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只是追求肉欲上的享受,那和……”诺拉咽了口唾沫,艰难小声阐述:“妓女一样了,要知道女孩在见到喜欢的人时,甚至不敢和他正眼对视,只会羞涩表达心里的想法。”
羞涩,不敢对视,喜欢……安娜的脸颊慢慢染上了一层红晕,她想起在旅途中多次想要与卡斯亲密接触,但心里又浮现出的畏惧,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被法师的理性所压抑,认为是不必要的。
她偷偷看了长桌末端喝酒的蛮子,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浮现在心中。
喜欢?难道不是想要拥有他吗。
安娜忍着染上脸颊的潮红,身体带来的炙热瘙痒:“我不理解,从结果来看,这似乎是多余的。”
“但孩子,如果心里没有爱,你又怎么去感受那份幸福呢?”兰沙叹了口气,小声讲述人生的经历:
“我曾以为很爱马利克,但那所谓的爱只是一种我自以为的感情,用短暂的肉欲填补了内心的空缺,想要长久维系一份关系……”
两壶酒下肚,卡斯一副毫无影响的模样,静静看着阿特利亚斯因燥热而将衣襟掀开,露出白皙略带弧度的纤细锁骨。
她一副摇摆的模样,像是个酒鬼般低吼:“再来,我还没输。”
“好吧,我认输了,你喝酒确实有点本事。”
“那你说的绝招呢?”阿特利亚斯一把上前,抓住卡斯的衣领,满脸潮红吐出糟糕的酒糟气味。
“绝招?你不是学会了吗,喝酒啊。”卡斯哈哈大笑,又给阿特利亚斯倒上一杯:“要知道在悲恸山脉,喝两杯就倒下的人,可不配称为战士。”
“你个骗子……”她正想要以最为恶毒的言语,咒骂不讲信用的蛮子,后背却被一只大手忽然按住,脸颊猛地与沾满酒渍的长桌进行了亲密接触。
砰的一声响动,本在酒精影响下,眼神有些迷糊的卡斯,左手按倒阿特利亚斯,右手高举,先知透明的颅骨闪烁光芒,一支毫无预兆顺着光线轨飞出的利箭,被蛮子抓在了手心。
第144章 :南地刺客黑蝎
以魔法维系的水晶吊灯在利箭飞出后瞬间熄灭,只剩银烛台的光芒将宴会厅照亮,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流入,摇拽灯火闪烁不停。
“哦,看来事情终于变得有趣起来了。”马鲁斯抽出长剑,红外视觉让眼睛闪烁血光,他兴奋看着护在一众女眷面前的博纳尔,迫不及待想要割掉骑士的脸皮。
凯利哈莱爵士,作为皇帝的禁军成员,他对于应付突发情况极有经验,几乎是同一时间,毫不犹豫抛下在场身份最为高贵的伯爵,跑至阿特利亚斯身旁,以身体护着因酒精而迷糊不清的侍从。
他背对卡斯,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精光:“这只箭是对着阿特利亚斯来的。”
“没错,所以我应该离开吗?我可不想掺和你们的破事。”卡斯笑了笑,松开按住小鬼的大手,灵性视界捕捉到隐藏黑暗中的模糊阴影,看来是被牵扯进什么破阴谋了。
“不,我需要你的帮助……解决这些刺客。”
“呵呵。”
卡斯站起身,将马鲁斯护在身前,看着火光中犹如乱麻四处流窜的黑影:“嗯,有股熟悉的味道。”
话音刚落,一柄刀刃已从熄灭的火光阴影中出现,目标赫然卡斯。
寒芒顺着风的痕迹飘动,流转于摇曳火光中的黑影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杀招隐藏在最深处。
锋利的钢刃,被一柄宽厚长剑抵住,在剑脊剐蹭出一道刺耳的花火噪音。
黑纱蒙住全身的刺客,似乎没有预料到蛮子的反应如此迅速,肌肉记忆让他举起左手紧握的手弩,一支锋利弩矢如闪电弹出。
马鲁斯的符文长剑,斩断弹出的弩矢,以强硬姿态介入刺客与卡斯的搏杀中,双手顺势一挥,凌厉剑芒斩向刺客的脖子。
刺客以一种仿佛耍杂技般的诡异动作,柔似无骨的身体往后曲起,以鲤鱼打挺的姿势躲过卓尔的挥砍,以及蛮子的反击。
他双手刚一触碰地面,刚才被马鲁斯斩断的弩矢忽然炸开,浓郁如同实质的烟雾被窗户外涌入的秋风吹开,呛人刺激的颗粒物让眼睛直流泪水,难以睁开。
攻击接踵而至,宴会厅中不止一名刺客,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穿过“严密”的防守,突破城堡的魔法防御,来到层层保护的宴会厅。
伯爵眼里闪烁微光,作为一名实权贵族,他的实力不容小觑,抬手之间一道纯粹光束飞出,扎入阴影中溅出一道雪华。
“黑蝎的刺客,南地沙漠的隐秘组织,小心些。”爵士护在阿特利亚斯身前,目光不停流转在浮动的气流中。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卡斯并未急于出手解决刺客,他在观察,宴会厅中众人的神态。
刺客先是袭击了阿特利亚斯,随后又忽然攻击自己,他们的目标是谁?
纷乱的烟雾中,他观察到伯爵紧紧护住长子的紧张,博纳尔亢奋寻找刺客的激动,安娜一副诡异的潮红……以及兰沙看似紧张,实则略显期待的目光。
萨满的灵性在逐渐攀升,以先知西古的头骨作为施法器具,犹如命中注定般寻找到刺客的影子。
“马鲁斯,一人一个?”
“随便吧。”
“呵呵。”
卡斯抽出从不离身的战斧,引导彗星碎片的能量在斧刃汇聚,一发蓄势许久的月刃如波纹在挥动中扩散,将浓郁的带毒黑雾清扫而空。
冰冷的月光,驱散了黑暗的痕迹,皎洁如银纱的光芒笼罩宴会厅。
没了黑暗的保护,再强大的刺客,都会被战士砍成肉泥。
蛮子顺势跳出,左斧右剑如旋风般砍向尚未意识到死亡逼近的刺客。
马鲁斯以不逊色于刺客的速度,飞快奔走,他如一道鬼影在宽敞的宴会厅中飘荡,长剑恶毒的符文渴望着鲜血。
砰!
宴会厅被卡斯的猛冲凿穿一个大洞,长剑挥动两次,将刺客的脑袋斩断,紧接着是拦腰截断的残忍追击。
马鲁斯则显得克制许多,他一剑扎入刺客的后胸,左手捏住后颈,指尖陷入血肉中,深灰血管在手背涌起,脚踩在背部,用力一扯,将刺客的脊骨连带肋排从身体中生生扯出。
明白刺杀因两个怪物的出现而失败,仅剩的一名刺客,想要跳起从窗户中逃走,安娜忽然瞥了他一眼,冰冷如实质让身体变得缓慢,被凯利爵士抓住机会,长剑猛然投向刺客的后背。
长剑如攻城弩刺破空气,扎入刺客的身体,拽拖到墙壁之间,本以为能留下一个活口审讯,那刺客却忽然双脚一蹬,伤口沿着墙砖缝隙流淌出黑红的鲜血,显然是服毒自杀了。
“该死,博纳尔!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如果他们想杀了我,还有我的家人,你有一点办法吗!”伯爵犹如一头愤怒的雄狮,破口大骂接手城堡防御的骑士,他指着因毒雾脸颊染上一层黑纱的兰沙和诺拉:
“你甚至连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都保护不了!”
“伯爵,这些人来自南地,黑蝎的鳌尾,至少是四阶的刺客。”博纳尔强调一遍,西尔达流传着无数关于毒蝎的故事,这些来自南地沙漠的可怕刺客甚至成功刺杀过皇帝。
可感觉生命受到威胁的伯爵,对骑士的狡辩毫无兴趣,他愤怒不已,只想找个发泄口:“所以你就躲在安娜女士的身边,等着我的客人把威胁解决?废物。”
“我……”博纳尔低下头,选择屈服于伯爵的训斥,他无法否认,希望刺客将北佬给杀掉的念头,所以一直假装在寻找阴影的轨迹。
安娜不合时宜插嘴道:“黑蝎的目地是什么?他们往往有着明确的目标,不会因金钱而接受雇佣。”
“他们都死了,安娜女士,咱们没办法让死人开口。”伯爵长长叹气,这就是他最为愤怒的原因,谁能预料下一次刺杀会在什么时候?
“这可不一定。”安娜摇摇头,走至摩挲下巴寻思的卡斯身旁,与从前的冷静果决不同,她这次开口说话,带着一点犹豫和迟疑。
“有办法吗?”
“让死人开口的办法有很多,我刚好知道一个……”
第145章:死人也会说话
“嗯,虽然这种行为在悲恸山脉是被禁止的,但这里可是南方……”卡斯蹲下身子,大手捏住亲手斩下的刺客头颅,扯开遮面的黑布,是一张颇具特色的沙漠人种脸庞
黑发、深眼窝、高鼻梁与薄嘴唇。
作为灵魂萨满,卡斯能轻易触碰到灵魂,长者曾教导过他,需要克制这份能力,严令禁止用灵媒的力量玷污死者。
他捏住脖子断裂面还在渗血的头颅,眼里闪烁暗红的灵光,脸颊紫黑玫瑰一闪而过,轻声说:“告诉我,你是谁,目地是什么?”
“我是鳌尾……”没了生气的嘴唇,在南佬惊讶的目光中颤动,刺客的眼睛缓缓张开,露出死气沉沉的眼睛。
他呢喃自语,告知萨满来此的目地:“杀掉凯利的侍从,获得雄鹿之子的鲜血,打开胡德昆西尔守护的宝库。”
“宝库在哪?”卡斯眯起眼睛,他本对马利克留在南方的遗产没什么兴趣。
但刺客的举动,或许说明死鬼老爹在那场白环高塔的突袭中获得不得了的宝贝,以至于让人惦记了二十多年。
“用雄鹿的鲜血占卜……”
嗯?
卡斯心里疑惑,手掌流淌的鲜血忽然变成了黑色的灵性烈焰,将束缚在刺客脑袋中的灵魂给灼烧殆尽。
真够专业的,为了防止灵魂被审讯,还在肉体中铭刻了死后触发的巫术。
萨满将已变成垃圾的脑袋扔下,逐一对剩下的两具尸体展开审讯,在刻意压制咒文的前提下,得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我们收到命令,仅剩的雄鹿之子将汇聚在金穗城堡……”
最终的结果,是让伯爵的神色变得越发凝重,这场宴会是临时举行的,距离他接到安娜的消息刚过去不到五小时,这说明在刚得到卡斯自爆身份的消息时,这些刺客已经出发。
他环视在场众人,先是将凯利爵士的嫌疑排除,他邀请禁军参与的目地,是为了防止蛮子暴起伤人,作为一个武力保证,事先不知晓卡斯的身份。
安娜?但如果她想要卡斯和博纳尔的鲜血,似乎方法有很多,没必要犯如此大的风险。
伯爵揉搓眉眼,感觉被视为家族最为庇护所的城堡,在不知不觉间已变成一座漏风的牢笼,他挥手让妻子和孩子先行离开,前往城堡里最安全的区域:
“凯利阁下,您的推测是?”
“我会带着阿特利亚斯前往更安全的地方,黑蝎已经留意到我们的足迹。”凯利侧过头,看着卡斯:
“希望在此之前,我们能同行一段时间,两位的实力能保证黑蝎无法得手。”
“我可不是保姆,南佬。”卡斯抬起食指,朝向博纳尔:
“关于马利克的遗产……”蛮子虽然眼神聚焦在骑士身上,不受限制的灵性视界却在观察兰沙,在提及马利克的事情后,那位在侍从的簇拥下前往安全之所的夫人,以极细微的幅度调整了行走速度。
“我不在乎他到底留下了什么,但既然你我都在这,就应该去把那玩意拿回来,如果他把宝物留给你,那就是你的。”
城堡的一角,缺乏危机意识的四个人,要求了四个房间,卡斯站在敞开的窗户前,感受着温暖的秋风拂过脸颊,带来一股名为阴谋的气息。
“罗伊伯爵的言行举止,符合他把博纳尔当做工具的行为,刺客出现时保护继承人的反应很真实。”伊西多靠着椅子,昂头看着天花板,分析在宴会中每个人的情况。
“凯利爵士和阿特利亚斯,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位伪装成骑士的小丫头,应该是狮心山亲王的幺女,拜伦王子去年与兰诺克公爵对雷德卡地区的秘密军事行动,让继承人一系在皇帝的宫庭中备受争议,已有数位与亲王关系密切的官员被革职处决,他的继承权在一众兄弟的联合中岌岌可危。”
对情报分析极为出众的伊西多,多次展现出让卡斯惊讶的能力,他语气平静说起让令蛮子南下的人:
“兰沙,她可能是将消息泄露给黑蝎的人,我们都很清楚,如果占卜宝物需要马利克的血脉,仅靠博纳尔一人就足够了。”
“你是指,她在引诱我去寻找马利克留下的宝物。”
“嗯……虽然其中存在着很多疑点,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我们并不知晓马利克是在什么情况下将她掠走,为何只把你带回部落,这只能做出一个假设
她知道宝物的重要性,将博纳尔抚养长大,并期颐于通过他来寻找到宝物,但显然失败了。”
“有趣的观点……”卡斯点点头,暂时将这件事放下,看着城堡外与悲恸山脉截然不同的圆月,低声询问:“那么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考虑,你是准备留下来了?”
“这里不错,比起巴施奎王国的环境要好,安娜推荐我加入魔法协会。”
“不错的选择,看来那位被带到悲恸山脉的奴隶,找到了属于他的路。”
伊西多叹了口气:“卡斯,关于塞涅娅……”
“好了,别提那固执的娘们了,我明年见到她,一定要狠狠骂一顿,留下一段话就走了,像个闹脾气的小屁孩。”
略带悲伤的伊西多,走至窗边,同样看着悬挂在天空的圆月:“那明天我就准备离开了,希望下次见面,不会相隔太久。”
“我们是朋友,就算许久不见,也还是朋友。”
两人相互拍打肩膀,这一路上他们给了彼此足够的帮助,从黑烬部落开始相聚,到金穗领的分离,倒也算得上命运的安排。
正感伤于分别之际,敲门声逐渐响起,卡斯摇摇头:“我当时真该一剑杀了她,免得惹出这么多麻烦。”
“你不会轻易杀人,否则就该一剑把博纳尔砍死,解决掉马利克留下的麻烦。”
伊西多自觉将门拉开,冲着仅穿着黑色丝绸睡衣的安娜颔首问候,不带犹豫回到他的房间。
安娜反手将门关上,看着耸立在窗边,凝视月光显得孤独的背影,刻意咳嗽了两声意图吸引注意力。
“咳咳~”
“安娜,在圣所的时候,你认为当时的疯狂是一种宣泄内心情绪的方式,你我之间不会涉及到什么奇怪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