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裁判官怎么了？”白桦问道。
“归了的国……”西里尔叹道。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此时二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同时转头望去，却看见那个异端裁判官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白桦兄弟，你没死啊？”
“你们很希望我死吗？”
二人疯狂摇头。
白桦抬起头，环顾四周，一片狼藉。
于是，少女轻轻拍了拍西里尔的肩膀：“西里尔兄弟，卷宗的书写就辛苦你了。”
“什么？为什么？”
“最后是圣人的遗骸平息了灾难，不是吗？”
少女骑上马，调转马头，背对修士，轻轻挥了挥手。
“你去哪？！”西里尔对着那背影大喊。
“去完成我的工作。”异端裁判官坐在马背上，转头回答，“我要去追猎女巫。”
……
蒙特尔的灵魂随着那亵渎之物一同坠入了大地。
他的意识将与那怪物一同永堕于黑暗。
梅对此没有太多的感触，女巫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那个小小的印记上。
蒙特尔把他最后仅剩的力量与祝福给了自己。
那些有关于圣人的传言之中，有一部分是真的。
圣人蒙特尔真的可以治愈世间一切病苦。
“你想让我做什么？去救治病人吗？”梅在心里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答应？”
黑暗独角兽走到了女巫的面前，俯下身子。
失魂落魄的公主转过身来，抬起头，看着骑乘着黑暗独角兽的女巫，眼中有茫然之意。
女巫没有开口，静静地等待着公主的反应。
“梅，你要走了吗？”
梅点头。
茉莉将头低了下去，在黑夜的阴影之中，叫人看不清表情。
梅也沉默着，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良久，茉莉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抱歉，梅。我果然还是……”
梅没有理会，驱使小黑从茉莉的身旁行过。
既然城里的问题已经解决，茉莉与夜莺就不是必须跟着自己走了。
小黑低声鸣叫了一声，回过头来看着茉莉。
茉莉也同样对小黑投以一种复杂的目光。
然而梅只是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脖颈，催促它继续前进。
独角兽只能向着少女点头致意，随后默默地拉开与少女的距离。
自始至终，独角兽上的那个女巫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贵族少女。
此时的城外群山经过怪物的摧残，已经是一片平坦。
独角兽驰骋于其上，扬起阵阵带着腥臭味的淤泥。
就在离开城郊，进入到了某个村庄后，于某间垮塌的农舍之后，异端裁判官驱马而出，拦住了去路。
她脸上带着没有笑意的笑容，如同初次见面般虚假。
“看样子……这就是答案了吗？”她说，“血月女巫？”
“我不喜欢那个称呼。”
白桦摇了摇头，并没有对此做出回复。
“我真的很失望，”她说，“我唯一的朋友居然是个女巫。”
在血肉所构筑成的淤泥之下，逐渐结起一层寒霜。
梅注视着对方，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白桦并未察觉到异样，仍旧自顾自地说着：“你知道最令我生气的是什么吗？”
梅依旧沉默。
“我一直在等你承认，但你至始至终都在装傻。”
“你说要把我送上绞刑架。”
“骗子不应该送上绞刑架吗？”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钟楼时候，当你用火焰巫术烧死一只食尸鬼。那个时候我有些怀疑，但我还是当成了某种幻觉。”
白桦的马儿靠近了小黑，少女歪着头，看着女巫，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后来是在山洞里，你那个火焰戏法，我回去之后无论如何都复刻不出来。”
“老实说，”她耸耸肩，“西里尔一开始和我说，他当晚是在矿洞里遇见你时，我其实挺开心的。我记得你当晚在旅店，没有理由两地奔波。”
“可惜，当他跟我描述细节的时候，不仅没有洗脱你的嫌疑，反而坐实了一切。
“遗物司的修士刚发现女巫身上有着圣遗物，没过多久，你就让我带着你潜入异端裁判所，翻找剥夺神性的炼金术。
“这都不需要推理了，已经是对已有证据进行佐证了。”
“西里尔说了什么让你确信是我？”梅问道。
异端裁判官对着女巫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告诉我，‘女巫骑着一匹戴帽子的黑马’。”她的表情愈发的失望，“你还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女巫小姐？”
今日有事，请假一天
家中亲戚来访，加之下班后领导突然安排任务，一时难以应付。
望海涵。
拜谢。
第二百一十三章 梅与白桦
见梅不作回答，白桦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失望混杂着愤怒的神情。
“我可以当成这是默认吗？血月女巫？”
微不可察的冰霜已经从地下淤泥里冻结成型，随时可以按照梅的意愿封冻眼前的少女。
“为什么当时不直接检举我，你不是一直想把我抓起来绞死吗？”
“我想绞死的是【血月女巫】，不是【梅】。”
“梅就是血月女巫。”
白桦挠了挠头，像是对梅的问题感到了几分烦躁。
“我一开始说想绞死女巫，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最终，她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至于后来……”
她突然笑了一下，惆怅之中带着一些恶作剧得逞的促狭：“你骗我这么久，就不允许我吓唬你一下吗？”
梅那始终冷淡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
“当我说我要绞死女巫时，梅是什么心情？”
女巫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白桦收敛了笑容：“去找西里尔吧。只要你成为璀璨之心修会的正式修女，就不会有任何人指认你。”
“不可能的。”
尽管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了，但白桦还是无奈轻叹。
“所以，你决意以女巫的身份生存？”
“对。”
“哪怕你明知道，这么做代表会与教会为敌？”
梅沉默。
“亲爱的，风吹沙都是虔诚而狂热的信徒。倘若你真的拒绝，他们会将你视作怪物。不会妥协，不会谈判，不会退让，唯有不死不休。”这一次，白桦没有使用那种耸人听闻的语调。
她盯着女巫的眼睛，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你的敌人，将会是整个中央教廷。”
“所以呢？”
女巫本就从一开始就生活在被教廷猎杀的威胁之中，裁判官的言语不过是将这些她早已知晓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而裁判官面对女巫的态度，脸色也如冰霜般寒冷。
黑暗独角兽上前一步，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白桦拔出了剑。
冰霜蔓延到了地表，马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在原地焦躁地踱步。
在梅释放魔法之前，少女将剑狠狠插在了地上。
“我说过，我永远不会对朋友挥剑。”白桦看着梅，“梅，你曾是我的朋友。”
梅对此无力辩驳。
白桦确实将自己视作朋友，梅能感受到其中真诚。
裁判官轻拉缰绳，让开了道路。
“走吧，女巫。”她不再呼唤梅的姓名，也不再亲昵地称之为亲爱的，只是冰冷地称之为女巫，“离开这里。”
“刻意纵容异端逃离可是要上绞刑架的重罪，别等我改变主意。”
梅看着她，暗中停止了黑魔法。
蔓延的冰霜就此停止，于泥土之下止住。
女巫轻拍独角兽的脖颈，它嘶鸣一声，领着少女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