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耸耸肩，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脸上露出了意义不明的微笑，对着梅轻声道：“亲爱的，时间不早了，吃饭前要不要洗个澡？”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同居与入睡
关于洗浴的疑问并不唐突，反而代表白桦明面上非常重视与梅的晚餐。
在这个时代，洗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只有家境富裕者供得起柴火。
至于公共澡堂这种东西，至少在海滨州是个稀罕物件。
内陆某些愚昧之地所谓的“洗澡染病”的观念，至少海滨州及附近几州的绅士淑女们都对此嗤之以鼻。
这里的体面人们生活方式更接近那个已经消失的古国，几乎每天都要换好几套衣服，甚至夜夜洗浴，日日不减。
在晚宴前洗浴换衣，证明对方将这次晚餐视作某种非常正式的场合。
甚至浴室本身就代表着某种代表着关系密切的场合，常有体面人物在浴室与密友交流。
但这对梅来说简直莫名其妙。
可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
红发的少女欢快地一拍手，倒是引来了女仆诧异的视线。
白桦也意识到了自己举止有失，轻咳一声，恢复了平时的伪装，随后吩咐自己的女仆去准备热水。
烧水的间隙，白桦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双手背在身后，对着梅俯身一笑。
“亲爱的，下面太拘谨了，上来休息一下吧？”
梅看着少女那略带亢奋的目光，尽管心中疑惑，但还是起身跟着她上楼。
少女的卧室几乎没有任何少女感，反而像是某个贵族少爷的房间。
硬朗的装潢，墙面挂着剑与盾，地上铺了一层毯子，毯子上有灰色的床。
仅此而已。
然而白桦似乎不以为意，只是张开双臂，看起来像是在一脸自豪地向梅炫耀着自己的房间。
完全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炫耀的。
除了那两把剑和那个盾牌。
真帅。
“亲爱的，我这只有一张床，”白桦说着，脸上期待夹杂着害羞，“今晚一起睡这儿？”
梅当时就明白了。
无论对方怎么杀人查案，说到底白桦终究是一个小孩子，还在期待朋友来自己家过夜的年纪。
她记得自己前世小时候，邻居家的同龄小孩在好友过夜时，远比现在的白桦兴奋。
倒不如说白桦已经克制多了。
“我睡楼下沙发就行。”
梅无情地戳破了白桦的幻想，让她的表情变得有几分错愕。
“睡沙发？不行！”白桦语调急切，“那多难受啊？！”
“不会比睡帐篷更难受。”
“但是……我……你……”白桦说不出话，少女的矜持让她无法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
即便不是裁判官或是民间驱魔人，仅仅只是一个同龄的普通淑女，“想与好友嬉闹”也是无法说出来的话。
少女只能憋着脸，站在好友面前，肉眼可见地闷闷不乐。
梅一时无语。她猜得出白桦的想法，但她对这个时代的各种娱乐实在没什么兴趣。
这里又不能开黑。
而且她不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
“我不喜欢睡觉时旁边有人。”
这是一句敷衍，也是梅的真心话。
白桦也知道这点，但还是有些不太开心。
“老爷，小姐，水烧好了。”女仆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我先去准备晚餐了。”
白桦与梅对视着，刚才的尴尬仿佛一扫而空。
“亲爱的，浴室在楼下。”她做出了“请”的手势。
梅无视了对方的殷勤，去往了浴室。
此时此刻，女巫倒是有些庆幸驱魔人家平时只有一位女仆，无法同时烹饪和伺候洗浴。
尽管女仆不会伺候女巫洗浴，但浴室之内仍旧有着她的一点小巧思。
大得不正常的浴缸之内铺满了玫瑰花，甚至连浴室的地上也全是花瓣。
“看来她误解了我们的关系。”白桦语气略带尴尬地说着，“不过，至少她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小姐。”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梅总感觉这家伙的语调里除了尴尬还有其他的情绪。
不过无所谓了。
梅正要脱衣，刚将手搭载腰间，却是心有所感，转头看见白桦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外套。
“……”
梅，静静退出了浴室。
白桦脑袋探了出来，俊俏容颜上带着足以让碎岩城所有天真少女感到心疼的委屈：“亲爱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习惯共浴。”梅冷漠，完全不为所动。
“诶？可是……”
“我不习惯共浴。”她坚定道。
说话的同时，女巫将头转了过去，不去看浴室后的白桦。
她怕待会儿看见不该看的。
身后传来一阵的动静，夹杂着红发少女委屈的嘟囔声。
或许是因为被梅拒绝了，又或许是因为白桦假装男性已经习惯了，总之，她很快就洗完了。
梅低着头，视线完全避开了白桦，走入了浴室之内。
尽管她的效率同样很高，但长发打理起来终究是比短发多耗费了些时间。
当梅出来时，白桦正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依旧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女巫打算无视对方哀怨的模样。
不管怎么说，以这个时代的观念来看，拒绝对方邀约的自己才是失礼的那一方。
就在梅靠近的瞬间，少女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你为什么洗澡也要拿着那根手杖？”
甩不掉。
“搅拌水温。”
她半眯着眼，看着梅道：
“亲爱的，我长得很难看吗？”
“很好看。”梅做出了肯定的答复，“是毫无争议的美人。”
虽然这种措辞用来形容少女会很奇怪，但梅确实觉得白桦长着一张会吸引无知少女的脸。
然而这回复并没有让白桦的表情好上一点，只是幽幽道：“那为什么亲爱的今天一直在刻意疏远我？”
“我不习惯任何肢体接触。”梅说，“不管是洗浴还是睡眠皆是如此。”
“那你是如何面对社交……”
“我是私生女，我不需要参加任何社交。”她说，“况且我也没有关系好到可以在浴室社交的对象。”
白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这份尴尬一直维持到了晚餐时间。
白桦眼睁睁看着梅吃完了餐盘里所有的食物，并没有像其他淑女一样故意留下一小口。
甚至这只是最小的问题。
梅当着她的面拿起餐刀，直接从大块未分切的肉类上熟练割下一块，以一种战士般的优雅姿态吞下肉食。
这幅模样与城中的各家小姐们格格不入，也看呆了女仆，几乎将梅视作了野蛮人。
但在白桦看来……这姿态似乎……也挺有魅力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夜宿与巫术
吃完晚餐，白桦明显陷入了某种梅看不懂的情绪中，就这么呆呆傻傻地看着女巫。
梅很难理解那究竟是什么感情，幽怨亦或不满？
在某些时候，白桦和茉莉会有些奇怪的共性。
是某种这个年龄段的少女特有的情感吗？
梅做着毫无根据的猜测。
无论如何，她不打算放任这家伙内耗。
女巫走到了异端裁判官面前，当着女仆的面，拇指搭在中指上，随后抵到了白桦的额前。
在少女迷惘的目光中，女巫轻轻一弹，打在了对方额头上。
“嗷呜！”
白桦惊呼一声，捂着额头倒退了几步。
女仆也是显露出愠怒的神色，跑到梅的面前，怒气冲冲地看着这个失礼的客人迫害自己柔弱可怜帅气的老爷。
她的怒意注定被无视。
“我不会做出故意疏远这种事，”梅语调轻柔，凑到了白桦身旁，几乎是压着她的耳朵说话，让女仆惊呼一声捂住了眼睛，“如果我真的对你有什么恶意，我根本不会向现在这样。”
说话间，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白桦的脖颈，意思非常明显。
然而白桦不仅没有因此恐惧，反而心尖涌上一丝嗜血的快感。
她后退两步，对着梅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
然而梅只是随手抄起餐桌上略显硬朗的餐巾，裹成了圆桶，轻轻拍在了白桦的头上。
“小孩子不要无缘无故地闹别扭，试着成熟点。”
“亲爱的也没比我大多少啊！”白桦小声抗议道，“你才多大，就一副好像比我成熟很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