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二人并肩而行，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陈家虽然倒下了，但还有一堆的事务要处理，剩下的人该怎么判决，陈家遗留的财物如何处理等等一系列的问题，二人都要仔细商榷。
不久之后，凉亭已是空无一人。
而在这时，阴影处却传来沉闷的声音：
“大哥，当真要如此做，陆兄弟毕竟救过你、我的性命，我们这样做是不是...”
“二弟，那陆泽是救过我们没错，可是现在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子兮还在他们手里。”
“况且我们只不过是将陆泽离去的消息告诉那些人，又没做过伤害他的事，这样来说，我们并没有忘恩负义。”
“这...”
阴影处站的不是旁人，正是那日自宴席后再也没有露面的厉飞星、厉飞语二人。
当日，兄弟二人在府衙相聚，准备翌日一早就赶回黑水县，不参合烨阳城一事。
谁知，当晚就被一个黑衣人找上门来，告诉二人，厉家全家老少都被他‘请’到一处隐秘之地‘作客’。
起初二人，对黑衣人的话嗤之以鼻，但当黑衣人拿出一个拨浪鼓时，二人当场沉默。
只因那个拨浪鼓，正是厉飞语买来送给自家侄儿玩耍的。
后面，黑衣人就让他们在暗中关注陆泽的一切表现，并记录下来每日汇报给他。
心系家人的安危，兄弟二人不得不选择低头。
看到自家弟弟惭愧的神情，厉飞星攥紧的拳背上青筋凸起。
他望着陆泽消失的方向，声音干涩：“二弟，子兮才六岁，那拨浪鼓上的血迹，你看清了，我也看清了。”
“我们不说，子兮会死，厉家上下十七口都会死。我们说了……”他喉结滚动，“陆兄弟武功深不可测，未必没有生机。”
“可那些黑衣人明显不是善类，他们追踪陆兄弟，定然……”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厉飞星猛地攥住兄弟的肩膀，指节发白，“记住，我们只报行踪，不说其他。若……若真因此害了陆兄弟，我厉飞星这条命，日后赔给他便是！”
他说完，从怀中摸出一枚竹管，指尖轻弹。
一只通体灰褐的细小鸟雀应声落下，乖顺地停在他指节上。
厉飞语看着兄长将写有“目标已独身返广临，取官道”的纸条塞入鸟爪上的铜环，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灰雀振翅，悄无声息地没入云端。
与此同时，官道之上的陆泽却忽然勒马。
他似有所觉地回望了一眼来路，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底下沉静的双眼。
没有发觉什么异常后，接着轻轻一抖缰绳，身下骏马再次迈开四蹄。
只是他的速度，在不经意间放缓了些许，目光扫过前方道路两侧幽深的林木，变得越发深邃锐利。
......
第143章 悬赏
“出来吧！”
“连自己身上的杀意都隐藏不住，怎的还学人家埋伏？！”
走了没多久，陆泽忽地勒住马缰，朝着官道两旁的深林冷喝一声。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片被积雪压弯枝桠的密林，眼神深邃。
话音甫落，林间霎时间响起一片之声。
积雪簌簌落下，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余个黑衣身影好似鬼魅般从林中跃出，动作迅捷地将陆泽团团围住。
这群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目光森冷，周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货色。
陆泽端坐马上，目光淡然地扫过这群不速之客，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
就凭这些人，也敢拦他的去路？！
不知是该笑他们无知者无畏，还是该‘赞’他们一句勇气可嘉。
正好，那日被‘病虎’传功之后，一身实力大涨，正愁没有对象试验。
现在倒好，这些人竟自己出现在眼前。
思忖间，一个头戴狰狞牛头面具的黑衣人，越过众人，走上前来。
他手中拎着一把鬼头大刀，在雪地反射的冷光下，泛着丝丝缕缕寒芒，沉闷嘶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陆泽，有人要你的命。若识相，就自行了断，省的你牛爷爷动手，也好保你落个全尸，不然......”
陆泽闻言却不答话，只是轻轻抚摸腰间的剑柄，感受其上的摩擦感，目光冷厉的看着这个颇为嚣张的牛头人。
下一刻，他倏地冷笑一声：
“就凭你们？！也配取陆某性命！”
话音未落，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身形似电，衣袂翻飞间，朝着那牛头黑衣人掠去！
那牛头人面具下的神情也是一惊，没想到这陆泽年纪轻轻，这般果断，竟主动找上自己。
旋即，透过面具，目中露出寒光，厉声道：
“上！”
此话一出，所有的黑衣人，二话不说，整齐划一的持刀砍向飞掠而来的陆泽。
看着森然的刀光，陆泽神色淡然，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骤然间，一抹剑光划破天际，裹挟着雷霆之势，朝着一个向自己飞身而来的黑衣人扫去。
‘噗嗤~’
飞身而来的黑衣人顿时感到手掌一凉，一道血线自手腕乍现，低头一扫便看到，半截手掌不翼而飞，只余几根断指与长剑掉落在地。
登时，一股剧痛传来，欲要张口哀嚎。
却见，一点寒芒璀璨如流星，直接穿透喉咙。
接着，陆泽手腕一转，一剑自上而下劈去，就听得‘咔嚓’一声，一柄从侧身挥砍的大刀从中断成两截。
手持大刀的黑衣人当即愣在原地，然后就在其发愣之际，陆泽一个弹指，扣在还未掉落的半截刀刃之上。
‘嗖’的一下，半截刀刃化作银芒，瞬间穿透他的胸口，随后身子后仰，倒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短短片刻，就已经有数人命丧陆泽之手。
其余的黑衣人眼见于此，原本无畏的气息立时泄了下来。
这等凶人，在以往的活计中哪里见到过？
这一次，难道要糟？
心存怯意，有的人脚步不前，默默退后，有的人则是想要立刻转身逃离。
这买卖，不划算！
黑衣人纷纷望向牛头面具人，有些不知所措。
领头的牛头人，此刻也是怒从心起，刚一照面，自己一方就倒下数人，看来是遇到狠人了。
这根本打不了，自己也是被猪油蒙了心，自不量力地打起的这位的主意。
于是，在其余黑衣人殷切的目光下，‘砰’的一声巨响，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牛头人跪在雪地中，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似是因为恐惧而变形：
“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爷爷！只求爷爷饶我等一命，我等愿意做牛做马...”
其余黑人见状，没有半点犹豫，也纷纷丢掉兵器，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雪地上顿时响起一片哀求之声。
陆泽持剑而立，剑身上沾染的鲜血缓缓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点刺目的嫣红。
他冷眼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方才还杀气腾腾的黑衣人，现在跪倒在地，对着自己摇尾乞怜，这前后变化，简直令人发笑。
“哦？！”陆泽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方才是谁出口狂言，让陆某自行了断，好留个全尸？”
听到此话，牛头人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雪地里：
“是小的猪油蒙了心！瞎了狗眼！爷爷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小的当成个屁放了吧！”
“是...是鬼市有人出了重金，要买爷爷您的性命，小的也只是见钱眼开，不自量力...”
“可知道是谁？”陆泽剑尖微抬，低眸看向地面上的牛头人。
“小的...小的不知。”牛头人急忙道，感受到那仿若实质的冰冷目光，赶紧补充道：
“爷爷有所不知，那鬼市之中有座‘红楼’，专门用于悬赏他人。”
“只要雇主出得起价钱，‘红楼’就会将雇主要杀之人放到悬赏榜上。”
“只要有人完成悬赏榜上的任务，就能获得赏银，而如今有人在黑市出大价钱，将爷爷您的名字挂在‘红楼’的悬赏榜上，小的...”
说着，牛头人小心地看了一眼陆泽，“小的...小的只知那悬赏榜上，爷爷您的名字排名不低，赏金...赏金高达黄金万两！”
牛头人声音发颤，身子匍匐在地，“至于雇主是谁，‘红楼’规矩森严，从不过问雇主来历，只认钱...小的们也是鬼迷心窍，才敢接下这单...”
说到这里，牛头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直接没了音。
黄金万两？
陆泽目光微微一凝。
这价钱，自己都听的心动，更何况是那些整天将命拴在裤腰带上的江湖杀手。
看来，想要他命的人，来头不小。
出手就是黄金万两，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是陈家背后的人？还是之前自己得罪的其他势力？亦或是......
“‘红楼’在何处？”陆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
牛头人身体一僵，没有片刻犹豫，立刻开口：“就在鬼市之中，那一座挂满红色灯笼的阁楼，就是‘红楼’。”
“鬼市在哪里？”陆泽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似乎感觉的到陆泽话语中的不耐烦，牛头人吓得颤声道：
“爷爷，据说鬼市遍布大夏，小的只知道烨阳城的鬼市，其余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说！”
“在...在烨阳城西三十里的黑风坳，每月朔望之夜，子时开门...入口处有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树为标记...”
他说完，又连连磕头：“爷爷，小的知道的全都说了！求爷爷饶命！那万两黄金我们不敢想了，只求活命！”
陆泽沉默地看着脚下这群瑟瑟发抖的黑衣人，脸上没有任何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