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里倒是见过类似的故事，但是那些场景里从来不会当场解决矛盾，反而会在编剧与导演的操纵之下刻意积累冲突与误解，对现状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然而白桦居然是好似认命一般，声音低沉道：“抱歉，是我冲动了，不是你的错。”
梅转过头来，看见对方脸上已经没有那种愠怒神情，反而带着丝丝缕缕的怀念之色。
“这些原本是我家的裙子和珠宝……”
白桦沉默了一下，更正道：“是我的裙子和珠宝。”
“所以这条就是你的裙子？”
“以前的裙子，已经四年没穿过了。”她将裙子折好，放到一旁，“我比以前高了好多，如果现在硬要穿上的话，裙摆下面得再加长不少。”
“为什么放在这里？”
“因为不能让某些人知道，我是个女孩。”她笑了笑，看不出情绪，“但是我又不想销毁它们，所以我总是让家里的老管家帮忙藏起来。”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住所，就把这些搬过来了。”
白桦的脸上再度浮现出怀念之色，也不知是在回忆小时候的生活，还是以前的那些人。
没看到少女的模样，突然上前，将那已经折好的裙子抖动着翻开。
“亲爱的？！”
梅没有理会少女的惊呼，只是将裙子散开，在白桦的身上比着。
“如果你想念的话，”梅说，“为什么不在阁楼里试试？你的女仆并不会上来，对吧？”
然而少女只是疯狂地摇头。
“不行。”她说着，又将那裙子抢了过来，抱在怀里，蹲了下去，用布料捂住了脸。
下一刻，某种闷闷沉沉的声音从裙子胸口处传来。
“现在的我，穿裙子的话……”她闷声说道，“……会有一种羞耻感。”
她将头从裙子的布料之中抬起，看着自己的好友，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的我，已经不能穿这样的衣物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地震与刺杀
梅打算出门找找炼金术所需材料的线索。
异信者的殉教之血、亵渎血肉以及另一个圣人生前所用，却未留下神性的遗物。
听起来都不是白桦家中会有的东西。
就在女巫开门离去，尚未走远时，少女突然心有所感。
她转头，看见身后鬼鬼祟祟的红发少女。
“亲爱的，”少女说，“一起走走吗？”
尽管目前有事要做，但梅并没有出言拒绝。
二人并肩而行，颇为默契地对刚才阁楼里的一切闭口不言。
各有心思的少女们沉默着，直到抵达了教堂前的广场。
拥挤的人群堆在一起，跪在地上，向着教堂沉默着祷告。
而教士们则站立在跪倒的人群之中，向着信徒们高声念诵着什么。
护教军与城市守卫维持着秩序，警惕着任何可能的混乱。
“早上好，两位。”肖恩自人群之中走出，朝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修女见习劳拉跟在她的身后，低着头，双手捂着嘴，脸颊塞得鼓鼓囊囊的，不时耸动着。
“早上好。”
白桦轻轻点头，算是致意：“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地震了。”肖恩的视线转向教堂，“几乎就在地震发生的瞬间，有人看到教堂之内发出了光芒，随后地震迅速平息。”
“光芒？”梅的视线也一并转到教堂之上，“圣人遗骸吗？”
“不知道，但我们目前没有别的解释。西里尔现在正在教堂之内调查，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肖恩想了想，继续道：“但除此以外，我们也确实想不到别的可能。”
“‘圣人死后仍在庇佑信徒’听起来确实挺振奋人心。”白桦的语调听不出倾向，如同陈述事实一般。
她低下头，看着那道小小的、宛如瓷质人偶一般大小的身影。
“她在吃什么？”
“额，多余的饼干。请原谅，她在被阿黛尔姐妹带回来之前，饿得太久了。”
说起来，她似乎是跟在阿黛尔身边的修女。
女巫看着小修女鼓鼓囊囊的腮帮子随着吞咽开始恢复，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小片风干熏肉片递给对方。
“亲爱的，我不是很喜欢多问私事……但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喂马的。”梅淡然回应。
独角兽也是一种马。
大概是吧。
然而就在肖恩看清楚梅所掏出之物时，他的脸色却是猛然一变，急忙伸手抢下那肉片，死死攥在手里。
“……”
二人皆侧目。
“我都不知道你们缺粮到这种程度，堂堂公爵阁下的百夫长居然还要从小孩子手里抢吃的。”白桦怪腔怪调地说着，听不出是讥讽还是玩笑。
“不，你误会了。”肖恩摇摇头，顺手将手中的肉片递给一个路过的穷人，“她现在不能吃肉。”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她看见肉。”
梅皱眉，身躯稍稍倾向白桦，低声问道：“修女的戒律之中有不能食肉吗？”
白桦也是摇头：“各个修会的戒律不同，但我从未听过哪个修会的修女会禁止食肉。”
“和戒律无关。”肖恩揉了揉小修女的修女帽，引得后者不满地甩动双手抗议着，“当阿黛尔姐妹在前线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独自在废墟里生活了好几天。不过她并没有那几天的记忆。”
“因为一些原因，肉类的味道会刺激到她。”
既然如此，梅也不便多问。
反正打探阿黛尔信息的机会还很多，不急于这一时。
眼前的话题深究显然不礼貌，梅索性换了个话题试探一下。
她看着眼前的修女与百夫长，貌似随意地问着：“我还以为你们前两天就该走了。”
闻言，白桦也是投来探寻的目光，但表现的并没有梅这么明显。
她也很清楚，这帮人现在还留在此处，明显另有目的。
但她实在毫无头绪。
肖恩挠了挠脸，倒是没有隐瞒：“碎岩城里有一位……女士……她……额……”
“我们在找一位姐妹！”劳拉挥舞着双手，打断了肖恩的话。
“修女？”白桦问道。
“还不是，但她会成为修女的。阿黛尔姐妹对她寄予厚望。”
“我绝不会成为修女。”梅在心中默默反驳。
不过她倒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他们果然是冲着把自己抓去当修女来的。
“啊！！”突然响起的惨叫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跪拜着的人群之中，有人突然起身，拿着匕首刺向身旁的士兵与教士。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溃散的信徒们尖叫四散，有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
几乎所有教会的人都受到了袭击，有几人裹挟着人群，朝着劳拉就冲了过来。
“小心！”
肖恩迅速拔剑，一剑砍翻了三个冲向自己的刺客，正要将三人护至身后。
随后三道身影便是从自己身后冲了出去。
璀璨之心修会的修女见习，还没有学习什么战斗技巧，只是简单粗暴地浑身发力，用头把刺客顶飞。
她宛如一枚炮弹，直挺挺地砸向一个最近的刺客，用脑袋将其击飞了出去。
一旁的白桦则是怒吼着，当着他的面，徒手撕开了刺客们的身体。
爆发的血浆淋到了她的身上，但她毫不在意，挥舞着断肢，击打在了那些尚有战力的刺客身上。
她犹如神话传说中的怪物一般肆意杀戮，用最原始的破坏给人们带来无边的恐惧。
每个方向都有信徒往外逃窜，唯独白桦所站方位，信徒们都是摔倒在地，眼神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惊恐。
他们的表情如同看见什么恐怖之物般，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在地上混乱地挣扎着。
奔流的人群之中，唯有白桦面前，凭空空出一块。
肖恩自诩见多识广，在战场上也待了很长时间，无论是多么残忍的杀戮也都见识一二。
但当他看见白桦干净利落地解决掉眼前敌人，转头看向自己时嘴角带着微笑的模样，眼皮还是忍不住狂跳，嘴角亦在控制不住地抽动。
但他迅速收回心神，转头看向一旁，急冲冲地就朝着梅所在的方位挤了进去。
“梅小姐只是位柔弱的少女，必须得由自己保护好她。”
第一百六十三章 剑斗与处决
“可怜的小姐，突然出现的刺客一定会让她吓坏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肖恩逆着人群的方向挤了进去。
“梅小姐！”肖恩高喊着，找到了那个本该受惊的身影。
那位一直陪伴在白桦身边的小姐站在那，在听到呼喊的瞬间，面无表情地将头转了过来。
肖恩的脚步顿住，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少女。
灰发金瞳的少女肩膀上扛着油布包裹着的手杖，棍尖处，一抹猩红在人潮中格外扎眼。
在她的脚下，几个头颅破碎的尸体横倒，猩红、灰色的液体自地上淌开，浸染了她的长靴。
梅反手甩了一下圣杖，将杖尖上的鲜血与脑浆甩掉，默然地盯着眼前的剑士。
“梅小姐……”剑士咽了口唾沫，“这些是你做的？”
梅点了点头，除却回答对方的问题外，亦是满意于对方没有认出圣杖。
看样子油布包裹加上染色，确实让圣杖的外貌看起来完全不同了。
肖恩的心情迅速平复下去。
“是我小瞧你了，梅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学过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