彩斑斓的石块悬挂在光秃秃的分叉枝干上,在暗淡光芒里闪烁宛若星辰。

  他们沿布满木刺的楼梯走上主层,永不腐朽的橡木台阶早已在时光与白蚁的啃咬下脆弱不堪,在沉重脚步中摇摇欲坠,让人变成行走在一根蚂蚁触须上的粉尘。

  当象征风的食量吹进破碎的百叶窗,肯定会被吹到记忆的尽头,这里没有呼吸,寂静空间中能听到的只有人类本能的运动吞噬。

  在长满藤蔓与影子的记忆尽头,他们见到了一位端坐在木椅上的苍老男人,他比世界上的一切都更为老迈,像是跟随创世彗星滑过的痕迹行走在时间之中,呼气细微像是弥留之际的喘息,被浇灌成藤蔓状的铁水束缚在房间,折断的四肢象征精神的超脱。

  在老旧的黄铜望远镜里滑过的星空,就是生命的所有

  他在自己的沉思中是如此孤独,以至于死亡都将他遗忘。

  “我等了你很长时间,勇士索列尔的子嗣,扎格威尔氏族的卡斯,我的……同类。”

第113章 :塞涅娅的真相

  卡斯站在房间的入口,凝视这古怪诡异的场景。

  屋内只有三种东西,浇灌成藤蔓状的铁质牢笼将墙壁占满,一座老旧满是裂痕被木架托起的黄铜望远镜,以及木架后方坐在铁椅上的“人”。

  说是人,只是因为能从铁壳的轮廓出大致判断出人的模样,这间房屋好似遭到一桶铁水的浇灌,除了门以外都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铁墙。

  那具黄铜望远镜对准的位置,是一面光滑如冰的钢灰铁墙。

  他慢慢走到椅子旁,发现铁壳甚至没有一处缝隙,像是一具活棺材,谨慎询问刚才说话的人:

  “你是谁?”

  “我?嗯……真是个值得回忆的问题,哈~”老人慈祥的笑声,让卡斯想到了那位长者。

  “很多人称呼我为占星者、预言家、智者、先知……但包裹在无数伪装下的真相,或许很简单,我仅是一个对星空和未知充满幻想的老人。”

  “占星者……”卡斯眯起眼睛,假设这里的时间线是彗星之乱,那么自称占星者与先知的老者……

  蛮子身体忽然晃动,他语气严肃否定心中的念头: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先知西古!”

  占星者西古,上一任瑞什曼大萨满,他曾十六次预测寒冬先锋的袭击方位,判断维克利火山喷发的时间、猛犸象群迁移路径的变化……

  在长达三百年的大萨满生涯里,西古为数代君王无数次预测南佬的防御部署,让突袭往往能在人数稀少的情况下取得最大进展。

  大萨满,在瑞什曼族群中的地位不逊色于神,由萨满议会共同推举,经历诸神的试炼与认可后,作为神权象征对王权提供帮助。

  多数情况下,大萨满会常期待在瑞什曼君主身侧,指引其做出更伟大的奉献与牺牲……唯独长者哈迪与前辈们有所不同。

  大萨满隐晦表达不会支持一名身负南佬血统的瑞什曼君主,他尊奉上一任大萨满占星者西古的遗嘱,等待真正的瓦格哈之子回到悲恸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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