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那边有什么东西。
那些跟过来的女孩们再度陷入了某种混乱之中。
那些人她们也意识到了黑暗之中有什么，但是该怎么做？
要逃离唯一有可能保护自己的梅和茉莉吗？
要留在原地直面那个恐怖的东西吗？
“没关系的。”茉莉轻声说着，平静的语调之中，仿佛有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有我在，有梅在。不会有事的。”
她转头，冲着已经毫无体面可言的淑女们，露出明净而不可质疑的微笑。
“相信我。”
露易丝觉得她们都疯了。
相信她？！开什么玩笑？！
她挣扎着，想从茉莉的怀里起身，想喊她们快跑，却被自己呛住，不住地咳嗽着。
茉莉有些愕然地看着女孩的举动，面露不解之色。
露易丝同样不解。
那东西都要来了，你为什么不跑？！
她一手抓住茉莉的小披风，转过身来，又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正对着黑暗的背影。
茉莉柔软的手抓住了露易丝伸出的手，冲着惊恐的少女微微摇头。
“别怕，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她毫不体面地大喊着，远处传来的仿若割喉般的“咯咯”声让她心惊肉跳。
露易丝猛然转头，脸色一片灰暗。
“来不及了。”她喃喃道。
黑暗之中，凭空起了一团黑雾，某个修长不协调的黑色身影，于黑雾中凭空显现。
而挡在怪物与女孩中间的，只有一个单薄柔弱的身影。
第二百三十四章 烈焰与幻梦
那修长之影潜藏于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细节。
即便如此，女孩们依旧感受到了某种亵渎扭曲之感觉。
那定然是某种亵渎而堕落之物，辜负了的恩典，向人世倾泻罪孽。
不加掩饰的恶意铺面而来，只是看一眼就会对虔诚的信徒们造成不可理解心理冲击。
世间怎会有如此造物？
此时此刻，除了茉莉外，梅身后的所有女孩都爆发出了尖锐的鸣叫。
果然，就不应该跟上来！
会死的！
一定会的！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
柔弱的淑女们被迫直面黑暗中的恐怖亵渎，在她们与亵渎之物间，唯有一个同样脆弱的少女。
“别怕，没事的。”
茉莉的声音让女孩们短暂恢复了神职，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绝望。
茉莉小姐已经被吓疯了。
于绝望之中，她们看见一道火光升腾而起。
随后，那发出不详声音的长影发出了啸叫。
不是恐吓，而是源自于痛苦的嘶叫声。
梅伸手随意一划，火焰随之扩散，化作一道冲天火墙，沿着大地一路灼烧而下。
火光撕开了月夜的黑暗，也将梅那淡漠冰冷的面容深深刻入她们眼中。
对付这种东西，甚至都不需要太多魔力。
只是片刻之间，梅就将隐藏在黑暗中的事物尽数焚灭，不剩分毫。
无论对方原本究竟为何物，现在也只是一捧无关紧要的灰。
烈焰熄灭，女巫再度抬手，刹那间的冰封锁住了大地，防止那些东西死灰复燃。
梅回首，看见女孩们呆滞的目光，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暴露了。
该怎么做？恐吓一下让她们闭嘴，还是……
尚未权衡利弊得失，茉莉却是突然冲到了梅的面前，笑嘻嘻地背手前倾。
随后转过身来，如炫耀般张开双臂，向着呆滞茫然的淑女开口：“我没骗你们吧？不会有事的。”
露易丝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
其他人亦是如此。
她们看着眼前冰封起来的平原，劫后余生的放松感再也压抑不住，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有些情绪激动的甚至放声大哭，乃至于几人一边流泪一边拥抱，平日里淑女课程所学礼仪被尽数抛诸脑后。
但，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露易丝茫然看看冰原，又看看梅，张口欲说，却不敢直言。
反复几次，终于，女孩如下定决心般开口：“梅，你是怎么做到的？”
茉莉脸上笑容一僵。
“那不是赠予修女们的祝福，对吧？”露易丝紧紧盯着这个同龄少女的双眼，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只是用火药做出的小把戏罢了。”
“那这冰霜？”
“自然现象。”
露易丝看着梅漠然的表情，眼中闪烁着某种看不清的色彩：“在你眼里，我看起来像某种乡野愚民吗？”
茉莉赶忙拦在两人面前，试图缓和一下气氛：“露易丝小姐，你一定是太累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那是巫术，对吗？”虔信的女孩无视了茉莉，注意力全在梅的身上，“你是女巫？”
随后，不等梅做出肯定，她却是如受冲击般，双目放空，喃喃自语：“为什么一个女巫会受眷顾？为什么我们不行？”
这呢喃极轻，照理而言根本不会有第二人听见。
但两位女巫那超越常人的听力就是能听见。
茉莉有些尴尬地转头，脸上是一副悠然神情，就像是完全没听见女孩的言语。
梅则沉默着，视线扫过惶恐的女孩们，落在了面容呆滞的贵族小姐身上。
一声问询，将露易丝从恍惚中拉了回来：“你打算怎么做？检举我？”
话音未落，火光冲天而起，连成一片火墙，将几人困在其中。
露易丝脸色一白，赶忙摇头：“不，你救了我们了。仅凭此事，我们就决计不能做出如此行径。”
其他人亦是连忙附和。
茉莉也是微微侧身，笑着看着梅。
即便是在梦中，天真的贵族少女也依旧不相信梅会真的做出什么坏事。
梅并未因女孩们的反应而有所迟疑，只是冷静地权衡利弊。
只是一个瞬间，在女巫做出决定前，她睁开了眼。
“……”
是梦吗？
“梅，你醒啦！”茉莉的略带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随后，梅感觉到什么东西从苫布的另一侧探了出来，紧紧贴在了自己身上。
“梅，我昨晚梦见你了。”她说着，掀开了苫布，露出一张纯真的笑脸。
梅侧头看着她，并未说话。
目光下移，看向少女身后的睡觉时铺在地上的软垫。
有一点猩红色。
从位置上看，像是从小腹侧边淌下的。
茉莉有些后知后觉地顺着梅的目光看了过去，身形停顿了一下。
随后，裙子腰部那种仿佛粘住一般的黏糊糊的质感才终于被她察觉。
“不是梦？”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目视虚空，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梦。”梅揉了揉她的头，“先洗个澡吧。”
对营地里的绝大多数人而言，洗澡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毕竟很少有平民会扛着浴桶到处跑。
除了讲究体面的贵族家庭有仆人烧水准备、修女们早晚用毛巾沾热水在看不见身体的黑帐篷内擦拭清洗外，朝圣者们仅有的洗浴方式就是在队伍行至河边时，跳进去，就当是一次正式洗浴了。
但对梅而言，洗浴则简单得多。
魔法凝结冰块，随后烈火烧融。
最纯净的温水在魔力的控制下悬浮在空中，足以浸没身躯。
梅背对苫布，身后则是水流清洗的声音。
早在茉莉追上自己前，梅就已经将这个魔法运用得出神入化。
即便隔着一层苫布，那水流依旧按照梅的意愿悬浮旋转，茉莉只需要走进去，水流会自动冲洗她的身体。
直到茉莉一声“好了”，梅才打个响指，将那些水再度冰封，随后抛出车外。
梅看着换好衣服的茉莉，目光再度转向毯子上不太明显的血迹。
茉莉真的受伤了……
女巫眯起了眼睛。
第二百三十五章 茶会与社交
在搞清楚到底是谁、或是什么东西把自己和茉莉拖进梦境前，梅得先去确认另一件事。
当修女伊莲娜看见梅主动和自己请教神学问题时，她脸上的喜悦之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克制的模样。
“我来的不是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