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护教军的百夫长阿泽尔则是收回了望远镜,随后朝旁挥挥手,叫来了自己的副官。
……
“我们就在这里剑斗吧。”肖恩介绍道,“这里是城市守卫的地方,隔音还不错,其他人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行。”
“呃,梅姐妹,你是打算用你自己的剑,还是?”
梅看了一眼手上的黑剑,点了点头。
既然现在有用剑的机会,那就正好试一下这东西的坚固程度。
能让小黑死守着的宝贝,应该是有什么特殊之处的。
不过梅并不打算当着他们的面使用它的特殊能力,只是暂时当做一把剑来用用。
“我再确认一遍,生死不论,对吧?”
“对。”肖恩急忙点头,像是生怕梅反悔,“哪怕你将我误杀了,我也绝无怨言,不会有任何人找你麻烦。”
“那开始吧。”
两人相互对视着,气氛骤然凝重。
随后肖恩猛然拔剑,将剑从腰上整个抽下,正要对着梅劈砍而去。
然而梅却是不躲不闪,在那未开封的剑锋对着自己砍下的瞬间,从腰间掏出一物。
黑洞洞的枪口直面肖恩,随后猛然扣动扳机。
子弹速度极快,朝着百夫长的面门就激射而去。
肖恩躲闪不及,无法回避,只能将剑一横,快速挥动,硬生生将那子弹从中间切开。
铅弹擦过剑锋,在钢条上擦出一道火花。
第一百八十章 决斗与认输
书桌后,白桦烦躁地撰写着档案,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她很讨厌阿泽尔那个自负的蠢货,对方的每一次行动都会让自己的工作量暴增。
这家伙能当上百夫长的唯一理由就是克莱门特死了,而他的职位最高。
稚气未消的裁判官在文山会海中淹溺,只觉得眼前的羊皮纸远比怪物的利爪更麻烦。
“我学文法可不是为了这个……”
虽然早已知道自己此生应该和小姐们下午茶会里的诗歌吟诵无缘,但眼前之事的程度就有些太过了。
少女终于知道为什么修士在抄书时,会在空白页画画了。
至少画画的那几秒能逃避一会儿现实。
当异端裁判官被愚蠢而狂妄的百夫长搞得心烦意乱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房门拉开,侍从面带恭敬之色:“大人,梅小姐同意了与肖恩大人的决斗请求。”
白桦一愣,随后勃然。
……
当白桦冲进入屋内时,少女看见那个该死的百夫长与柔弱无助的少女对决的瞬间。
野蛮残忍的百夫长高举铁剑,正要朝着少女挥刃劈砍。
而少女只能无助地举起火枪。
“砰!”
当百夫长劈开子弹的瞬间,肖恩与西里尔脸上都带上了一种深深的震撼。
“姐妹,”西里尔也顾不得什么决斗了,走到两人中间,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这是……?”
“火枪。”
“我知道这是枪,”修士拍着自己的额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说起,“你为什么要用枪?”
“不是决斗吗?”
“对,但这是剑斗。”
“这就是剑术。”
这下肖恩也忍不住了:“什么地方会把‘开枪’当剑术?”
北美。
“剑术的目的是什么?”梅反问道。
或许是被梅突然正经的模样所怔住,肖恩反射性回答道:“彰显武力。”
“武力的本质目的又是什么?”梅继续追问。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难住了百夫长,让这位颇具前途的年轻军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西里尔有些不太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但他并未反问少女,而是在短暂思索后不确定道:“为了杀戮?”
“既然如此,剑与火枪又有什么区别?”
“你这连诡辩都算不上,姐妹。”西里尔叹了口气,“只是偷换概念与归谬罢了。”
说话间,又是一道人影横在了三人间。
百夫长与年轻修士看见的,是一张满脸怒意的俏脸。
“你们要比剑术是吧?”
“噌!”
“来,我和你们比!”
白桦的脸上看不出来有任何开玩笑的模样,闪着寒芒的剑锋直接横对两人。
面对着少女杀气腾腾的模样,西里尔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慌忙摇头:“倒也不必。”
在白桦开口前,梅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怎么了,亲爱的?”白桦转头的瞬间,梅看见的是一张温柔和善的笑脸。
“这次不是他们邀请我决斗。”梅说,“我要和他们决斗。”
“啊?”
少女向前的同时,从白桦的腰间抽出火枪,又当着两人的面给自己的火枪装填弹药。
“继续吧。”她轻描淡写道。
白桦看着好友的举动,又看了看对面两人的表情,突然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冷笑着退到了梅的身后,就静静地看着肖恩如何对敌。
肖恩看着少女双手持枪的姿势,迟疑半晌,喟然长叹:“你不愿意用剑与我光明正大地决斗吗?”
“我不会表演,只会厮杀。”
肖恩细细咀嚼这句话,最终也是笑出了声,将剑插了回去:“好吧,我认输。”
“那你呢?”梅未去纠结肖恩的投降,将视线转向西里尔。
西里尔连忙后跳:“我投降。”
梅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她提出的三个条件并无他意,其只是单纯地想试试看能不能光明正大地干掉他们。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希望渺茫,当对面真的认怂时还是很没成就感的。
女巫还以为就算不能杀了他们俩,至少能朝他们开两枪报复一下追捕之仇。
可惜了。
少女恋恋不舍地收起了枪。
“决斗结束了?”白桦问。
二人点头。
既然梅是这种态度,那就真的没有继续剑斗的必要了。
不可能好好打一场的。
“好吧,梅……小姐。虽然结果和我们想得不太一样,但我们会遵守约定。”
西里尔转头,揶揄了一下自己的同行者:“想不到冠军也有认输的一天。”
肖恩扶额,像是无奈接受了这个近乎玩笑般的现实。
场上的氛围似乎再度缓和,但他们似乎忘了一个人的存在。
“亲爱的,他们和你达成了什么交易?”
气氛骤然一冷,遗物司的两人都感到了一丝寒意,只有劳拉还在“咯吱咯吱”地嚼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们同意不告发我是外逃修女。”梅悄悄将手背到身后,脱离了白桦的视线。
还好那个口子不大,能稍微遮掩一下。
“可你本来就不是外逃修女。”
“但他们不信。”
“……”
场上一时之间陷入了某种压抑的沉默之中。
两个年轻人确实理亏,面对着裁判官没敢开口。
“你们瞒着我,私下来找梅要求决斗?”
白桦笑得很开心,剑也挥得很用力。
“当!”
两剑相交,力道震得西里尔差点脱手。
“不是!”他急忙大喊,“我们是在广场上看处刑时偶遇的!”
“偶遇?”
“是偶遇。”梅点头。
“……亲爱的,你也喜欢看公开处决?”
“我是去找洛克和伯爵的。”梅含糊其辞道,“今天被处决的人里有受过伯爵资助的学者。”
“学者?!”白桦调门陡然提高,表情变得难看起来,“那个混账……学者是不能随意……神啊……”
“今天被处决的是学者?”西里尔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学术异端吗?死者是谁?”
“其他学者我不了解,受伯爵资助的那个是个霜都来的数学家,叫……帕克?”梅摇头,“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其他的一无所知。”
刚才还拄着剑放松肌肉的肖恩猛然抬头:“帕克?他是不是姓斯图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