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而言,狂猎是鹿角神作为守护灵赐予的能力,灵魂萨满是来自于拉葛瑞的死亡印记,预知未来乃是西古的影响。
他本以为异乡人无法获得特质,最大的仰仗乃是思维的完成,借以不断攀升的梦呓灵知内化获得的能力。
但是狂欢,就如在直面不存在的伊苏林地空洞时一般,是将一切进行自我瓦解后,因对于死亡极端的痛苦与对生命的渴望,交织诞生的强烈情绪。
痛并快乐……这不是科伦纳吗。
我一个理性至上的蛮子,怎么和科伦纳那疯子是一路货色?这简直荒诞!
【喂喂喂,什么叫和我是一路货色?】
科伦纳脱下被雨幕浸湿的夹克,双手抓住衣领用力甩弄,半长黑发满是水渍,滴在五官柔和的脸颊。
他将夹克放在篝火上烘烤,一缕白雾飘起拂过表情浮夸的脸:
【看清楚些,我就是你,难道我们不是相同的吗?】
一枚石子被卡斯握紧扔出,不出意外穿过了科伦纳的身体,砸在岩壁化作碎片。
【如果你想打到我,或许需要吃点蘑菇,嗯……还要喝点酒。】
蘑菇已经没用了……自从梦呓灵性抵达3点,卡斯已难以感受到吃下蘑菇后的沉醉感。
这似乎很好理解,吃蘑菇是让科伦纳引领沉醉,而现在科伦纳就站在他的眼前,即便这鬼模样让卡斯想一拳打爆。
“有何贵干,酒神。”
【别这么冷漠,咱们都知道,其实我们都是热心肠的人……不过还是恭喜你,把兰沙给杀了。】
“我不认为这件事值得恭喜。”
【你可是婊子克星!杀一个勾结刺客集团,密谋杀死孩子的婊子,不应该庆祝吗。】
“好吧,好吧,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如果你是我的话。”
【因为我想知道。】
卡斯揉了揉眉眼,不要把科伦纳当成神,这家伙完全不似拉葛瑞与科尔努诺斯一般,会做些神该干的事情。
偷窥狂魔、迪斯科狂热爱好者、皮套达人……似乎还喜欢与野兽媾和,这些事情正常人能干得出来吗?
“布宜诺利呢?马利克的宝物很可能在那。”
科伦纳表情一愣,眼神痴呆问道:【什么是布宜诺利?你新编的歌曲吗?】
“你这个傻*。”
马鲁斯提着两具地精的尸体,回到藏身的洞窟,他看着自言自语冲着篝火吼叫的蛮子,表情讥讽似乎有些开心。
可不是谁都喜欢耳边唠唠叨叨的声音。
卓尔把地精尸体扔在蛮子身旁,摆手的动作意图很明显,处理干净。
“我不吃地精。”
“那你别吃了,傻*”
【哈哈哈,我喜欢他的作风,真硬核!】
第167章 :找到他
安宁祥和多年的银湖城,种种迹象说明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涌动。
一个名为蓝爵士的地下俱乐部,在街头小巷中游荡,无人知晓究竟哪些人是蓝爵士的一员,他们以印有牛角姿势的蓝色手骨作为宣传册,贴在隐晦的街角、下水道、天花板……
宣传册没有注释,没有对蓝色手骨的任何解释,可正因为没有解释,它才能容纳任何注释。
最先响应蓝爵士呼唤的,是对新鲜事物接受能力极强的学生群体,他们学着在俱乐部里见到的滑稽舞步和粗粝旋律,在学校废弃的仓库里效仿蓝骨头哈瑞的硬核,摆动肢体嚎叫。
他们尚不理解这么做的风险,只是感觉到很有趣,在同学面前炫耀新鲜的玩物,按照各自理解在手骨宣传册写下感受爱情、想法、自由……
敏锐察觉到学生们心态变化的教师团体,几乎在同一时间隐晦加入了蓝爵士的行列,他们在知晓宗教与思想压迫的情况下,顶住教会的压力,召开了一场关于艺术的讨论会,主题是《罗萨斯现代音乐》
而理应监管一切艺术思潮的教会,此刻却无心关注城中的变动,一个更为明显的威胁正摆在他们面前,关于瑞什曼诸神引发的风暴。
如水晶高塔的维拉圣殿中,主教压抑的气氛让妮娜感到麻木,她从未想过一场残忍的血亲厮杀,居然引起了整个帝国的关注。
短短一周的时间,皇帝陛下的特使便带着密令来到银湖城,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众罗萨斯教会的联名信,希望银湖城能解释出现在帝国境内的可怖风暴,为何瑞什曼的主神瓦格哈,死亡女士拉葛瑞的使者时隔四百年再次出现。
教会真正的主持者,建筑师拉曼,有着苍白如雪的发须,他炯炯有神的目光能轻易分辨隐藏在任何建筑中的瑕疵和缺陷,被誉为罗萨斯明珠的银湖城拉维纳,正是经他之手从一座砖石之城变成银质的魅力之地。
拉曼正仔细观察悬在桌面的画像,手提剑斧的战士,如王冠的鹿角战纹托起烈焰,冰蓝眼眸如彻骨的冰川,他抬起左臂,肩头狰狞可怖的白骨鹿首纹身因暴起肌肉变得更为嗜血,深可见骨的伤势从肩头裂至胸口,两颗截然不同的颅骨被鲜血染红,覆在燃烧的古老咒文之上。
“身负索列尔之血的战士、背负鹿角神意志的萨满……”拉曼喃喃低语,语气是无法压抑的忌惮和恐惧。
他侧过头,凝视看似严肃,实则已经在出神的学生妮娜:
“妮娜,你说这名瑞什曼人能准确预知到你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嗯,他似乎具备一种我无法理解的预言能力。”
拉曼用力揉搓眉眼,颓废姿态一览无余:
“凯利爵士说,雄鹿氏族的卡斯,他的老师是现任悲恸山脉的大萨满哈迪……”
“你是指移山者哈迪?”雕塑者萨里,神态有些漫不经心,目光涣散观察悬挂在桌上的蛮子画像:
“但我们都知道,他将罗萨斯旧都夷为平地的故事只是一个传说。”
“但我们也知道,移山者哈迪没有预言能力!”拉曼双手捂住脸颊,他没料到一个身负蛮族之血的骑士,居然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卡斯,雄鹿氏族战士,能呼唤瓦格哈、拉葛瑞与鹿角神的萨满,任何一个身份,都值得罗萨斯帝国提起极大的警惕,可这家伙居然全有。
如果一个蛮子,具备移山者哈迪的施法能力,先知西古的诡异预言,索列尔的英武雄心,这将是对帝国巨大的威胁。
“主教阁下,我会找到他,并亲自审判他犯下的罪孽。”妮娜语气坚定,她认为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没有尽最大努力将蛮子抓住,导致教会陷入严重的信任危机。
并且他消失前说的那番话,也让平和的主教极为气愤,认为蛮子根本不懂何为艺术。
拉曼无奈笑了笑,长长叹气,本就苍老的脸庞瞬间又年长了几岁。
他喜欢这个孩子,对神的绝对虔诚、对美的敏锐感知……他们将她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从未让她真正接触过罗萨斯帝国沉重的东西。
“孩子,我鼓励你的正义,却必须要阻止你……我们不能抓他。”
妮娜一时惊讶:“为什么?他杀了他的兄弟和母亲,两名罗萨斯贵族,我们怎能容许他继续在罗萨斯的土地上肆意妄为。”
诗人西泽忍不住大笑,眼角流出泪花指着一副正义使者模样的年轻主教:“我说过的,她只适合做一名修士,难道要让生命的意义在于向神祈祷的信徒,去理解那些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请您指出我言语中的错误,西泽阁下。”妮娜正襟危坐,语气有些怒气,她不喜欢乖戾的诗人,认为他总是在暗中对教会的正义之举多做干涉。
年龄看似不过三十的西泽,竖起一根根手指:
“一、他现在是雄鹿氏族唯一的子嗣,我们可以倾尽全力杀掉他,可接下来就会面对瑞什曼大萨满的怒火,以及橡树、黑烬、白熊、犬爪、死眼、鸦羽、血拳数个部落组成的复仇战帮,北佬在南下入侵的时候总会变得格外团结,那将是上万名战士组成的毁灭之潮,足以淹没本就急于收服故土失地的帝国军队。
二、我们无法知晓瑞什曼诸神对他的青睐程度,没人想要去直面如索列尔一般被北佬诸神庇护的战士。
三、我们该以什么理由去抓捕一名在比武审判中胜出的人?诸神认为他无罪,身为凡人理应遵循诸神的意志。
四……”
诗人停下言语,将话语权交给拉曼。
在妮娜期颐与困惑的目光里,拉曼艰难点头:“西泽说的没错,陛下已经联系到瑞什曼驻首都的使者,通过政治途径将北佬送回悲恸山脉,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遵循来自宫廷的命令,找到卡斯,将瓦纳克王的命令转述给他。”
妮娜深呼吸几次,尽量不让恼怒的情绪压垮言语:“几位让我参与会议,目的就是让我找到他。”
“这是我们的职责,妮娜。”拉曼摇头沉默,良久过后说道:
“他所带来的威胁,要远比城里的风波更为严重,没人想再次经历一场罗萨斯覆灭。”
第168章 :你找我干嘛?
软弱、毫无荣誉,没有一点作为罗萨斯人的尊严可言!
妮娜带着画卷,愤怒离开水晶高塔,她难以接受宫廷与教会的指示,认为这完全违背了帝国屹立千年不倒的坚韧精神。
她的作息被打乱,被迫带着镜子骑士们四处搜寻蛮子的踪迹,尽快将这尊瘟神给送出银湖城。
而这就让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卡斯,感觉有些无语,一周以来他白天始终在城里观察妮娜,借着她规律如机器人的生活习性,不断熟练预知能力。
晚上定时参加蓝爵士俱乐部的派对,和科伦纳一起享受被人当成摇滚巨星的感觉,那些贴在街头小巷的蓝爵士宣传册,最初全是他一人偷摸贴上的,否则以迪伦糟糕的潜行能力,刚贴上广告,就被巡逻的卫兵给抓进监狱了。
城里城外转悠了几天,卡斯终于是难以忍受妮娜犹如无头苍蝇四处乱走的搜寻方式,在一次定期向皇帝特使汇报工作结束后,他暗示主教因为心情很糟糕,应该在湖畔的庭院里走走,欣赏风景缓解纷乱的思绪。
妮娜退出圣殿中特使的房间,她不喜欢这位看似谦卑温顺,言语里却满是威逼利诱的政治家,特使居然阴晦提出,如果银湖城教会依然对蛮子的行踪一无所知,宫廷将对城中的艺术自由思潮保持默许态度。
艺术自由思潮?难以理解,遵循神意创造的艺术品,难道被束缚了吗?
这位特使先生,或许根本不懂什么是艺术。
她走出圣殿,看着门前四尊精致神侍雕塑忽然感到陌生,她知道幅员辽阔的帝国周边满是豺狼野兽,迫不及待在丰饶的土地撕下一块肥肉,但真要如特使所言,向曾经毁灭罗萨斯家园的蛮子卑躬屈膝,以黄金和美酒相待,做一个温顺的仆人?
妮娜忽然感觉思绪极为纷乱,她能理解政治与艺术不同,掺杂着诸多不由人决定的因素,但……
她想起蛮子在离开前的欢笑,握紧了手掌。
“主教阁下,马车已经备好。”
镜子骑士在旁颔首等待,他们将继续向着偏远的村落出发,务必要追寻到行踪诡异的蛮子。
妮娜点点头,在骑士的陪同下走向圣殿外的马车,余光无意扫过在阳光下如一面透明镜子的湖泊,鹿皮靴包裹的小腿慢慢停下。
今天的银湖,似乎很美……
她心里挣扎了一会,日程安排很紧,必须在搜寻一处村落无果后,立即向着其他地方继续。
但这种搜寻似乎又极为荒诞,只是机械麻木的像只老鼠在下水道里攀爬,却不知晓出口究竟通往何处。
放松一下吧,或许这对接下来的工作会有好处,我这段时间太紧张了……
妮娜向着镜子骑士挥手示意,她要去银湖旁的庭院独自走走。
“需要为您准备绘画工具吗?”骑士显然以为主教临时出现了灵感,否则不会轻易打乱行程安排。
“不需要,我想走走散散心。”
“是。”
她沿着湖畔的小道行走,感受着秋日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看着铺满道路两侧的百合花和蒲公英,心中升起了一丝喜悦。
不管现实多糟糕,唯有美丽的自然不会改变……
她小步走在宽敞道路,嘴角洋溢的笑容让人难以挪开视野,修士服沉闷的外观下,是一颗渴望自然的灵魂。
妮娜很快来到湖畔的庭院,看见摆在大理石圆桌上的酒壶,知道这是骑士以最快速度准备的礼物。
她向四周看了看,并未发现有人在附近,一种念头在心里浮现。
现在是非用餐时间,我不应该喝酒精饮品,但我很想试一试……在非用餐时间喝酒,是什么感觉。
只是一点点,不被任何人发现,就喝一点点……等会回马车喝一口红茶,没人会发现我在非用餐时间饮酒的。
主教小心走到圆桌前,仿佛在做亏心事一般四处观望,手指握住银质酒壶的把手,往玻璃低脚杯中倒入晶莹剔透的葡萄酒,随手立马双手捧着酒杯,白皙手掌盖住如红玉的琼浆,如啜饮圣水一般抿上一口。
酸涩、甜腻,带着一股酒精独有的刺激,冲刷着妮娜的味蕾,不同于从前所喝葡萄酒的自然果香与绵长,偷偷喝下的酒像是一颗冲入大脑的炸弹,用最低劣的味道冲刷着她的神经。
她一改姿势,将酒杯举高些许,让味蕾能更充分体验到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还以为身份尊贵的主教会对农民酿的葡萄酒很嫌弃的……”
熟悉但陌生的声音,让举杯喝酒的妮娜,呼吸变得不畅,酒水从食道涌入气管,脸颊通红猛然咳嗽。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