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哈坎是兄弟……”卡斯笑了笑，将奥娜扶起，抬手介绍身后的两位南佬：
“他们是受邀进入部落的西尔达朋友，我想着带他们来看看瑞什曼人的婚礼，希望你们别介意。”
“我们的荣幸。”
奥娜亲自端上三杯酒，逐一递给贵客，而哈扎也顺势偷偷勾住卡斯的肩膀：“大哥，塞涅娅嫂子要知道你偷偷幽会一个南佬女人，她会把你的皮给扒下来。”
“好了，闭嘴，说到这件事我就生气，你再提一句，我就作废这桩婚礼。”
第131章 ：理性与狂热
因为是集体式婚礼，在萨满的特意干涉下，刻意省略了些许繁琐的步骤。
卡斯与安娜坐在同一根圆木上，瞅着手牵美人跳舞的臭小子哈扎，眼里难免浮现了一点羡慕。
唉……该死的老神棍，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塞涅娅。
他喝着闷酒，就见到安娜若有所思举着木杯，观察在火光里一片明亮的麦芽酒，眼帘朦胧映照在酒中，恍惚如明亮的星辰。
“萨满阁下，您似乎有心事。”
“有一点，但是不多……”卡斯望着篝火，语气揶揄：
“安娜女士，你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巫师，大部分战士都很讨厌巫师，而你又以丧夫者为条件探索我们古老神圣的家园，或许我该用另一种方式让你乖乖说出线索？”
“你不会这么做的。”
她平静地口吻，换来卡斯的故作惊讶，他身子略微靠近巫师，浓郁的肃杀气息逐渐蔓延：“为什么？我是个萨满，保守诸神与万灵的秘密，是我的职责。”
安娜弯起的的嘴角，让略施朱红的嘴唇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从酒杯中侧过视线，篝火中显得朦胧的眼睛极为自信，注视正在施加恐吓的蛮子：
“卡斯阁下，您的眼神和那些想把我活吞的人不同，嗯……假设威吓别人之前，您除了语气和气势之外，更应该学习怎么控制眼里的杀意。
就我个人的感觉，您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哦，被看穿了吗？
卡斯耸耸肩，对这名眼睛迷糊，显得有些天然呆的女士评价高出了一些：“毕竟我是个吟游诗人，鼓舞士气才是我的本职工作。”
“吟游诗人……协会一直对瑞什曼的萨满很感兴趣，你们展现出不同于正常施法者的诸多特性，能具体说说，您为何会自认是一名吟游诗人吗？”法师探出头，与卡斯贴近了几分，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一句话我很好奇。
卡斯饮尽杯中麦酒，不假思索：“因为我很会吹牛逼，甚至能让听到音乐的人甘愿赴死。”
颇为粗犷的话，让安娜点点头，思索了一会询问：“我能理解为，您对聆听者施加了魅控的影响吗？类似于心智控制术，以自身的意志命令聆听者做出难以理解的举动。”
“不不不，安娜女士，音乐只是增加聆听者的决心和勇气，我并未对任何人施加你口中的魅控和心智控制术。”
“这很难理解，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即便经历严苛训练的士兵，在面对死亡时第一反应也是躲避，而非您口中的赴死。”
“你不理解瑞什曼人的思维，虽然我不认为求死是一件值得歌颂的事情，可生命只是一场游戏，选择何时结束，远比苦苦坚持更有勇气。”
安娜被黑丝绒绸缎包裹的纤手放在嘴前，礼服掩盖的身体细微晃动，她眼里带着一股笑意：“您可真幽默，卡斯阁下，如果生命是一场游戏，或许诸神才是操控我们命运的玩家，凡人又有何权力决定何时结束呢。”
“这涉及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自由意志……”卡斯挪过屁股，贴近南佬法师些许距离，在安娜好奇的神色中，开始论述凡人意志的可贵。
不少人留意到萨满与南佬女人的亲密举动，在旁人眼里，卡斯就是在举着酒杯，和满脸微笑的安娜在调情，那冰蓝眼眸里流露着赤裸裸的渴望与激情。
也没人选择上前打岔，一场婚礼可能会变成下一场婚礼的前兆，塞涅娅已经在部落里宣告了卡斯的主权，哪个姑娘敢碰萨满，就等着那头母狼狠狠咬下一口肉吧。
这个南佬女人，很可能是卡斯和他父亲马利克一样，都有点异样的癖好。
舞蹈与音乐逐渐停歇，与卡斯较为熟络的哈扎，小心谨慎拍了拍正在与南佬女人交谈正欢的萨满，欲言又止：“卡斯大哥……”
“我又不是主持人。”卡斯白了小老弟一眼，让他们自行安排。
根据传统，在举行婚礼之时，通常会有一场庆祝性质的摔跤表演，以吆喝与激烈的触碰来为婚礼增添喜庆。
而丹尼尔似乎有些另类的念头，将人员更换为新婚的小伙子，在表演（比赛）中获得头彩者，就能获得安格氏族赠予的两头耕牛。
围绕着皮尔斯盾石的篝火，率先入场的两名小伙，脱下喜庆的红色头巾和上衣，露出精悍的身体，在声声喝彩中扭打在一起。
摔跤是一项古老的运动，通常会在地面铺满砂砾保护参与者的安全，但这种做法只会被北佬视为懦弱。
激烈呐喊声，让汗水在火光中越发透亮，两人扭在一起，用胳膊、大腿与体重进行着较量，随着一人倒在地面，额头破出鲜血，第一场表演算是结束。
“嘘~”卡斯与其他人一同高高竖起食指，评价这场较量真是丑陋。
在安娜的眼里，刚才正用严谨逻辑论述自由意志的卡斯，忽然变得与旁人一般粗鲁野蛮。
第二场、第三场表演陆续开始，他们在丹尼尔的有意控制下，并未在婚礼上做出什么难堪的举动，这就让卡斯很不爽。
他想让一个月以来被各种改革而带有压抑的人，通过这场盛大的仪式释放内心的情绪，不管是在火圈中汗水挥洒的棒小伙，还是在旁呐喊助威的人群，他们都应该在这儿宣泄心里的压抑，以此更好投入未来的工作中。
萨满找来一把形似鲁特琴的厄里特琴，嘴中吹起响亮的口哨：
“长风已觉醒，树叶在飞旋
月波照亮河流，朦胧的灰色山脉，在兰杜拉斯最远的远方
我们通宵跳舞，编织古老的音乐
手握着手，眼波相交，
直到月亮隐去，金色刺破雾水
我们蹦蹦跳跳追逐那湖泊里的浪花水纹……”
他蹦蹦跳跳来到皮尔斯盾石前，胡乱拨动琴弦给摔跤手们助兴，有些时候只需一点助燃剂，就能让气氛变得更为震撼人心。
萨满在所有人安静的聆听中，忽然高举手中老旧的厄里特琴，狠狠砸在皮尔斯盾石上，木屑碎片飞溅，落入篝火飘起团团光芒，他在一众目瞪口呆的凝视中高喊：
“来吧，让皮尔斯见证我们的幸福、荣誉和誓言！”
第132章 ：安娜的目地
狂欢总是很漫长，在萨满的强行干涉中，小蛮子们仿佛打了鸡血般奋力搏斗。
而随着卡斯感觉到燥热，将兽皮大褂甩开，无袖内衬露出左肩的鹿角神纹路，这场为年轻人准备的狂欢，变成战士在诸神与万灵面前的荣誉证明。
摔跤表演的激烈程度，让站在旁边唱歌助威的卡斯，都险些挨了两脚。
但最终的结果，并未让萨满失望，就算输给了从前有恩怨的人，战士们依然把酒言欢，在欢笑中将过去的琐事淡忘，约定今年南下要整个狠活。
直到最后，安娜还是迷迷糊糊的，她没分析清楚，为什么卡斯蹦蹦跳跳唱着歌走到那面染血的石盾前，说了一句仿佛战斗宣言的话，就能让婚礼的气氛如此焦灼。
她很笃定，那些歌声和舞蹈里，并未掺杂什么魅控的魔法。
很平常，就像在西尔达帝国偏远的村落里，用些奇怪方式祈祷明年丰收的农民。
她从随身携带的次元袋里，翻找出眼镜，透过狂热的气氛，迷乱的火光，见到正在冲战士们怒吼的萨满卡斯。
他的手分别放在两名角力的战士肩头，橙红长发在越发蔓延的鹿角战纹里像是一顶王冠上的烈焰，冰蓝眼眸尽显狂热：
“来，推倒他，我知道你的力气比群山之巅的公牛还要强大，巴塞洛！”
“内尔，你是天生的大力士，赫尔部落的泰坦巨人！我父亲说你能推倒南佬的城墙，那证明给我看看！”
萨满的激励，让“泰坦巨人”按住“公牛”，内尔擒抱住对手，他们两人本有些许恩怨，他下意识想要一拳打在巴塞洛的脸颊，却被一只手拉住胳膊。
他回望在旁宣判结果的萨满，只听到一句祝贺的话。
“恭喜你，内尔，但我们是兄弟……对的，兄弟。”
在那双蔚蓝眼眸的注视下，内尔似乎窥见到诸神与万灵的意志，他站起身，将伸手的巴塞洛拉起，语气肯定说道：
“对，我们是兄弟，这是诸神的意志。”
通过巧妙的方式，化解长久以来战士们因各种理由积累的恩怨，是卡斯对这场集体婚礼的最大期颐。
他不指望打一架就能让所有人放下仇怨，但至少……别干扰到工作。
表演性质的摔跤进入尾声，而感觉到尽兴的卡斯，自然也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他浑身染上因激励与热情的汗水，在安娜古怪的目光中，轻松笑笑：
“从中研究出什么了吗？安娜女士。”
“嗯……”安娜犹豫片刻，心中似乎在思考什么，但最终还是摇摇头：“并没有，或许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观察，才能探明见到的种种奇怪之事。”
“只要你愿意的话。”
安娜抬手，请卡斯坐在身旁，似乎一点没有嫌弃蛮子浑身的汗水，她摘下眼镜，让那双本来明亮的眼睛再次变得朦胧，侧目望着正在饮用麦芽酒的蛮子。
她涣散的眼睛，让卡斯一时看不清聚焦究竟在何处：“你似乎有些近视，法师的话，应该需要一双好眼睛吧。”
“自我出生开始，就已经习惯了……”安娜温婉笑出，挽起散在耳旁的一缕长发，优雅端庄的气质与狂热氛围格格不入：
“或许说，我更喜欢用一种看不清的方式观察，朦胧感总是格外的美。”
“有趣的说法。”卡斯点点头，故作深沉举起酒杯：
“但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用朦胧的视角来观察，就比如一个立方体……”
听不懂瑞什曼语的沃特斯，坐在后排的木椅，凝视交谈正欢，不时欢笑的卡斯与安娜，紧紧握住手掌。
他感觉很危险，一路上安娜女士从未对献殷勤的术士有任何反应，只会冷淡礼貌用最为疏远的方式婉拒那张漂亮脸蛋吐出的甜言蜜语。
这蛮子或许是用了什么古怪的巫术，安娜女士微笑时的端庄模样，虽然坐在光里，却仿佛变成散发光的人。
这是个极为危险的信号，不排除蛮子的险恶用心……
沃特斯正内心纠结于如何行动，就见到眼前的两人忽然转过头回望自己，他立即回以尴尬的笑脸。
“这是你的追求者？”卡斯好奇问了句。
“沃特斯是负责护送我的冒险队伍负责人……我并没有追求者。”
安娜平淡的语气，让卡斯上下再次观察这位优雅知性的法师，她有种吸引人的神秘气质……
仪式渐渐停止，后半场会做些什么，卡斯不准备让安娜亲自观摩，就算是他，也只能对一些行为表示默许，根植于最古老欲望的冲动是难以克制的。
萨满带着南佬法师回到屋子，想约第二天前往赫尔部落控制的区域，深入探究土地中隐藏的神秘，这一晚便安静度过。
之后连续的一个周，卡斯几乎忘记了萨满的职责，与作为外来者的安娜往还于费罗德峡谷各处，仿佛在主动出卖古老家园的秘密。
这就让不少人心怀不满，认为萨满是被南佬女人给魅惑了，就算是狼人巫师，也比南佬要合适吧？
他们游走于各处，凭借着“严谨”的学术背景，卡斯轻易与安娜有了许多共同话题。
不限于魔法、巫术的交流，蛮子对历史、数学、炼金与星象的研究，也让安娜颇为惊讶，认为卡斯如果生在南方，肯定是一名出众的法师。
直到相遇的第七天，安娜站在费罗德森林外，戴着眼睛凝视都浓雾中轮廓模糊的树丛：“卡斯，嗯……我研究过瑞什曼语的古老祭祀用语，赫尔似乎并不指橡树吧？”
卡斯一愣，嘴角扬起，似乎因安娜的主动询问，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当然，赫尔在瑞什曼祭祀语中意为古树，战士们往往会烙印古老橡树的纹身祈求祝福。”
“但你肩头的纹身，似乎并非古老橡树……那是瑞什曼神话中创造世界的雄鹿吗？”安娜推了推眼镜框，望着浓雾中走过的动物影子：
“能带我看看古老橡树吗？或许这才是我来到赫尔部落最大的收获。”
卡斯洋洋得意，拍着胸脯保证：
“当然，谁能拒绝可爱端庄安娜小姐的要求呢？但觐见古老橡树需要一点准备，咱们先回部落吧。”
安娜捂住微笑，她似乎很欣赏蛮子不带掩饰的甜言蜜语，低声说：
“谢谢。”
第133章 ：瞪眼小游戏
回到部落，卡斯立即将放置一周的铁骨与先知头颅带上，他绝对不是会被美色引诱而出卖部落秘密的叛徒……
当然，安娜理性优雅的气质，确实很吸引蛮子，他并不否认这一点。
但这一切，都建立她没有意图触碰古老橡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