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一记,随后又至。
剑势一变,直直朝着梅劈砍过来。
梅也抓住时机,侧身一躲,却是中了对方圈套。
平克顿等的就是梅这一下躲闪。
利刃在空中硬生生止住,随后强行变转方向,横劈过去。
而梅则是不闪不避,右手平举。
手上那把火枪,枪口直直对准了平克顿的眼球。
“砰!”
扣下扳机,一声枪响,子弹爆射而出。
这下裁判官完全没办法了。
出于人类的求生本能,他强行变转的挥剑的方向,往自己身前甩剑,强行挡下了这一发子弹。
子弹打在剑身,剧烈的冲击与颤抖让平克顿怀疑自己的手腕是不是骨折了。
从平克顿现身到子弹击中剑身,这不到三秒内二人就完成一次对决。
借着火器优势,梅略胜一筹。
对方暂时应该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普通的窃贼,这个时候突然使用魔法偷袭的话……
梅默默张开了第三只眼。
与此同时,平克顿看向梅的目光亦是如同看待一只无力的羔羊。
没了枪,你还能做什么?
“砰!”
一声枪响从二人身后传来,让平克顿脸色一变。
还有同伙?!
“砰!”
未等反应,第二声枪响随之而来,而后是第三声。
“砰!”
连梅都被连续三声枪响打断了注意力,连带着施法都被中断。
当三声枪响后,女巫立刻意识到了开枪的是谁。
“她来干什么?!”
这么点时间裁判官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三发,胸口如同被铁锤狠狠砸了三下。
远处人影看见自己的枪全打在躯干上了,才放松地长舒一口气。
她知道裁判官的衣服是防弹的。
太好了,没杀人。
梅看着那个朝着自己挥手的身影,一时之间有点心情复杂。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了解,平克顿立刻站了起来,抽着冷气的同时,依旧是朝着梅挥剑。
“当!”
在梅释放魔法焚毁面前一切之前,又是一道身穿斗篷、面容藏于兜帽阴影的身影从旁窜出,拔剑迎击。
两把利刃交错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敲击之声。
情况不对!
梅毫不犹豫迅速后撤,只留下身后两人进行着剑斗。
两人使用着完全一致的剑术,彼此之间僵持不下。
打斗之中,救下梅的剑士不忘转头,直到梅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放开手脚与对方放手一搏。
第二百四十章 剑士与目的
“唔……!”
未等连开三枪的人影开口,梅直接一只手狠狠按在了对方的嘴上。
“别说话!”
梅记得很清楚,这家伙在第一次与白桦见面时,是如何若无其事地喊出自己名字的。
女巫一只手捂住妹妹的嘴,另一只手则从旁勒住她的腹部,以一个抬架的姿势强行将她带走。
少女在好友的怀中,双眼仍在看着远处的剑斗的两个人影,嘴里仍有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却在梅那坚硬的手指钳制下什么都说不出口。
在她们身后,剑斗愈发激烈,两剑相交的金属撞击声不时划破黑夜的寂静。
裁判官几乎是转瞬之间就认出了对方使用的剑术,决斗之时眉头紧皱,脸色异常难看。
“你的剑术是从哪学的?!”
一声爆喝之下,回应他的只有一记劈砍。
两人用着完全一致的剑法,知晓对方的下一个招式。
来去之间,甚至让平克顿产生了自己是在拿着未开封的铁剑,与同僚比斗的错觉。
黑衣人的剑术终究是弱了几分,平克顿抓住了一个破绽,狠狠砍在了对方的腰椎。
然而一剑下去,仅仅只是划破了对方的外衣,随后剑锋如同斩在光滑的铁甲上一般划开。
吊诡的是,那触感完全不像是砍在了链甲或铁甲上,反而像是挑过丝绸。
剑士似乎也知道平克顿无法砍伤自己,不做任何躲闪,撑着他愣神的功夫朝着裁判官的脑袋挥剑。
匆忙挡下一剑后,远处传来一声喧闹的动静。
教士与修女们终于被这里的动静惊动了。
剑士也不恋战,抽身退走。
从梅被平克顿发现到巴纳德带着修女们围上来,中间不过短短几分钟,却足以完成两次打斗与两次逃离。
当营地贵族的武装护卫们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赶过来时,他们看见的只有那位裁判官铁青的脸,以及闭着眼做沉思状的教士老爷。
梅与茉莉接着营地阴影的掩护,成功从诸多赶路的私兵身旁逃窜离去。
两人的动静很小,但还是逃不过的独角兽的听觉。
半个身子被帐篷盖住的独角兽抬头,睡眼朦胧地看着大半夜不睡觉、不知道在发什么疯的少女,不满地嘶鸣着。
虽然不懂马叫,但鸢尾花姐妹听得出来它骂的很难听。
茉莉的小脸红扑扑的,带着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兴奋的红晕。
她走到小黑的面前,附到它耳边轻声安慰了两句,摸了摸它的鬃毛。
在少女的安抚下,独角兽露出了类似于“哼,这次就原谅你们了,下次不许这样了”的表情。
等到小黑再度哼哼唧唧地睡过去后,茉莉掀开遮帘的黑纱,一声不吭地鼓着脸,抓着梅的就强行把她往马车里带。
“梅!”她气鼓鼓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你刚刚在做什么?!”
“……散步。”
茉莉歪着头看着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茉莉小姐的愤怒总是只会维持很短的时间。
“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去?为什么不叫我?”
“很危险的。”
“那我就更要和你一起去了。”茉莉双手叉腰,做出一副类似老师训学生的架势,“如果不是我,梅就要出事了!”
关于这一点,梅不得不承认茉莉是对的。
在营地里放火烧死裁判官是最糟糕的选项,接下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是完全不可控的。
每念及此类事,梅总是忍不住会想,倘若这里是个秩序崩坏的世界,行事就能方便很多。
茉莉不知道好友在想什么糟糕的事情,伸出一根手指在梅的眼前摇晃着:
“要是再有类似的事情,我希望梅不要擅自决定,”她说着,脸上埋怨的神情逐渐化作无奈,“我不希望一觉醒来发现梅出了什么事。”
“我尽量。”
“就是下次还要这么做的意思吗?”
梅沉默。
茉莉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不少:“梅,我也是女巫,我也有枪。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我也能帮上你。”
若是寻常,梅会懒得反驳。
但这次是没法反驳。
茉莉刚刚确实帮了大忙。
如此,她只能冷冷回应:“可能会死。”
“那我就和你一起直面死亡。”茉莉毫不犹豫道。
她走到梅的身前,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梅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的气息。
“我们可是朋友!”
但梅毫不领情,依旧沉默。
自己和杜威的交易里可是会承诺保障茉莉的安全,即便出于契约精神也不能让她陷入危险。
梅在心中给出了如此理由。
但茉莉见梅这个样子,最终又是无奈叹气。
少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灰发少女的头。
“下次,不要这样了。”
“……”梅最终还是没有制止对方,默认了对方的行径,“嗯。”
听到梅明显略带敷衍的回应,茉莉却还是露出了微笑。
无论如何,她都发自内心地无法真的对梅有任何不满。
“那,梅可以告诉我,今晚靠近教会的马车是为了什么吗?”她轻轻理了理衣边,随后不顾礼仪席地而坐,抬头望着梅,“难道是梅想偷教会的圣物?那可不行!”
梅沉默片刻后,回答道:“我怀疑噩梦是因为那辆马车里的东西。”
茉莉对此并不意外。
对于这个可能,茉莉在梅转述教士与修女的对话时就有所猜测了,唯一奇怪的是,先前梅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怀着某种猜测,少女盯着好友的眼睛,追问道:“那为什么等到今晚才调查?”
听得提问,梅的视线下意识扫过茉莉受伤的小腹,随后一本正经道:“我今天思考了一下,觉得噩梦与巫术书可能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