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子开始寻思了 第94节

  “我憎恨这份不公,从被剪下脐带开始,你就比我幸运!卡斯!”

第165章 :弑亲者

  被雨水浸湿身体,马鲁斯看着场地血腥厮杀的兄弟,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态,他杀了他的兄弟,他杀了他的姐姐和母亲,我们真是对有趣的组合。

  卓尔手掌握紧冰冷的剑柄,注视聚拢空地边缘的镜子骑士,他慢慢走到主席台的前方,看向那名在雨幕里显得失落悲伤的女人。

  “让你的人散开,女人,我脑子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话,他要求我捍卫索列尔子嗣的战斗……

  “我不在乎索列尔是谁,但他承诺之后会安静一段时间,你知道吗……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诱惑。”

  马鲁斯面无表情拔出符文剑,这柄被黑烬萨满熔炼重塑的弑亲者,与主人冷酷的黑暗灵魂彼此映照。

  【巴尔德……】

  【仅此一次,卓尔,我欠索列尔一个承诺……】

  在镜子骑士盔甲折射的影像中,马鲁斯脸颊上的血管被黑灰物质撑起,暂且放弃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恶怨精魂,让卓尔切身感受到何为真正的力量。

  他能清晰听到巴尔德的声音,身体依然被意识牢牢掌控,更重要的

  是力量。

  马鲁斯剑锋挥过向前踏步的骑士,暗灰的尘埃宛若扇形烈焰散开,骑士以为这仅是一种不起眼的负面能量,不以为然举盾格挡。

  可这些以血肉与灵魂为燃料的颗粒,在附着上物体时就会展现出恐怖的一面,光滑镜面盾牌在腐蚀中化作砂砾,沿着手甲继续向身体蔓延。

  骑士的手臂化作黑炭,除了惨叫没有东西逃过恶怨尘埃的腐蚀,气息都被吞没湮灭于虚无。

  “此路不通,人类。”

  马鲁斯并未展现攻击的欲望,他随意甩起剑花,如花瓣绽开的美丽尘埃让人望之却步。

  妮娜惊讶于卓尔古怪的力量,却也取出一根如玉雕的精致画笔,凭空挥动笔触,本在哀嚎的骑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摆脱尘埃困扰,他的手臂回复如初,手甲与盾牌再次光鲜亮丽。

  操纵时间?

  马鲁斯表现得极为冷静,心中却因妮娜展现出的能力掀起波涛,谁能控制虚无缥缈的时间?

  唯有神。

  妮娜心中也惊讶无比,她能将印象中的某个片段绘制成图,改写现实所发生之事,她试图将卓尔精灵扭转回尚未拔剑的姿态,可即便笔触奋力在空气中按下,那些闪耀微光的朦胧尘埃都无法扭动。

  她转而将镜子骑士的状态改变,回到沾染灰色尘埃之前的那一刻。

  主教凝视杀意腾腾的卓尔精灵,手指捏紧画笔,心中升起忐忑

  老师也没教我面对不受能力影响的敌人,该怎么做啊。

  马鲁斯表情虽冷峻,心中却也升起警惕,他观察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女人,诡异的能力让他想起无数次被巴尔德提起的先知西古。

  那个意图成为神的蛮子,也具有仅需意念就能改写现实的力量。

  两人因对彼此能力的忌惮,而陷入僵持,直到兰沙的出现。

  伯爵夫人被雨水浸湿,带着悲伤的眼神穿过马鲁斯,注视因孩子之血染成一片猩红的氤氲雨雾。

  马鲁斯自觉退开半步,他期待卡斯的决定……

  

  卡斯正在与博纳尔进行最后的战斗,正视血脉蕴含中的力量,让骑士变成一头难以阻止的猛兽,他憎恨身怀的血统和命运,却因血统与命运变得远比常人强大,他嫉妒卡斯自由的欢笑声,却在这欢笑中变成强大。

  这就是他,一个夹在罗萨斯与瑞什曼之间的可怜虫。

  “来,继续战斗,我开始欣赏你了……”卡斯折断博纳尔的手骨,轻易将他抛开,昂头凝视雷云闪动的风暴,缓缓敞开双手,竖起了食指,放声高歌:

  “我闻到了一股潮湿,混合无法决定的命运和抉择,荒诞踏入这个世界,挣扎于种种幻觉。

  去看看吧,迷茫在信念与梦境里的游子,瓦格哈在呼唤你……”

  “我是罗萨斯人,蛮子!”被摔出场地,陷入沉寂雕像之中的博纳尔,抹掉嘴角的雨血混合物,啐出几颗碎牙,余光窥见了那柄被卡斯扔下的长剑与战斧。

  他抓住机会,在卡斯哈哈大笑的嘲讽中,靠着对仇恨的坚持,双足快速奔跑,捡起长剑与战斧,飞跃而起,斩向歌声暂歇的兄弟。

  骑士飞跃的身体,在半空忽然停滞,愤怒于灵媒拒绝将领域展开的鹿角神,轻易刺穿了南佬的手掌,一根根犹如宛如荆棘的白骨犄角从剑柄伸出,刺穿手掌,随后蔓延至肩膀。

  而战斧露娜隐藏在华美外观里的彗星碎片,那颗滑过超验世界缺口的天体,拒绝被浑身污垢的人使用,浓郁粘稠的泡泡从斧身涌出,一阵阵细微却剧烈的爆炸将博纳尔的左臂炸支离破碎。

  他因强行使用无法理解的力量而倒下,落在两侧的长剑与战斧,仿佛在讥讽他的命运,每一次都在做出错误的抉择。

  卡斯笑了笑,摊开双掌,将婊子克星与露娜握入手中。

  磅礴的生命力,由鹿角神雕像引入萨满身体,狰狞可怖的伤疤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

  他的笑声并未停下,在雨幕中慢慢走向生死未卜的博纳尔:“我宣判你的死亡,马利克之子博纳尔,你崇拜南方的异神,尊奉软弱的信仰,跪在雕像前祈求宽恕……”

  衣袍浸湿的兰沙,跑到博纳尔面前,她坚持了二十年的仇恨,对马利克的仇恨,对瑞什曼一切的仇恨……

  都因为两个从她身体中剥离的血肉手足相残而变得软弱,她蹲下紧紧抱起长子的脑袋,语气哽咽哀求:

  “卡斯,放过他吧,他是你的兄弟……我放弃马利克欠下的债,发誓让博纳尔永远与你的氏族断绝关系,只求你放过他。”

  莉雅丝偷摸跑到卡斯身边,她是唯二被马鲁斯放入场地里的人,穿着裙子的娇小侍从,摇拽蛮子的胳膊,语气恳切劝导:

  “请住手吧,他已受到惩罚,难道你想让母亲失去孩子,弟弟妹妹失去兄长吗?”

  “嗯……有趣的说法。”卡斯眯起眼睛,凝视奄奄一息躺在母亲怀里的博纳尔,他们似乎在对彼此的亲情中获得了救赎,仇恨转换成对相互的爱意。

  “但莉雅丝,告诉我,什么是勇气。”

  “勇气是知道要走的路,并坚定不移走下去。”

  莉雅丝一愣,看着卡斯缓缓举起的长剑,瞳孔如地震般颤抖:“她可是你的母亲……”

  “勇气,是知道要走的路,并坚定不移走下去……如果我会踏上一条弑亲之路,那就这样吧。”

  卡斯凝视兰沙犹如母狮保护幼崽的坚定目光,眼前闪过那位在铁峰山下自刎的姑娘,以及为了两名从未见过的女儿,身处梦境展开死斗的父亲。

  【看看吧,我的父亲,还有什么苦难是我活着的时候没有体验的,羞耻、嘲弄、侮辱……】

  【很好,那我们就有相同的理由厮杀了,再没有为血亲而死更为荣誉的壮举。】

  他清醒知道这一剑的结果是什么宰掉博纳尔经过一众祖宗的认可,而将剑挥向生母……

  这位让他并未如梦境中见到的露娜般,引得灵魂颤抖的血亲,站在了他要走的路上。

  雷鸣一闪而过,将大地照得一片通明,婊子克星带着鹿角神沉重的呼吸,划过了兰沙与博纳尔的脖颈。

  莉雅丝怔怔看着兰沙的头颅落入孩子怀中,死后依然坚定的眼神,让她心生恐惧……

  她看着卡斯在雷鸣雨幕中孤独的背影,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一双冰蓝的眼睛,回望莉雅丝的后退,蛮子又给年轻的侍从上了一课。

  “不管前方会遇到什么,坚定不移走下去,这就是勇气!”

第166章 :过去与未来的交锋

  将马利克的债务人解决,卡斯心里升起一抹悲伤。

  他知道这么做对于内心坚持的道德律令是一次严重挑战,但他依然做出了冷酷的抉择。

  狂欢并未让内心变得冷漠,反而更能感受到种种情绪,悲伤、高兴、难过、犹豫、畏惧……

  但这次的卡斯,并未用什么理由来给自己的行为辩解,获取内心的平静。

  他只是默然看着相拥而死的母子,平静接受了这一切。

  “你杀了一名无辜者,瑞什曼人。”

  妮娜轻灵的声音,穿过雨幕,紧随而来的镜子骑士将场地团团包围,十余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更是将粗长锋利的精钢骑枪对准了蛮子的脑袋。

  她走至遭到斩首的母子身旁,低声吟唱悼念的诗歌,随后转身用如星光的璀璨眼眸,坚定凝视着蛮子。

  “我以罗萨斯诸神与皇帝的名义,宣布对你实行逮捕!”

  面对这名连续观察了几天的主教,卡斯选择侧过头,凝视看台上观察魔方变化的布朗。

  在雄鹿的争端结束后,魔方揭露了下一条线索,以罗萨斯语撰写的名词布宜诺利。

  他们两人的视线产生一瞬间的交错,布朗抓紧兜帽,祈祷蛮子被教会解决掉,他将去追寻马利克所留下的宝物。

  所以说,先知已经预示到马利克的命运……唉,这究竟是无数巧合拼凑出的悲剧,还是他恶趣味的操弄。

  挂在胸口的透明颅骨,瞬间变得比山脉还要沉重,如果先知没有执意追寻那个不存在的空洞,或许他才是隐藏在一切阴谋背后的凶手……

  但好在他已经……卡斯一时愣住,先知究竟是死了,还是前往超验世界,在彼岸继续控制着一切?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蛮子侧过头,注视一脸玩趣走来的卓尔,便知道他刚才属于出工不出力,等着自己获得与他类似的污名。

  “弑亲者的感觉如何,萨满阁下。”

  “老实说还不错,毕竟我可是婊子克星。”

  “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那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啊!”马鲁斯浮夸的惊讶表情,让一众人类愤怒不已。

  他们都知道,卓尔故意将兰沙放入场地,就是想让不知亲情为何物的蛮子,将她杀死。

  “呵呵,彼此吧,你杀你老妈的时候可是挺兴奋的,马鲁斯。”

  “呵呵……”马鲁斯咧嘴狰狞微笑,他站在骑士的包围圈中,观察一众华而不实的家伙:“咱们做个赌局吧,谁杀得多,下一次动手就由谁发布命令。”

  若无其事仿佛闲聊的口吻,让妮娜举起了画笔,她以血作为颜料,绘制在蛮子与卓尔的身侧,一道牢笼从天而降,束缚两人的行动范围:

  “我们会对你处以公正的惩罚,而非野蛮的同态复仇。”

  “是吗。”卡斯点点头,手指摩挲不过五尺宽的血色监牢,注视妮娜的眼睛:“主教阁下,你知道绘画最大的缺陷是什么吗?”

  “时间被定格在一个固定的刻度,你描绘着过去,用笔触临摹世界最真实的一面,却无法感知到风,体会到流动……窥见表象里暗流汹涌的意志和灵魂。”

  萨满否定被定格在固定刻度中的世界,被手指触碰的牢笼如遇到黑墨的清水,污浊变黑化作虚无。

  蛮子低声欢笑,将妮娜所坚信的完整践踏成灰土:“你会在下一秒用画笔描绘出一道深坑。”

  妮娜手指猛然顿住,她惊讶注视仿佛将自己看穿的蛮子,难以置信般调转笔锋。

  “箭雨是没用的,我远比你对自然的了解更深。”

  “神术?嗯,合适的选择,但缺乏实际意义。”

  种种精准到极点的预言,让妮娜完整的内心裂开一道细缝:“你是……”

  蛮子挥动手掌,带着马鲁斯,借着北方拂来的狂风,身影渐渐隐去。

  他还需要这位主教的帮忙,在找到布宜诺利之前,他都不想与银湖城教会爆发直接冲突。

  “我们还会见面的,活在过去印象中的画匠。”

  她茫然失措,想要将刚刚消失的蛮子拽回原地,可笔触即便变成钢铁的摩擦,都难以让流动的风回到原点。

  他走向未来,而我却止步于原地……

  

  借着鹿角神的掩护,卡斯得以离开戒备森严的城堡,找到一处荒郊野岭的山洞,默默调养尚有触感的伤势。

  他已解决来到南方的原因,依照战酋的安排,应立即前往西尔达帝国的西境,在冬季到来前与战士们汇合,履行与兰诺克公爵的雇佣协议。

  但马利克……你究竟留下了什么?居然以两名子嗣的死斗作为线索。

  他沉思着关于这场死斗厮杀的事情,认为线索依然渺茫,然而一个显著的事情已摆在眼前进阶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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