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听见这个回答，脸上不禁浮现出某种忍不住的笑意：“原来是这样，梅只是为了巫术书啊。”
“……对。”
茉莉强忍着笑，强行转移了这个话题：“好吧，不说这个了。”
她伸手，一指窗外：“梅，那个黑衣教士又是什么人？”
第二百四十一章 核对与确认
然而这一次梅的回答却是让茉莉有些始料未及。
“我不知道。”
“……？”茉莉歪着头，看着梅，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过了好一阵才理解了她的话语，“你是说，那不是你安排的？”
“不是。”
震惊之色逐渐浮现于鸢尾花小姐的脸上：“那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梅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太确定的推断，“可能是盗窃圣物的窃贼。”
“什么人会盗窃圣物？！”茉莉惊叫一声，满脸不敢置信。
刚才还在试图盗窃圣物的女巫小姐一脸无辜道：“总有些贪婪的亡命之徒，为了金钱可以违背信仰与道义。”
“难以置信……”茉莉低声喃喃自语，随后似乎想通了什么，猛然抬头，“那他为什么要救你？”
好问题。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梅才无法将其完全确认为窃贼。
究竟是什么人，才会出手帮自己呢？
但梅和茉莉一番思考后，终究是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夜深，二人无言对视。
茉莉仍旧坐在原地不肯睡，静静地看着梅。
梅只是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来到苫布的另一旁，躺了下去。
但几乎就在她躺下去的瞬间，茉莉的脑袋从苫布的另一头探了出来，那闪闪发光的金色双眼仍旧紧紧地盯着梅。
“……”
梅感受到了这目光，也转过头来与她对视。
沉默半晌后，梅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晚安。”
茉莉仍旧不肯离去。
女巫知道少女在想什么。
于是她只能无奈道：“我今晚不会再出去了。”
“你保证？”
“我保证。”
又是一阵足够漫长的沉默过后，茉莉才缓缓地、极不情愿地将头缩回了苫布之内。
她的头依旧朝着苫布一侧，似乎能透过这层布帘，看到其后的那位少女。
她回想起方才的冒险，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被子。
尽管梅嘴上说是为了巫术书，但是茉莉从她的眼神之中读得出来，她是因为别的原因才冒险窥探马车的。
少女的脸狠狠地埋进了被子里，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呢喃着：“谢谢。”
是夜，二人无梦。
……
第二天清晨，突然的敲门声惊扰了梅与茉莉的安眠。
梅坡有些烦躁地坐起身来，抓了抓因为睡觉而有些散乱的头发。
茉莉亦是从苫布后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地看向车门。
“请稍等一下！”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随后开始换衣服。
而门外之人听到这声叫喊，便不再催促，在门外静静等候着。
等到两人都换好衣服，收拾妥当后，梅一手扣在火枪之上，一手拉开车门。
门口站着些私兵，凶狠的脸上强行堆起一副祥和的笑容，看着让人感到几分违和。
“两位小姐，”为首的私兵恭敬地说着，“平克顿大人希望营地里所有人都过去一趟。”
果然，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
唯一让梅比较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当晚就开始搜捕，而是硬生生等到了早上。
茉莉显然也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些担忧地窥视了梅一眼，然而梅那淡定的神情却让她安心了几分。
集合的地点就是昨日女孩们召开茶会的树林旁。
原本空旷的一片地，此时已经挤满了人群。
修女们手上拿着抄本，对着到场人群挨个比对着。
梅知道那册子。
尽管朝圣是一个全凭自愿的行径，且理论上朝圣队伍并不会对某个具体的朝圣者负责，但修女们显然不愿意有人中途掉队而自己却浑然不觉，因而对每一个加入队伍的信徒都做了登记。
如此一来，倘若有谁不幸脱离了队伍，在休整时，通过册子核算也能立即发现。
这并非硬性规定，只是余火微光修会的修女们的自发行为。
事实证明，这一套在管理营地时确实提供了许多额外的便利。
现在，正是这套册子发挥作用的时刻。
而人群之中，除了贵族老爷们站在人群外面冷眼旁观外，其余人脸上几乎都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当修女到达信徒面前时，朝圣者几乎是声泪俱下，向着修女发誓自己什么都没做。
修女在记录之余，还不得不耐心地向他们解释着，一切平安，无事发生。
而平克顿就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当修女们走到了梅和茉莉面前时，向着她们打了个招呼，最后拿笔在抄本上勾了两下。
该说不说，修女们的工作效率确实很高，即便恐惧的信徒们干扰着她们的工作，她们依旧快速地将营地里所有朝圣者全部核对了一遍。
“一个人都没少？”平克顿问道。
修女的回答平静而确信：“一个都没少，大人。”
异端裁判官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当时大晚上的，要是窃贼往山林里一躲，自己就靠着这么点人手，根本不可能将他们捉住。
于是他换了个想法，倘若窃贼混在朝圣队伍里，昨晚失败逃向山林的话，只要比对名册就能辨别是谁。
但很显然，这一招没有任何用处。
他甚至不能确定盗窃者是不是混在朝圣队伍中。
沉思之中，平克顿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修女和私兵说了几句，手还比划着。
梅看出来了，这家伙在比划身高。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下一刻，那些私兵与修女们在人群之中开始挨个比划着。
那些被允许离开的人，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
而那些被留下的，则是脸色苍白，显然吓得不轻。
有关于异端裁判所的恐怖传闻开始于信徒们的脑海中浮现。
那些关于折磨、拷问、酷刑的传闻，让他们不寒而栗，身躯如处于严寒般颤抖不已。
恐惧之下，剩余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却又因为恐惧而不敢逃离。
“大人，饶，饶，饶……”一个靠近平克顿的信徒试图说些什么，在恐惧之下，却连话都说不利索。
然而平克顿只是瞥了一眼他，轻轻摆摆手。
那人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如此情景在此地不断上演，直到某一刻，平克顿的身影在梅的身前停了下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白桦与平克顿
“梅小姐，对吗？”平克顿看着梅的身形，若有所思。
“对。”
在裁判官打量自己的同时，梅亦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然而平克顿并没有继续对话，反而转头看向梅身旁的少女。
“茉莉小姐，你在紧张什么？”
茉莉不知如何作答，但为了避免露出破绽，还是回忆一个勉强的微笑。
一旁的修女艾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声道：“平克顿阁下，茉莉小姐与梅小姐都是受所爱的。”
“哦？”裁判官看起来完全不在乎修女的话语，发出了敷衍之语。
眼看两位少女就要陷入麻烦，艾玛不得不直接为她们辩解：“茉莉小姐受到过两位大修女的赞许，是位虔诚的信徒。至于梅小姐……”
修女小心地看了一眼裁判官，继续近乎硬着头皮解释：“梅小姐曾使圣物发出耀眼光芒。”
裁判官终于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详细说说？”
“当时……”
“不不不，”他摆摆手，视线回到梅的身上，“我要她说。”
梅沉默一阵，开口道：“我摸在圣物上，然后圣物就发光了。”
裁判官死死盯着梅，而梅则回以淡漠眼神。
随后，平克顿露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笑容。
“既然能得到圣物的认可，那恐怕也做不出任何不义之举。”他耸耸肩，看起来并无歉意，“抱歉，希望我没有吓到你。”
“无妨。”梅神色平静，“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昨晚有人盗窃，不是什么大事。”他挥挥手，转身看向下一个人，“抱歉，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两位柔弱的小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恶行。”
艾玛见两位少女还站在原地，以为是她们吓傻了，只是于心中默默叹气，随后挥手示意两人快走。
平克顿回头，悄然窥视二人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待到二人离开，他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眼前。
“你是谁？”
被问道的女孩慌忙行礼，粗糙不适的礼节展现出她的乡下出身，脏兮兮的脸蛋上浮现出慌乱的神色：“大人，我……”
她那副慌乱又紧张的模样让艾玛看不下去了，转而替她介绍道：“荆棘小姐是前几日加入队伍的朝圣者，父母死在了朝圣的路上，她想继续朝圣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