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只要他死了，梅就安全了。”
比安卡也注意到了小小修女身上的戾气。
然而，她却将这戾气当做了小修女对宁静长河修会的姐妹们打破戒律的愤怒。
大修女对此还算满意，只是想着，身为修女还是不能太过愤怒，回去之后得好好教蔷薇如何控制情绪。
在教会的修女、裁判官各自胡思乱想的同时，女巫走到了贵族小姐的面前。
即便戴着面具，夜莺也在对方一入场的瞬间，就认出了梅的身份。
看见梅前来，少女只是默默地与姐姐拉开距离，随后开始旁观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小小的淑女心中打定主意，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假装与自己没有关系。
茉莉也是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贵族少女。
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但那张面具却恰好挡住了她整张面容，让茉莉认不出对方的身份。
她总觉得对方的名字就在口中，呼之欲出，却又始终说不出来。
对方既然戴着面具，为什么没在跳舞？
这是对面的小姐走到自己面前时，茉莉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想法。
“茉莉小姐，”梅说，“能和你聊聊吗？”
“当然可以。”
然而梅却并未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这目光倒是让茉莉有几分奇怪，完全搞不懂现在的情况。
一旁的夜莺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身旁，借着茉莉身形的掩护，拉了一下她身后的裙边。
“小姐，姐姐，请到这里来，我已经让女仆们准备好了位置，可以尽情地畅聊。”
“诶？”
“姐姐，小姐，请跟我来。”夜莺加重语调道。
茉莉仍旧不解，但看着妹妹那空洞的眼神，还是跟着她走了过去。
梅紧随其后，一并走到了舞厅外的花园长廊之中。
“两位可以在这里尽情畅谈。”夜莺说着，转身离去。
茉莉还是搞不清楚眼前的情况。
梅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茫然的少女，还是试探着喊出了声：“茉莉鸢尾花小姐。”
“是？”
第一百一十三章 梅鸢尾花与茉莉鸢尾花
随着一声略带疑惑的回应，梅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再没有任何言语。
远处树枝上，一只栩栩如生的精工假鸟歪着头，窥视着眼前的对话。
茉莉稍稍歪着头，带着疑惑的神色看着面前的少女。
对方身上布满金色绣线的礼裙证明了她家境优渥，舞会的面具完全遮住了面容，看起来和舞池里正在和少爷们起舞的其他贵族少女没什么不同。
茉莉觉得自己很熟悉对方，但她想不起来对方究竟是谁。
“有什么事吗，小姐？”
最终，她只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梅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茉莉姓什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能改变鸢尾花家曾派人试图将自己灭口的事实？
梅的目光从面具的缝隙中透出，打量着自己的妹妹。
“作为鸢尾花家的小姐，她看起来也不是很聪明。”
一个严肃的场合之中，无缘由且不合时宜的思想在她脑中闪过。
“小姐？”
梅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砰！”
一声剧烈的声响从屋内传来出来，也将梅的话压了下去，随之而来是女士们惊恐的尖叫声。
梅猛然回头，与茉莉看向屋内的混乱。
克莱门特，护教军的百夫长，死了。
子弹打穿了他的头颅。一位戴面具的贵夫人做了个手势，抛出了亮闪闪的粉末。随后，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无头的尸体起了火。
烈焰迅速吞没了一切，将死者焚烧至仅剩血肉与外衣。
舞厅内安静了刹那，接下来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女巫！！”
几乎就在私兵们闯入舞厅的瞬间，舞池边缘彬彬有礼的贵客们不知从哪拔出了剑，开始袭击其他的客人。
混乱的人群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甚至于鸢尾花家的几个年轻火枪手抬枪的瞬间，身旁经验丰富的士兵直接一巴掌扇他们脸上。
这么多人，直接开枪无异于随机谋杀。
所有的客人都成了刺客们的人质。
他们早有预谋，先前自然的社交话语就是为了在此刻靠近目标。
两位裁判官显然也是他们的选定的被害者，刺客们挥舞着利刃，要在那对师徒使用圣印前砍下他们的头颅。
在诸多脆弱凡人的面前，白桦也确实无法使用圣印那狂暴的力量。
于是少女向前猛撞，在敌方踉跄的瞬间又抓住对方胳膊用力一拧。
受天使祝福过的双手释放出恐怖的怪力，将刺客拿刀的手拔了下来，随后一拳穿心，结束了对方的断手之痛。
她捡起刀，挡在虔信使徒修会的诸位修女面前，对着那些亵渎的罪人快速劈砍。
白桦刀刀致命，几下卷刃之后便是夺刀继续。三两个呼吸间，比安卡与蔷薇面前已经没有站着的刺客，唯有浑身沐血的白桦死死跪压着一个被她刻意放过的家伙。
裁判官一拳打烂了对方的牙齿，以免他吞毒自尽，又无视了对方的痛嚎，几下折断对方四肢，算是勉强将其控制住。
舞厅中央，一名刺客也朝着杜威冲了过去，剑刃高高举起，就要砍下鸢尾花家主的头颅。
年轻的家主往后一跳拉开距离，随手从旁边抄起一根不知是哪位老爷放下的手杖，手腕一翻，拍开了对方的刀刃，又横杆一撞，狠狠砸碎了对方满口牙。
在对方失衡倒地的瞬间，杜威将手杖调转方向，对准刺客鲜血淋漓的嘴就捅了下去。手杖穿颅而过，将对方串在了地上。
局势陡然逆转，剩余刺客直接朝着不同方向破窗而逃。
靠近花园门廊的几人撞碎窗户的瞬间，与窗外不过几步之遥的梅撞了个面对面。
眼见有人挡路，为首之人挥刀就砍。
茉莉没做任何思考，抱住梅就往身旁一躲，却是躲闪不及，被刀刃砍到了肩膀，两人一道滚入了草丛之中。
梅翻滚起身，顺势捂住茉莉的眼睛，在几人即将离开的瞬间伸手发动黑魔法，突然出现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几人的身形，化作与克莱门特一样的尸骨。
二楼的回廊之内，夜莺靠着墙壁，正在小小地偷个懒。
楼梯处传来一阵叮呤当啷的动静，让正在休息的少女转过头。
手拿刀刃的刺客已经没有刚潜入时的体面，狼狈逃窜的身形突然一惊，却在看见回廊上只有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孩时放松下来。
“她能拿来当人质。”
刺客的脑中闪过这样的想法，提着刀冲向夜莺。
夜莺只是淡漠地注视着对方，在他靠近地瞬间，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
“吓傻了吗？也是，毕竟只是个小孩子。”
这是刺客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夜莺面无表情地后退两步，看着身旁正在挥舞战锤、内在空无一物的装饰盔甲。
又低头，看了看眼前脑袋凹陷的尸体与身前染血的公主裙，再度叹了口气：“唉~”
自己没用多少魔力，这个盔甲过一会儿应该就不动了。
但是尸体待会儿要怎么解释啊？
“唉~”
……
女仆们几乎是强行把正在安慰梅的茉莉带走，送去医生那处理伤口。
事已至此，舞会即停。
尽管梅并未说多说什么，但女仆们还是不停地向她道歉。
正当梅打算强行推开女仆离开时，身旁却听到了一声呼唤。
“亲爱的，你没事吧？！”
一个被血糊满全身的人形玩意儿冲了过来，惊得女仆们四散开来，瑟瑟发抖地看着那个人形之物。
那家伙对女仆们的躲闪不以为意，眼中只有那个戴面具的少女。
她冲到梅的面前，不合时宜地抓着梅的双肩，视线在少女身上绕了一大圈，随后垂头片刻。
再抬头，血糊到认不清的、勉强能称之为脸的东西上露出一条缝隙，呲着一口大白牙，朝着少女露出傻乎乎却安心的灿烂笑容。
“没事就好。”她喃喃道，“没事就好。”
梅看着那张鲜血浸染到完全看不出长相的脸，只是一阵沉默。
末了，女巫开口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谋杀与舞会
白桦并没有回答问题，只是耸耸肩，那轻松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先前还在与刺客们血战。
那轻松写意的架势看起来，就好像比起刺客们的目的、或是克莱门特的死活，都远不如眼前这位少女的安危重要。
白桦静静地打量着梅，随后笑容突然冷了一瞬，又像是怕吓到梅一般，快速恢复了方才的柔和模样。
她伸出手，轻轻地摘掉了梅的面具。
直到这时，梅才看到，面具的外侧边缘，不知何时沾染了些血迹。
“你受伤了？”尽管仍旧面带微笑，但白桦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冷意。
配合着那张被鲜血浸染的面孔，让周围的女仆们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恐的呼号。
女巫抓住了异端裁判官摸向自己脸颊的双手，阻止了她进一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