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子开始寻思了 第75节

  “没教养的蛮子。”萨里低声鄙夷,透过门窗看着正在挥剑乱砍的表亲,神色更是厌恶。

  而这不经意的目光,引起了马鲁斯的注意,他举着长剑,停下捶打脸颊的拳头,低声呢喃:

  “就割一块皮,卡斯那家伙也不能说什么吧?就割一块,把他漂亮的脸皮做成方巾。”

  【当然,但一块可不够,我的份呢?马鲁斯。】

  “当然,当然,咱们都有份,但必须是我来动手。”

  马鲁斯举剑一步步走向木屋,深灰血管在硬朗脸庞跳动,他推开刚刚闭合的木门,朝里面的人热情打了个阳光的招呼。

  “嘿,各位,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诱惑我杀了你们……”卓尔一剑将半身人从阴影中浮现的刺击拦下,望着拉起长弓的表亲,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但我知道,他是假的,可任何念头都是有根据的,或许我真想杀了你们?”

  他眼睛一鼓,本在脸颊边缘的深灰血管蔓延至眼窝,语气变得沙哑而低沉:

  “不不不,我不想杀你们,我只想让这个懦夫去死,如果他死不了,那你们就去死吧!”

  马鲁斯语气再度变化,他羞耻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并对一众人诧异的目光感到愤怒:

  “闭嘴,恶魔!”

第129章 :“美人”安娜

  马鲁斯挥剑斩出圆弧,在恶怨精魂影响下的他,本就精湛的武艺无限度扩大,体能远远超出凡人的极限。

  圆弧在木屋中闪过,举剑格挡的沃斯特洞察到卓尔挥剑的痕迹,可速度却慢了数拍,一抹血痕先是擦过脸颊,剑刃碰撞火花滋响,人类只感到手臂阵痛发麻,不受控制般向后甩起。

  带着青色光晕的箭矢,经由精灵的低声吟诵刺破严肃的空气,弓弦回弹时震动惊得耳鸣。

  配合默契的冒险者往往无需交流,仅靠对局势的判断便可做出准确的应对,术士双手虚握,一只无形的力场之手紧紧抓住马鲁斯的身体。

  与此同时,刚才被一脚踢飞的半身人刺客,犹如八角蜘蛛般匍匐在天花板,俯冲而下,锋利匕首直刺马鲁斯的眼窝。

  “我喜欢这感觉。”马鲁斯冷酷微笑,身体中的恶怨精魂力量瞬间爆出,犹如一道弥天大屁,暗灰气流喷涌而出,冲垮术士的束缚法术,搅乱飞来的箭矢轨迹,单手捏住俯冲而下的半身人喉咙。

  他瞥着半身人凝重的目光,不屑扔开这矮小的家伙,穿过房间中弥漫的暗灰气流,一步步迈向精灵的位置。

  没料到卓尔的手段,但身经百战的术士立即使用了能驱散气流的风息术,一阵强风从屋内翻滚而起,将遮盖视野的暗灰烟雾驱散殆尽。

  术士双手开始摆动,将卓尔视为真正的威胁,浓郁的火元素在掌中流转凝聚,他会让这家伙尝尝大火球的厉害。

  巴尔德沙哑低沉的声音,让术士手中的动作忽然顿住:“我最讨厌巫师了,老子要亲自把你施法的手,塞进腚眼里!”

  这仿佛诅咒一般的言辞,是真正的诅咒,术士看着从指尖向手掌弥漫的深灰血管,无法控制的能量在身体中跳动,与刚才有序凝聚的火元素汇聚成一团,犹如掉进油锅里的冷水忽炸开。

  术士宛若一团烟花被冲击炸至房檐,马鲁斯一步步向着表亲的位置行走,在他恐惧的眼神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与欣慰,就算我被恶魔折磨,但我也能用恶魔的力量去折磨其他人……

  马鲁斯漫步行走,就发现安静坐在长椅上饮茶的紫发女人,他低吼提醒:“滚开,懦夫!”

  安娜侧过头,摘下眼镜的紫色眼眸仿佛在昏暗房间中仿佛在闪烁微光,与马鲁斯漆黑阴冷的眼睛对视。

  马鲁斯不耐烦举剑向着碍事的女人挥砍,却发现皮肤忽然被包裹了一层宛如岩石的泥浆。

  泥浆在慢慢固化,变成坚硬的岩石将身体牢牢固定在原地。

  “请离开,这位卓尔精灵先生,我们并未冒犯你。”

  安娜清澈的声音,却让马鲁斯越发不爽,在经历弗洛姆一系列难以理解的事情后,他变得比从前更为憎恨巫术。

  覆盖在身体表面,一点点向内渗透的僵硬感,让他回想起在孤立空间中的绝望,那种死亡一点点渗入灵魂的恐惧。

  巴尔德精准瞄准了宿主心态剧变的空隙,他蛊惑着让马鲁斯不要压抑肉体中被束缚的力量,只要流出一点儿,就能破开女人的巫术,砍掉她漂亮的脑袋。

  马鲁斯的意志开始沉睡,让巴尔德占据了控制身体的上风,在安娜惊讶的目光里,重获自由的恶怨精魂,轻易震碎了石化巫术,举剑冲着安娜光滑细腻的脖子砍去。

  “巴尔德!回到你的牢笼!”

  卡斯,也可能是西古的声音,让束缚巴尔德灵魂的巫术激活,身体仿佛触电般瞬间瘫痪麻痹,手中长剑顺势松开。

  走入屋内的卡斯,神色满是肃穆,他看着箭矢放在长弓上的精灵,举剑警惕的南佬战士,被炸成灰球的术士,生死未卜的刺客,聚焦放在擦拭眼镜重新戴上的安娜处。

  “安娜女士,我提醒过你,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前,不要随意窥探部落的任何东西。

  马鲁斯可能有点疯,但他不会无端动手,你队伍里的精灵,肯定是做了些什么。”

  安娜抬手制止精灵萨里的辩解,她从长椅站起,提着披风的一角向卡斯行屈膝礼,神态显得很谦卑:

  “很抱歉,我的同伴或许对瑞什曼人的偏见过多,并未料到一名卓尔精灵会住在此处,或许您应该把我们安排在更安静的区域。”

  “这已经是我能提供的最安全区域……”卡斯眯眼观察躺在地面抽搐的马鲁斯,这家伙似乎中了什么巫术,在巴尔德回到牢笼后也依然难以动弹。

  “请先把马鲁斯的巫术解除,虽然他有点神经质,可我和他乃是同伴。”

  安娜将披风从指尖松开,站在原地不卑不亢提出一个条件:

  “我需要您的保证,在我们没有表现出敌意前,保证我们一行人的安全。”

  卡斯点点头,这算是个合理的要求,但如何实施就是个大问题。

  他寻思了一会,从兽皮大褂里抽出一枚颅骨,隔着三米扔向长桌。

  冒险者没有被颅骨所惊讶,他们见多了各种惨状的死人,唯独安娜无意识退后了两步,眼里是难以压抑的畏惧。

  颅骨静静躺在长桌,惨白灰淡的骨质像是一颗平平无奇被自然风化的头骨,标准至极的形状堪称瑞什曼颅骨学经典范例。

  “祖宗,看住他们……”卡斯观察到安娜的异样,认为有些奇怪。

  祖宗虽然总能在氏族祭祀堂逼逼赖赖,但其灵的活跃必须依附于自己的灵媒影响范围。

  而即便处于灵媒附近,这些能把豆芽咬成肉沫的家伙,在常人眼里都是一颗颗平常的颅骨,难以察觉到附着于内部的灵与精魂。

  “小子,这女人有点古怪。”伊尔自行挪动头颅,瞥着不敢与他对视的安娜,略带惊讶调侃:

  “哦,又是个美人?真是稀罕呢,你小子怎么总能遇到些古怪的事情。”

  萨满无所谓耸肩:“她带来了丧夫者的信息,就算她很奇怪,可比起一颗唠的头骨,一切都显得太正常了。”

  “一股南佬语调,但丧夫者只是一把破烂大剑,我甚至不想用那玩意战斗……但能带回氏族,是最好的选择。”伊尔眼眶里闪起猩红的光晕,注视安娜精巧的侧脸:

  “而如果她知道丧夫者的位置,那也会知道索列尔的遗骸位于何处,找到他,我们要让远离家园的血亲回到故乡。”

  卡斯点头表示明白,这算是氏族数百年以来的夙愿丧夫者与索列尔的遗骸。

  他斟酌一番,向安娜发出邀请:“安娜女士,今晚我们会为部落相爱的男女组织一场宴会,或许你能从婚姻入手研究费罗德峡谷的神秘,想要了解一个地方,就应该去看看他们如何生活、相爱和死去。”

  “感谢您的邀请,我会如约参观。”安娜看着卡斯拽拖卓尔精灵离去的背影,内心不似表面般平静,心中嘀咕他最后留下的话。

  如何生活、相爱和死去……蛮子也这么有文艺气质吗?

  她本想坐回原来的长椅上,品鉴悲恸山脉独有的曼巴红茶,余光就见到了一颗眼里冒着红光的头骨,忽然吓了一跳,险些倒在地面。

  这帮蛮子,把传奇当成看门狗了吗?这家伙可真吓人。

第130章 :集体婚礼

  傍晚,卡斯换上一身还算“体面”的兽皮大褂,如约来到木屋前敲响大门。

  虽然不少人邀请他作为婚礼的主持者,毕竟长者往往都不会凑合年轻人的活动,在那位慈祥的萨满面前,很少有人能越过尊敬的心理桎梏,把婚礼推上更狂欢的高潮。

  但卡斯拒绝了……原因不明,可能与失踪的塞涅娅有关,主持人便落到几个老资历身上。

  “安娜女士,仪式要开始了。”

  “请稍等。”

  门缓缓打开,卡斯眉头慢慢挑起,他诡异的眼神让安娜感觉有些奇怪。

  她抬起黑丝绸缎袖套包裹的手臂,先是看了眼红宝石吊坠下的修身黑色双排刺绣晚礼服,摸了摸用发辫束在脑后的发包,确定礼带的位置很标准。

  安娜歪着头,水滴状翡翠耳坠随之摇晃,虹色眼眸在屋内火光中闪动不停:

  “你的眼神很奇怪,萨满阁下。”

  卡斯抬起双手,与安娜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他感觉这看起来端庄知性的女人,似乎有点天然呆,你就算穿着白天的斗篷,也比换上一身光鲜亮丽,绣银丝,嵌珍珠的礼服看着正常。

  “我还以为你很了解瑞什曼的文化。”

  “我是第一次来到悲恸山脉,对瑞什曼人的了解多来自于协会的记录。”

  “所以说……”卡斯指着被高耸山峰撑起的礼服:“这儿不是西尔达帝国的晚会,你穿着这身衣服,似乎有些不合适……”

  安娜观察了一番卡斯所穿的兽皮大褂,发现与白天所着的大褂有细微区别,主要是多了一些用植物汁液撰写在胸口的文字,根据她对瑞什曼语的理解雄鹿、氏族之主、萨满、战士。

  “很抱歉,但协会的记录里并未说明西尔达人应穿着何种衣物,参观瑞什曼人的正式仪式,我只能选择当前最能表达诚意的一件礼服。”

  安娜真挚的眼睛,让卡斯也强忍吐槽的念头,她似乎真有些呆呆的感觉,特别是那双眼睛,是近视眼吗?总感觉有些聚焦涣散。

  “好吧,如果你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这件衣物无疑很合适。”卡斯侧过头,指着屋内一脸阴沉的冒险者队伍:

  “或许你们应该去喝几杯,把白天的事情给忘了,享受一段难得的悲恸山脉风情。”

  沃特斯考虑了一会,他认为还盯着安娜,虽然这位神秘的法师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但,这是一名战士的职责,如果让雇主独自深入瑞什曼人的宴会,她或许会被……

  一想到雇主可能会被野蛮的北佬糟蹋,沃特斯身体一挺,锁子甲哐啷作响,提着放在桌上的长剑,神色坚毅向着木门走去。

  “盔甲脱了,剑放下,除了新郎以外,没人有资格在婚礼动粗。”

  诡异的解释,让沃特斯在卡斯玩趣的眼神里,将锁子甲和肩甲扯下,披上一件粗劣亚麻披风,紧紧走在安娜身旁。

  他们从扎格威尔氏族的驻地一路向着战士集结场前行,沿途两侧的人纷纷对身着奇装异服的安娜抱以好奇目光,一些胆子较大的孩子,跟在萨满的脚边,好奇询问道:

  “卡斯大哥,你要和这个南佬女人结婚吗?”

  对于这种口无遮拦的小屁孩,卡斯通通抓起来拍打一顿屁股,故作凶恶恐吓:“再瞎说,等会我就把你们喂给大哞,它最喜欢吃小孩了。”

  这次婚礼的规模很大,狂猎中损失不少中坚力量的安格氏族,让一些刚成婚不久的姑娘变成了寡妇。

  根据氏族内部不得通婚的原则,丹尼尔很自然延续传统,选择了一个好办法让氏族里的年轻人迎娶叔兄留下的遗孀。

  蛮子的贞操观念很淡薄,对于婚姻对象非处子也不甚在意,迎娶寡妇更是一个热门话题。

  年轻且已表现出具备生育能力的寡妇,往往是极为抢手的女性,若是再身负盾女职责,这些姐姐更是让年轻蛮子会流口水的追求对象。

  丹尼尔这波操作,就是让氏族内部消化完战争后的损失,至于娶了叔叔、兄长的遗孀后,孩子之间该怎么称呼?

  都是一个氏族的,随便叫吧,大家也不在意。

  因向萨满提出婚礼的人数过多,卡斯也干脆组织了一场上百人的集体婚礼,算是在步入忙碌的秋季前,部落最后的狂欢仪式。

  集结场的皮尔斯盾石以篝火围绕,以环形沿着外侧摆放足足五十余个篝火,每队新人都会在亲人的陪同下,绕着篝火跳舞歌唱。

  “卡斯,来我们这!”

  “婊子克星!我们氏族有一群喜欢你的寡妇,她们都想给你生个健康的鹿崽子!”

  “卡斯,等会来喝点,说说你怎么把豆芽的城市给烧成废墟的!”

  氏族虽然统一安排了婚礼,但举行婚礼的人也有差别,摆放在篝火旁的酒水、食物,乃至是宾客的身份和数量,都能彰显在部落中的地位。

  而作为大萨满指认的继承者,仅剩的雄鹿之子,卡斯自然是备受欢迎。

  他摆手一一感谢邀请,带着安娜和沃特斯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篝火旁,和刚刚烙印羽翼战纹的猎手小子哈扎做了个大大的拥抱。

  “倒是让你小子捡了个便宜,找到位让人眼红的美人。”

  “唉,都是我太厉害了,把追求奥娜的蠢货们都打趴下!”

  哈坎的弟弟,和他一样是个大嘴巴,奥娜领着个看起来应该刚刚学会说话的小女孩走到卡斯身前,双手放于腹部俯身问候:“萨满,我从未想过您愿意光顾一位寡妇的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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