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教会,黑火药 第65节

  老妇人摇摇头,除却惊恐之外,脸上却是闪过明显的厌恶之情:“只是单纯的厌恶亵渎之地罢了。”

  “亵渎?”

  “我曾在童年的噩梦中一次又一次地来到过这个地方。”她说着,脸上憎恨之意愈发明显,“他和我讲过那些耸人听闻的故事。死人伪装成活人,把他们带到圆盘上,”

第一百零一章 药物与怪物

  “等一下,你不是说这里是个农场吗?”白桦疑惑地问。

  “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这听起来不像是农场。”

  梅一边听着身旁两人的对话,一边顺着圆台上的凹槽找寻着东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凹槽会收集病人们滴落的黑色粘液,然后汇聚在一起。

  很快,就在某个圆台下面,梅发现了一个可以抠动的凹槽。她试着稍一用力,整个凹槽就很顺畅地滑了出来,呈现出一个方便提拿的盆状。

  霎时间,剧烈的恶臭在整个大厅之内弥漫开来。刚才还在试图说些什么的老妇人立即转头,扶着周边最近的一个圆台,开始弯腰呕吐起来。

  白桦的定力显然好得多,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显示出,她的心情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相比之下,梅反而是状态最好的那个。无论自己现在佩戴的这个伍式口罩可用性多么可疑,至少这东西确确实实是按照口罩的标准尽力去做的,也确实为她隔绝了大部分恶臭。

  她无视了身旁两人痛苦的挣扎,将那黑色粘液摇晃了一下。在粘液的最底下,一层质感奇异的东西在她眼前不断变化着。

  这东西一会是流沙状,一会又团聚成晶体,又不时呈现出液状。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所谓的药砂。这质感不断变化的模样,和自己先前在旅店中收到的一模一样。

  “药砂……是用病人身上溃烂的粘液做出来的……”

  当梅说完这句话时,白桦那尚称良好的脸上霎时一白。

  梅转过头,随手将里面的粘液倒入另一边的圆台上,将手中的石盆侧了过来,向白桦展示着。

  白桦强打着恶心,身子前倾,往盆里一看:“对,就是药砂,和我之前看过的一模一样。”

  梅挑眉,看着白桦的模样,试探性地问道:“这东西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白桦只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半透明的晶体嵌合。”

  “一整颗?”

  “一整颗。”

  说话之间,白桦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向梅投去问询的目光。

  然而梅暂时还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她拿着这个盆走到了瘫坐在地上的老妇人身旁。

  加雅婆婆这个时候已经好多了,也有可能是吐得太狠了,肚子里已经没东西可吐了。

  梅摇晃着里面的东西,向她展示着:“你看见了什么?”

  “一堆沙子。”

  现在白桦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东西在不同人眼里是不同的玩意?”

  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思索着。她看着里面这个不断变化蠕动的玩意,又看了看这个没有怪物的祭坛。

  至始至终,除了那些戴着鸟嘴面具的死人之外,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非人怪物。

  面具人是由病死者转化的,瘟疫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这个祭坛是怪物的农场……

  那怪物在哪?

  “怎么了,亲爱的?你想到什么了?”

  “瘟疫会有自我吗?”

  “什么?”白桦的眼睛逐渐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之语。

  瘟疫有自我?

  这是个什么笑话?

  难不成这个瘟疫会从病人身上跑出来,和我打个招呼?

  面对梅讲的笑话,她很想笑一笑,但是此时对方严肃的表情却让她笑不出来。

  “你想说什么?”

  “瘟疫的来源是尸体污染了水源,对吧?”

  白桦点了点头:“不错,在水源上方,有被捆缚着的尸体,已经被泡烂了。”

  “有没有可能那些尸体不是被人扔进去的,是自己跳进去的?”

  白桦一愣,旋即猛然摇头:“如果是自己跳进去的,那又何必绑起来?”

  “为了把尸体沉到底。”

  梅随意地甩动着那个石盆,向白桦解释道:“如果想要污染水源的话,尸体扔下去没多久就会被水流给彻底冲走。除非路上有障碍。”

  她说着,语调一顿:“除非有一块石头绑着尸体,把它沉到了水底。这样即便河流再湍急,它也很容易一直卡在源头。”

  “……这样的话,瘟疫就能一直从水源传到下游。”白桦瞬间就明白了梅的意思,脸色便是愈发难看起来。

  尽管这个解释还算有些道理,但白桦还是有些事情不太明白。

  “如果这个瘟疫有自己的意识,那它为什么要做解药?”

  梅摇了摇头,暂时还想不明白这些事情,随后低头又看了一眼药砂,细细思量着。

  “也许这不是解药。”

  “什么意思?”自从见到了这个大厅,白桦遇见的费解事已经够多了,她干脆有些放弃了思考,“这东西不是确实地把那些病人治好了吗?”

  “也许并不是治好,只是暂时缓解了症状。那些本该治好的病人,被那些戴鸟嘴面具的死人绑到这里后,身上的瘟疫又复发了。”

  梅沉思着,手指在石台无意识地敲击。

  “或许从一开始药砂就不是药物,而是瘟疫用来制造奴仆的工具。”梅说着,又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白桦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图案,脸上的困惑之色愈发浓厚。

  她还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觉得自己对这世间一切一无所知。

  “所有吃过药砂的人,如果被那些面具死尸带走了的话,他们的亲属手上会浮现出类似的图案。”

  梅说着,心中却是补充了一句:“大概是类似的图案。”

  毕竟在她看来,那些图案都在扭曲变形,根本无从分辨是不是同一种。

  但是就扭曲变形这一点来看,大抵应当是不出错的。

  “这东西除了是个图腾之外,还是某种烙印,可以让它的主人感知到方向。”梅解释道,“瘟疫用这个东西来感受染疫者的血脉亲属身处何处,方便面具尸将他们抓捕过来。”

  “那它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完全没有理由啊。”

  “因为它有智。只要有智就有欲望,有欲望就会需要人来帮他。

  “它需要一个奴隶来帮它,不管这奴隶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梅说着,又远远一指远处的墙面上刻画着的图案。

  “这上面没有画怪物,因为怪物是瘟疫本身,而瘟疫是画不出来的。”

第一百零二章 仪式与灵界

  “真是个疯狂的幻想,”沉默很久之后,白桦用一种复杂的语气回应了梅的想法,“亲爱的,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推测。”梅淡然道。

  “好吧,推测。如果对手是个瘟疫本身,我们该怎么做?我可不会治疗病人。”白桦脸色凝重,显然是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了梅的猜测。

  “白桦,你是从哪得知染疫五年内不会再得的?”

  “修女们告诉我的。”

  梅深深看了她一眼,暂时没有继续,目光转到了加雅婆婆身上。

  “加雅婆婆,你还有别的线索吗?”

  老太太还维持着一个俯身下腰的姿势,看起来相当难受。

  听到梅的问话,她急忙直起腰来,连连摆手:“没有了,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了。”

  问话就此终止。

  除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外,梅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她等着白桦记录好大厅里的图案后,收走所有的药砂后,带着加雅婆婆一起退了出去。

  在和白桦一起离开街区前,梅还有一件事要做。

  加雅要和南希一起照顾这些病人,而将夜间收集到的食物送回去的工作就由梅暂时代劳了。

  考虑到之后还有可能再次进入这个街区,梅不介意顺手多做些好事增加些本地人的好感。

  当海伦怯生生地打开大门、看见门外仅有梅一人时,她脸上的迷茫困惑迅速化作了惊恐。

  在屋内爆发出刺耳的哭嚎声前,梅开口安抚了他们:“南希没事,她们都没事。只是因为阳光过不来。”

  梅暂时将除了南希外,所有人都疫病复发的事情瞒了下去。这话除了让这群不过小学年纪的小孩徒增忧愁之外并无用处。

  女孩脸上的惊恐褪去,随后化作安心的模样,又看了看梅身后的白桦。

  白桦冲着小女孩友好一笑,让女孩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梅姐姐,他就是你朋友吗?”她的话语听上去有一丝飘渺,“好漂亮的人……”

  白桦再度露出笑容。

  这次是真心的。

  梅瞥了一眼因为小孩子的夸赞就掩不住笑容的驱魔人,并未理会对方那揶揄的笑容,讲食物送至屋内。

  她简略地讲述了一下昨夜的遭遇,危险的死斗让屋中孩童们一阵阵的惊呼。

  “天黑之后,南希应该会回来找你们。”

  ……

  白桦已经去找守卫了,梅也骑上了小黑,朝着城外矿洞进发。

  到了山洞,梅拿出来了两个面具人放置药砂的盒子。

  这东西似乎是石头做的,在梅的烈焰炙烤之下居然能保持完整。

  梅用这东西从祭坛里拿出来了一点药砂和黑色粘液,用于接下来的研究。

  就算没办法得到更多的黑魔法技巧,能直接掠夺点魔力也算是有点收获。

  在得到了那个蒙特尔的枢机主教的研究之后,梅已经知晓了如何夺取所谓的“不同方位的力量”。

  尽管不确定他的研究能不能运用于瘟疫之上,但总得试试看。

  随后,她拿出圣杖,又备好一小囊明月兰熬制的草药,以防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为了防止小黑暴起毁掉这两个东西,梅不得不额外掏出一块咸肉,让它到矿洞外头吃去。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污秽之感瞬间充斥着整个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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