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身周火雨缤纷,飘洒不尽。
纯阳老道看得骇然,万料不到任韶扬身怀如此神通,竟能以剑气破了化功大法,当真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丁春秋猛地出现在白袍身旁,拳脚齐出,潇洒而来,劲气锐利无比,不下于真刀利剑。
“哦,这是逍遥派的功夫么?”
任韶扬笑问道,整个人如烟雾散去。
丁春秋一掌劈空,地面被烧得酥黑。
!
赤色剑光摇曳,如流云散雾,向丁春秋弥漫,直削下盘。
丁春秋面色一变,纵身闪至一尊铜鼎之后。
“嗤”,铜鼎整整齐齐地分作两半,荡起漫天香灰。
纯阳老道惨叫一声:“额滴大鼎啊!”
丁春秋闪身来到一处假山下,又是“嗤嗤”两声,假山轰然碎裂。
“额滴落雨石啊!”纯阳老道心疼得要吐血。
“别哭哭唧唧了!”丁春秋连连闪避,大声骂道,“你这老道,竟敢劫皇帝的贡石,该当何罪?”
嘎?
纯阳老道连忙捂住嘴,不敢多说话。
“哼,废”
丁春秋冷笑一声,正要喝骂之际,忽觉胸口微凉。
任韶扬以轻功掠上,剑刃未至,“谐律奇力”已经破入胸口!
丁春秋身形剧震,发出一声凄厉哀嚎,暴退而逃。
任韶扬一掷神剑,火色剑芒如电穿胸而过,余势不减,将星宿老仙掼入大殿之内!
石墙“轰”地炸开,碎石四溅,出现一个人形坑洞。
这时有全真弟子冲了上来,正好看到丁春秋被一剑毙命的场景。
彼此面面相觑,无不骇然。
“公子,公子!”阿紫蹦蹦跳跳,扑了过来,大叫道,“您真杀了丁老怪?”
啪!
任韶扬一手抵在她的额头上,神色淡淡道:“着什么急。”
“皇上不急,俺太监急嘛!”阿紫先是一喜,继而撅嘴,“难道您不高兴吗?”
“有什么值得高兴?”任韶扬轻轻摇头,忽然皱眉道,“阿紫,他是练了‘九死邪功’吧?”
阿紫理所应当地说道:“是啊!”
任韶扬嘴角一勾,在阿紫惊叫声中,随手将她抛飞出去。抬眼看着死寂一般的大殿,轻笑一声:“有意思了。”
第539章 给个痛快
“丁春秋死啦!”
“星宿派的人也死了,全死了!”
“我不想送死,快让开!”
山门周边,随星宿派而来的傀儡、邪魔外道疯狂逃窜,仿佛雪崩了一般,从几十人衍变到数百人朝山下奔逃。
当他们朝山下冲时,竟和欲要捡便宜的江湖人撞在一起。
这些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山道上顿时乱作一团,惊呼与叫骂炸开。
有人嚷嚷:“干嘛?抢了宝贝就想跑?”
“快滚!丁老魔都死了,你们上去送死吗?”
有人边跑边叫:“那白袍屠夫杀了丁春秋,屠了星宿满门,你们想去送死,那就去吧!”
“怎么可能?!”
“星宿老仙无敌天下,怎么会输?”
有人接口道:“狗屁的无敌天下,几剑就把他攮死了!”
“对啊,对啊!”有人叫唤,“那屠夫还霸占了星宿派魔女阿紫,魔焰滔天,魔焰滔天啊!”
“放屁!星宿老仙天下无敌!”
“狗屁的无敌,一剑就没!”
有人越说越害怕:“滚开,滚开!”
众人一窝蜂地往山下跑,但还是有不信邪的继续上山。
什么白袍屠夫,什么魔焰滔天。
对于这些脑袋绑在裤腰带的混江湖的,不亲眼所见,是绝对不信的。
同一时间,全真派的山门内。
纯阳老道浑身粉红,就连眼睛都作粉色,捂着胸口瘫软下去。
任韶扬见状,反手一指虚点。
渊~!
一股奇力掠过虚空,仿佛涟漪一般拂过老道的身子。
纯阳老道陡觉精神一振,气血陡然沸腾,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消瘦屈偻的身子,猛地颤抖着,花白的头发,无力地垂下他的脸上。
“呕”,老道吐出一大滩粉腻腻的毒血,整个身子一松,面色终于好转起来。
“多谢任公子救命之恩!”他擦了擦嘴角,颤颤巍巍道。
“不用谢我。”任韶扬温和一笑,“我救你,是为了浑天仪。”他顿了顿,自嘲一笑,“殊途同归,与那丁春秋没有任何不同。”
“公子说笑了。”
纯阳道长笑道:“您屠了星宿全派,杀了丁春秋,还救了老道的性命。”边说话,边作揖道,“浑天仪就算送给公子,老道也是心甘情愿。”
任韶扬笑道:“我不要浑天仪,只是需要用它寻人。”
“寻人?”纯阳道长吃惊道,“只为这个?”
任韶扬笑道:“没错。”
纯阳老道又惊又喜,说道:“这事简单,老道这就将浑天仪搬来。”
任韶扬看他时许,笑了笑,默默点头。
纯阳老道见他风姿如神,心生敬仰,不由得再拱手作揖。
白袍笑道:“老道长先离远些,待任某全须全尾地解决了丁春秋,再谈寻人之事。”
纯阳老道闻言,惊愕看向他:“丁春秋没死?”
任韶扬道:“没有。”
“可他不是被公子的神剑穿透心脏了吗?”
任韶扬笑道:“你忘了他所练的‘九死邪功’?”
“啊~!”纯阳老道面色几变,“九死邪功,死而复生,经脉重铸,九劫涅!”看向白袍,“公子,他每一次复活,都比以往恐怖十倍啊!”
任韶扬拈着玉笛,凝视大殿不语,容色平平淡淡,无喜无悲。
纯阳道人本当他听闻此讯,势必严阵以待,可见他如此淡泊,心中又觉不解。
任韶扬忽然笑道:“离远些罢。”
纯阳道长目瞪口呆,慌忙道:“任公子,丁春秋每次重生,功力便会增长十倍,非人力能”
任韶扬瞥他一眼,神情淡泊如故,道:“退远些。”
纯阳道人只觉这人面目温和,可气机竟比丁春秋更恐怖,不由得浑身一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逃得远远地。
任韶扬举起玉笛,轻轻一吹,高韵顿生。整个山门一时安静下来,人人凝神倾听。
低低吹了一段,笛声袅袅,入耳动心。
阿紫原本愤愤不平,听了着笛声,也不由得的心意松弛、神采飞扬,目光流转,向山门内看去。
“吹吹吹,吹你妈个头!”
“轰”的一声,大殿大门炸开,道笼罩在浓稠粉色毒雾中的身影卓立其间。
他周身蒸腾的毒气,竟让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任韶扬放下玉笛,抬眼看去。
就见大殿周遭的土石,已被融化成沼泽般的粉红毒液,正不断从石板裂缝中汩汩涌出。
丁春秋赤着上身,阔步走来,每走一步,地上便陷出一个咕嘟嘟冒泡的脚印。
“任韶扬,你以为用剑就能杀了老夫?痴心妄想!”
丁春秋此刻须发皆黑,双眸更是神采灵动,当真是有脱胎换骨,返老还童之感。
任韶扬凝视他半晌,忽而笑了笑:“是了,九死邪功,真能复活。”
丁春秋冷笑一声;“老子将自己的‘破日’捏碎吃了,这才成功复活。”他嘿声强笑道,“我好伤心啊!”
任韶扬静静听完,笑道:“在我手上侥幸活命,你不思逃走,反而大模大样的出现在任某面前。”笑了两声,他轻抚玉笛,闲闲说道,“竟敢如此傲慢?”
丁春秋不防他突发此问,一怔道:“你说什么?”
任韶扬笑了笑,轻声道:“丁老怪,你太傲慢了。”
这七个字又轻又细,落入丁春秋耳里,却如惊雷霹雳,震得他张口结舌。
下一刻,陡觉风声大作,巨力排空。
丁春秋胸口一闷,身不由主,一个跟斗向后翻出,瞬间倒飞十来丈。
“散!”
丁春秋人在半空,忽地张口一吼,犹似晴空里打了一个响雷。
音波如环,从他嘴里扩张而出,虚空奇力被音波一冲,顿听“砰”的一声,陡然溃散。
就在这时,丁春秋冲天而起,到了最高点,又俯冲下来。
只见他全身弥漫粉色毒雾,仿佛一颗剧毒流星,直直砸向场中的白袍。
“小子,你没了神剑,拿什么赢我?”
任韶扬负手仰视,白袍磊落,眉眼淡淡有神,笑道:“不用剑,就捅不死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