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弹打在怪物身上擦出一个个伤痕，不仅没有彻底杀死它们，反而让双头蜥愈发愤怒。
它们前肢抬起，随后如人般站立着，朝着守卫与护教军冲了过去。
守卫们的表现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但护教军们却将怪物悉数挡下。
劈砍之下，那些双头蜥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这就是你们的‘无辜’？饲养怪物？！”他咆哮着，怒斥异教徒的愚蠢，“这种东西挡不住的锋刃，我要给予你们最痛苦死法！”
“不，大人。”小女孩从人墙之中走了出来。
她全身被一层斗篷裹着，完全看不见身体，只露出一张稚嫩而充满仇恨的脸。
“是我要给予你们最痛苦的死法。”
随着她话语说完，街道之后，那些犹如垃圾堆一样的堆砌物迅速倒塌，密密麻麻的双头蜥跑了出来。
它们有如蚁群，扑向了眼前的所有非勒姆人。
“我们只是想活着，想保留我们的习俗。
“但你们这些异教徒却连这点要求都不愿意满足，总是一步步加重迫害。
“我们按照你们的要求定居、做工、缴税。
“为了活下去，我们的祖辈甚至连姓名和生活方式都改了，尽可能如你们一般。
“他们的卑微并未获得怜悯，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处决。
“你们甚至不愿意给予我们公正的判决，只是随意地判处死刑！
“在你们眼里，我们连人都不是！
“我们忍了近百年，但我们已经忍不下去了！！”
她掀开兜帽，指着马上那两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你们这些该死的异教徒……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小女孩声嘶力竭地嘶吼着，痛苦跪倒，呕出黑色的腥臭血液。
第一百六十五章 逃窜与包围
在小女孩痛苦蜷缩呕血的瞬间，那些双头蜥开始疯狂撕咬眼前的一切活物。
人、马、猎犬……
它们啃食着眼前能看见的一切。
肖恩与阿泽尔的马匹早就已经被啃食殆尽，二人都是翻身下马，随后各自挥舞长剑，在生前杀出一片空旷。
街道之外，鸢尾花家的私兵们早已列队整备。
领头者拿起望远镜，远远看着城市边缘贫困异教街区发生的一切。
“老爷让咱们在外头候着防止出什么差错，说实话我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多余。现在看来倒是挺有先见之明。”他将望远镜递给副官，“这些怪物都哪来的？”
“报告长官！不知道！”
军官随意一摊手，他也不指望副官真的能回答这个问题。
“准备开炮。”
私兵们开始调整火炮角度，随后开始装填。
他们准备的是一种轻型火炮，甚至可以说就是个重型火枪，方便在城市之中快速部署。
没有人质疑军官的命令，也没人问远处那些护教军与城市守卫的死活。
他们的命令是封锁街区，那就以此为最优先。
火炮轰鸣着，将炮弹砸向远处的街区，连人带怪物、房屋一起销毁。
白桦和梅则在鸢尾花私兵们封锁的另一侧，骑着马，远远看着街区内发生的一切。
年轻的异端裁判官已经气到浑身发抖，手死死抓着望远镜，就像是恨不得把这东西扔出去，狠狠砸到阿泽尔头上一样。
“这个蠢货！”她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这几个字。
梅望着那在火炮之下数量不减的双头蜥，无意识摩梭着手中的圣杖，静静思考着。
异信者的殉教之血……
那个身穿袍子的身影，符不符合这个条件？
“白桦。”
“亲爱的，怎么了？”异端裁判官转头，向好友硬挤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双头蜥是亵渎之物吗？”
“……所有非人怪物都是亵渎之物。”白桦将头转了回去，罕见地主动拒绝了闲聊，“亲爱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有点事要做，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好吗？”
梅想了想，开始思考独角兽算不算怪物。
在各种民间传说里，独角兽好像更接近神兽。
不过这里好像没有很明确的“神兽”的概念，而且那家伙是黑色的，应该更接近“怪物”这个概念。
也不知道它的血肉有没有用。
但它未必愿意给自己点血肉，强取也打不过它……
梅无趣地暗自叹气，将目标转回了双头蜥。
“拦得住它们吗？”她问道。
“从数量上看，不可能。”白桦摇头，“他们就算打到炸膛都不可能杀光的。”
似乎是在印证白桦的判断，在连续不断的火炮声后，传来一声不和谐的爆响，随后炮火瞬间一弱。
“炸膛了。”
火炮炸膛在这个时代是很正常的事情，梅并没有多惊讶。
但这突然减弱的火势似乎给了双头蜥们机会。
那些怪物叫嚣着，开始四散奔逃。
“*脏话*！”白桦骂了一声，“让它们散开就完了。”
万物不以白桦的意志为转移，双头蜥已经四散开来，朝着城市扩散而去。
而私兵们早已等待就位，在各自长官的命令下，守住了自己的防线，与怪物们兵刃交加。
不过比起怪物……
“他们要跑了。”梅淡淡提醒道。
正如梅所言，勒姆人护着那个小女孩，如同骑马一样骑上了稍大些的双头蜥，朝着城外奔驰。
勒姆人的街区本来就是在原来的城市之外额外搭建的，几乎是毫无阻碍地冲出了城市。
白桦急了，一甩马鞭，朝着那些远逃的勒姆人就冲了过去。
“亲爱的，在这等我！”
勒姆人该不该死先不说，那个明显与怪物有什么联系的小女孩绝不能让她跑了。
梅无视了白桦的话语，亦是紧随其后，跃马而行。
什么正义、复仇、民族都和女巫没有任何关系，但女巫需要搞点血。
“你怎么跟过来了？！”白桦的笑容维持不在，带上了一丝不满。
“我不放心你。”梅淡淡地信口胡诌。
少女的指责之语说不出口了，随后不满之色变作释然的笑意。
追击的同时，两人身后很快也出现了另外几个骑手。
阿泽尔与肖恩不知道从哪又搞来几匹马，和几个护教军士兵一同追逐着远处逃窜的身影。
阿泽尔对白桦投以质询表情，几乎是用目光质问她，为什么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也在这。
异端裁判官则对护教军百夫长回以不加掩饰的厌恶。
勒姆人潜入了树林之中，看起来完全没有抵抗之意。
“人呢？！”白桦骂道，“*脏话*跟丢了！”
“不对，没有跟丢。”梅的视力远比众人好得多，视线也比几人看得更远。
当她看清周遭事物时，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他们在哪？”肖恩挥舞着长剑，试图寻找异教徒的踪迹，“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
“他们……没逃……”
梅拿起火枪，作戒备状。
“他们就在这等着我们。”
“什么意思？”阿泽尔提问的同时，肖恩和白桦却是脸色一变，明白了梅的意思。
肖恩、白桦、梅变换阵型，各朝一面，手上武器紧握。
唯有阿泽尔一脸怒容，喝问道：“到底什么意思？！”
戒备之中，三人都是极为不满地看了一眼这家伙。
“那个疯女人为什么让你这个蠢货当百夫长？你们一个满编百人队整整八十人，找不出一个大活人了是吧？”白桦在心中暗骂一句。
尽管心中同样骂得凶，但肖恩还是回答了阿泽尔的问题：“我们被包围了！”
这话迅速得到验证。
树林间开始重新密密麻麻的身影，将几人围堵起来。
最开始的一瞬间，几人还以为那是人。
但随着那些东西走出阴影，在阳光下移动时，众人都看清了它们的本来面目。
双头蜥。
和骑着马的几人一般高大的双头蜥。
与它们的体型相比，更糟糕的是它们的数量。
双头蜥挤在一起，几乎形成了实质的墙面，如一片连绵不断的落地乌云，挡住了整片的阳光。
“见鬼……”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追击者和坏孩子
诚如三人所言，密密麻麻的双头蜥围堵着追击者，却在树林边缘虎视眈眈。
它们吐信子的声音连成一片，声音如同翻涌不止的浪潮，刺激着几人的战马。
马儿并没有它们主人那般的勇气，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它们为什么没有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