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百次剑刃交错的间隙中,博纳尔抓住一个空隙,银光剑挥出,却并未刺向蛮子的胸口,而是举在胸前仿佛想要抵御进攻,右手裂钢挥动稍显缓慢几分,脸颊面对即将斩下的婊子克星。
这是一次故意卖出的破绽,银光剑被轻易弹开,婊子克星冰冷的剑芒即将砍中他的脸颊时,一阵曝光从银质剑身涌现,仿佛一束剧烈星光在原地闪耀,强烈光芒将场地笼罩,内里犹如一个光滑乳白的鸡蛋壳。
骑士抓住机会,在卡斯手腕翻转举剑格挡的动作中,裂钢变成一道圆弧斩向喉咙,银光呈直线刺向心脏。
他本以为将要得手,却没料到卡斯手臂往后伸去,一轮在星光变得冰冷幽蓝的战斧,划破了鸡蛋壳的阻碍,砍在银光剑之上。
砰!
爆炸将两人弹飞,盔甲的保护让博纳尔并未收到实质性伤害,他躺在地上,举起变成废铁的银光剑感觉匪夷所思。
这……
同样被爆炸弹飞的卡斯,龇牙咧嘴骂着不分敌我的战斧:“你这小傻瓜,怎么对亲爹这么狠。”
用露娜蕴含的庞大能量,直接将银光剑内精密的附魔结构破坏,这就是卡斯的计划。
蛮子垂首看着胸口如烈焰般摆动的古老咒文,心中的冷静慢慢被狂怒所取代,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竖起瓦格哈之鹰……
异乡人的特质,将内心涌起的激情抹平,他凝视在爆炸中几乎没有伤势的博纳尔,心中盘算。
嗯,先把那身皮给扒下来……
他正思索着,余光无意中扫过一尊耸立在边缘的雕像,本在缓慢愈合的伤势居然停下,剧烈的疼痛感从身体各处涌入骨髓。
鸽子和蛇,南佬司掌治疗与生命的慈悲女神。
卡斯握紧剑柄,余光又扫过一尊正直高大的男人雕像,那是南佬的主神司掌太阳、曙光与力量的图里奥。
伤势引发的乏力感,让皮肤在阳光里变得剧烈刺痛。
一尊尊知名或不知名的神,纷纷对蛮子施加审判的目光。
“他有罪!诸神在惩戒他!”
陪审团的次席,站起身,冲着蛮子竖起鄙夷的食指:“唾弃这个被诸神施以诅咒的北佬,我从未见过有人的罪孽深重到被所有神力所诅咒!”
在凡世显现的伟力,让本就对蛮子怀有畏惧的人们,纷纷站起身谴责北佬的罪孽。
作为主持者的维妮,内心在摇摆,比武审判的原则,便是在法律无法准确判断一个人是否有罪时,请求公正与律法之神埃拉的抉择。
诸神除埃拉之外,纷纷对蛮子施以诅咒,她应该听从众人的建议,对蛮子处以绝罚,还是秉承比武审判的原则,遵从埃拉的决定呢?
维拉……
您的指示……
莉雅丝几次试图起身,跑进场地要求这场荒诞的审判结束,她完全无法理解,明明卡斯如此善良,一路上不留余力帮助受苦的农民和旅者,但为什么诸神会向他施以诅咒。
凯利牢牢抓住她的胳膊,没有一点放手的意图:“这是诸神的意志,莉雅丝!别被他之前伪装出的假象所欺骗。”
越发虚弱的蛮子,在抵挡博纳尔的进攻时,变得越发吃力,他的灵媒效应在离开悲恸山脉后本就被陌生土地所限制,如今又被南佬诸神下了阴招,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他心中叹息,余光见到那名漫步在南佬诸神雕像之间的黑发男人。
唯有科伦纳这个疯子,像是扎根在自己意识中的蛀虫,总会在关键和扯淡的时候出现。
【帮个忙呗。】
科伦纳欢笑不停,打着响指让世界陷入短暂的恍惚,他轻轻扯开萦绕在卡斯身体表面的丝线,手中摆出刚学会的手势:
【硬核!自由!抛去这些繁文缛节,做一个真正的战士!蓝骨头永远不死!
想想铁骨,为什么他在无数战士中脱颖而出,是他的力量?】
科伦纳高举牛角rock,硬核的脸庞变得狰狞狂热。
【不,是他直面无数次必死的战斗,直面死亡的阴霾,窥见隐藏于恐惧中的荣誉,在绝望的恐惧与狂欢里感受到真实的他!
莫尔斯铁骨,冷酷绝无动摇决心的凡人,即便诸神也会敬畏他的勇气!】
第164章 :进阶特质狂欢
直面死亡的恐惧……
卡斯仰起头,被压抑的灵性视界在硬核中露出一丝头角。
他窥见自己被博纳尔一剑斩首,目睹在南佬诸神压制下死去……
他试图唤醒狂猎来改写命运,但一切都太迟了,他将因傲慢与自负,死在这片没有温柔月光的异乡。
无法改变……
他心里感到荒诞,凝视科伦纳消失的虚影,带着苦味的汗水夹杂鲜血经过嘴唇,他决心不用去理会。
一种仿佛死亡的感觉使他心冷,预言冰冷的黑暗占据灵魂,这种从未感受过的威胁,清楚明晰摆在面前,因血勇之气燥热的身体,四肢变得发麻冰冷。
他凝视仿佛诅咒的阳光,感觉自己的灵魂凝结成一块冰冷的岩石,慢慢地,坠入进一座名为恐惧的,只有一丈宽的地牢里,他们捧着粗糙的土屑一撮撮洒下,打着他的脸颊,用沙哑的声音,念诵令人费解的诅咒,不再吟唱歌声的土地,在脚步中发出空虚的巨响……
他看着践踏千疮百孔场地而来的骑士,他与他流淌着相同的血,却因种种不可抗拒的因素相互厮杀……
卡斯闭拢了眼睛,从他正在衰弱的内脏和脑子里的细微躁动,让他知晓自己的末日已近在眼前,像一只被束缚在地牢陷阱中的野兽,无意识等待黄土盖过咽喉,等待命运的降临……
剑刃滑过咽喉,冰冷的钢铁擦过气管与食道,噗通冒出的鲜血染红了心脏。
那柄染上兄弟之血的裂钢,变成刺穿身体的长矛,柔软的内脏被切开,搅做一团在胸腔中翻滚。
卡斯嘴里噗通喷出鲜血,染红了骑士高耸的头盔,冰蓝的眼眸,博纳尔的欢笑声,让深陷于预言的萨满惊醒。
“看,他死了!诸神审判他的罪孽!”
萨满的灵性视界褪去,死亡瓦解了他的一切,他的坚持、执念、思索……在空无一物的尽头,看见了极致的痛苦,但这份痛苦却变成了解除一切痛苦的根源。
失去一切的虚无,让他与死而复生的科伦纳融为一体,向幸福敞开怀抱,恣意拥抱生命。
死亡与生命交织的情绪,令卡斯被切开的喉管发声大笑,他不是铁骨,没有直面伟大痛苦默默忍受的坚韧意志,他的骨头染上一抹蔚蓝,选择了狂欢。
【计划:硬核的蓝爵士
状态:完成
灵感:首先,让我们明确一个观点,没人说你是喜欢成瘾性药物、滥交、携带乙类病毒、殴打台下粉丝的暴力份子,你不是传唱史诗的盲眼诗人荷马,不是拨动人小肠的提琴乐师,也不是捧着诸神臭脚表演的艺术家,都不是。
你喜欢音乐,喜欢带上莫尔斯铁骨高歌欢唱,脚踩西古占星者的脑袋谩骂他是个狗东西,冲着月亮高喊老子好想你,你是一个真正的摇滚巨星,把独属于异乡人在陌生世界的荒诞,用硬核的率真和激情带入人们意料不到的地方。
他们说这个世界还没有准备好接受硬核的诞生,毕竟目睹超验世界之后的你一无所有,你放弃拥抱虚无的影子,因为你永远渴望生命,渴望最真挚的情感和热情,他们声称“这个世界不需要热情”,用种种诅咒折磨你的意志,迫使一个异乡人忍受,捧着他们的臭脚去接受诘难和死亡!
要我说:去他妈的!
你是个真正硬核的摇滚巨星,让他们影响你?不,就算是沟槽的诸神与万灵,都从未有过直面超验世界的体验,他们是一群顽固不通的傻*,拒绝你给这个平庸世界带来的激情。
你对生命强烈真挚的爱足以影响到一切,每奏响一个音符,奏响、奏响……直到操起一口陌生的口音,竖直rock,让云朵和山脉为你伴舞、风暴与雷鸣放声高歌、拿起化作荧光棒的群星喝彩欢呼,硬核的蓝爵士永远不会放缓音乐,暂歇舞步,停下狂欢!】
他一手捏住扎进胸腹的长剑,手掌渗出的鲜血滴在满是裂痕的破碎土地,血泡从嘴唇中咕噜冒出。
卡斯凝视掌心里的鲜血哈坎的血。
“当疯狂是作为诸神的礼物送给我们时,通过疯狂,我们将获得最好的祝福。”
他松开长剑,欢笑的拳头打在博纳尔的胸甲,直面虚无的极端情绪让这发渴望生命的猛击捶打在凡人的灵魂,像是一颗碎石被狂风吹起。
蛮子忘了预言,忘了命运给予他的承诺,痴心于在硬核中体验真实的生命。
他并未追击,看着腹部碗口粗的伤疤,咽喉洒满胸口的血,濒死的冰冷感刺入骨髓。
卡斯握紧双手,被鲜血侵染的身体肌肉暴起,粗壮如蟒的血管因心脏的剧烈跳动而变得滚烫,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白雾从嘴中变成一道氤氲散开:
“我见到一株玫瑰在幽暗林间道旁的苔藓边缘……”
他在唱歌?
所有人都没料到仿佛濒死的蛮子,居然嘴里唱起悠长悲伤的歌谣,他的歌声穿透浓雾与满是尘埃的铅色天空,像是隐藏在云里的呼唤一般空灵。
“一块岩石畔乌鸦在那里叫喳喳相聚……”
被鲜血沾染的两枚头骨,未经萨满的灵性引导中,张合颌骨,铁骨沉闷如山的鼓点、先知空灵冷寂的笛音,为他而伴奏。
布朗面色一变,他翻过碍事的台阶,来到主持者妮娜的跟前单膝跪下,语气急切激动解释:
“他呼唤瑞什曼诸神的瞩目,请立即让镜子骑士们介入,否则银湖城会在狂猎的蹄声中变成废墟!”
“猎鹰与雕飞在夜空,伴着轻柔的吹拂吟啸
一支智慧与命运的歌谣。”
妮娜观察了一番比武场,并未察觉到北佬诸神的痕迹,她摇着头拒绝了这位精通瑞什曼文化的法师:“这是诸神的审判,我们只能等待最后的结果。”
“愚蠢!”
布朗被镜子骑士拽走,他恐惧于卡斯所象征的野蛮神灵,却又期颐见到马利克留下的宝物,蜷缩在看台的边缘,凝视唱诵歌谣的蛮子。
歌声暂且停歇,卡斯双足绷紧,右脚猛蹬地面,双臂张开如一只俯冲的血鹰,扑向举剑斩来的骑士。
回光返照的反扑,毫无意义!
博纳尔心中一横,全神贯注盯着欢笑的蛮子,二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心中怒吼,剑刃破开歌声,直面三双眼睛的凝视。
莉雅丝紧张捏紧裙摆,她无数次在卡斯嘴里听到勇气、信念与决心,去直面你的对手。
可是他身无寸铁,却又面对诸神的诅咒……
她看着正在欢呼的人群,正在期颐蛮子被骑士一剑斩成两半的凯利爵士,心中挣扎这真是正义吗?
裂钢砍在蛮子的肩头,凶猛力道似能将他斜劈成两半,在模糊的血肉组织中,博纳尔见到了卡斯蓬勃跳动的心脏。
他以为战斗已经结束,却被以伤换伤的蛮子擒住腰腹,双脚忽然失重,一双在痛苦中欢笑的眼睛,让骑士如履冰窟。
骑士被高高抛起,脚蹬地面大跳的卡斯,手肘如铁角打在坚固的盔甲上,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胸口往周围蔓延而去。
如炮弹的肘击将骑士打进地面,一道人形深坑被尘埃所笼罩,博纳尔喷出一口鲜血,内脏在猛击中遭到重创,肋骨也断裂了几根。
一滴冰冷的水渍流入他的眼帘,他以为是鲜血,却见到万里晴朗的天空,响起了一道猛烈的雷鸣。
“亲爱的风,我渴望跟随你的脚步
在猎犬的陪伴里,走向永夜的峡谷……”
歌声嘹亮,尘埃散去,雷鸣涌动之中,风暴翻滚涌起,博纳尔在晴朗的阳光里,见到一只展翅翱翔的红色猎鹰。
“那是……”他身体颤抖,嘴里呢喃:“瓦格哈。”
“对,瓦格哈……”卡斯仰视掠过天际的猎鹰,一脚踹在博纳尔刚刚躺着的地面,将瓦格哈的虚影驱散:
“但我已经厌倦了这些繁文缛节,站在你面前的,是扎格威尔氏族最后的……”
他的身体绷紧,肌肉猛烈一震,被切开的咽喉在蠕动中强行拼接,张口长啸而出。
咆哮如雷鸣经久不息,肉眼可见的声波回荡在城堡中,引得飓风涌起,碎石蹦飞,所有人都见到了一只狂怒不息的可怕猛兽,心脏在刹那间绷紧,宛若窒息。
“战士!”
博纳尔被飓风吹得阵阵作响,音浪波纹之中耳膜似要被刺穿,染血的魁梧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骑士的胸口被拳头打穿,坚固盔甲无法阻挡毫无保留宣泄的暴力,卡斯陷入了清醒的疯狂,他压抑在内心的情绪因诸神的诅咒而燃烧,放声唱起古老的战歌。
雷鸣闪烁,浓密如墨的乌云染黑了天空,他并未祈求诸神的恩赐,但他们却在注视踏上勇士之路的凡人。
漫天的拳影,闪烁的剑芒,雨幕倾泻而下的场地被同样的鲜血所染红,博纳尔呼吸变得沉重,他凝视宛如烈焰在燃烧的蛮子,血脉中隐藏的狂怒与决心在共鸣中被唤醒,扔下碍事的长剑,掰开碎成铁皮的盔甲,以拳脚与蛮子厮杀互殴。
他仿佛凝滞的力量,因意识到身负的血统而苏醒,骑士嘶吼着与蛮子对拳轰击,对命运的折磨发出来自内心的鄙夷: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死!为什么你能得到诸神和万灵的祝福,而我却像条野狗在鄙夷的目光里艰难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