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万两？‘红楼’悬赏？
呵。
他冷笑一声。
既然敢来截杀，就要有生死的觉悟。
这江湖，从来都不是一声‘饶命’就能了事的地方。
旋即，手中长剑一扫，无形的劲力破空而出。
跪在地上的牛头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凌厉的剑罡已然落下！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自断颈处喷涌而出，在雪地上泼洒出大片刺目的猩红。
那头颅眼中惊恐的神色永远凝固，随即重重落地。
其余黑衣人骇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要四散逃窜。
但，太晚了。
陆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入人群之中。
剑光再起！
如惊鸿，如雷霆，如狂风扫落叶！
每一次剑光的闪烁，必有一蓬血花绽放；每一次衣袂的飘动，必有一条生命消逝。
“呃啊！”
“饶…”
“不！”
惨叫声、求饶声、利刃割裂血肉的闷响不绝于耳，却又在顷刻间戛然而止。
雪地上，残肢断臂散落，鲜血迅速浸染开来，将大片雪原化为赤地。
方才还跪地求饶的十余名黑衣人，此刻已尽数变成了逐渐冰冷的尸体，再无一丝声息。
风雪依旧，却吹不散这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陆泽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手中长剑滴血未沾，神色淡漠如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最后落向西面黑风坳的方向。
黄金万两？红楼？
他倒要看看，还有多少不怕死的，敢来拿这笔买命钱。
“驾。”
一声轻喝，陆泽翻身上马，再无半点留恋，策马而去。
马蹄声，踏过积雪，缓缓远去。
风雪更急，渐渐掩盖了官道上的痕迹......
第144章 扣心
陆泽刚离去不久，就有一行人来到现场。
看着满地残肢断臂，犹如修罗地狱的场面，每个人神色凝重。
其中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仔细端详着雪地上的尸体，沉声道：
“从尸体上残留的伤口来看，这些人面对那陆泽毫无招架之力，看来这个陆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话音刚一落下，人群中一个背着双翦的壮汉走上前来，来到中年男子身旁，指着地上的一颗面目狰狞的头颅，说道：
“大哥你看，那老牛都被陆泽砍下了脑袋，此次行动我们要不......”
壮汉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中年男子伸手打断：
“老牛是什么货色？怎会比得上我们连云十三兄弟，二弟还不是不要长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啊！”
中年男子语重心长道：“固然那陆泽实力不弱，但我们兄弟十三人岂是好惹的？”
“况且，那陆泽的人头可是值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这是什么概念？说不定我们兄弟十三人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说到此处，中年男子回身扫了一眼身后的兄弟，看到他们脸上有些意动的神色，趁热打铁道：
“再说了，你不接有的是人接，而且那陆泽只是区区一人，想要他命的人可不止我们，我们大可躲在其后，趁他们打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再出来，那万两黄金岂不是囊中之物？！”
“大哥，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那陆泽年纪轻轻，竟然被悬赏黄金万两，肯定有有过人之处，我们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中年男子顿时感到不耐烦，当即拔高声音，厉声道：
“老二！你究竟是何意？！自从来到这里，你就变得犹犹豫豫的，这可不像你啊！”
“要是放到往日，你可是最积极的一个，怎么遇到这陆泽反而畏畏缩缩的？”
“难道就是老牛的死，让你胆怯了？！”
闻言，壮汉看着满地的尸体，眉间闪过一丝凝重，只感觉心中有些不安。
正要继续开口继续劝谏中年男子时，身后的兄弟们却忍不住说道：
“二哥，你要实在害怕，就一个人待在城中，我们跟大哥一起去，这样总行了吧。”
话刚一说出口，其余人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
“大哥说的没错，黄金万两，干完这一票，兄弟们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二哥，出来混的，就不要娘们唧唧的，干就完事了！”
“......”
听到兄弟们你一言我一句的，中年男子脸上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反而壮汉听到众人的言语，心中的不安愈甚。
他看着众人，只觉得他们眼中喷出贪婪的火焰，已经被贪念冲上头，分不清敌我双方的差距。
旋即，心中一横，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
“大哥，各位弟兄们，这一趟...我就不参与了，告辞！”
说罢，毫不留恋，转身离去。
看着壮汉离去的身影，中年男子以及其他人，眼中闪过一丝嘲弄，随后开口：
“弟兄们，老二既然不干，那我们干，等到我们功成之后，看他后不后悔？！”
“听大哥的。”
“没想到二哥这么大的块头，胆子跟芝麻一样小，白瞎了一身的精肉。”
风雪之中，一行人信誓旦旦，仿佛陆泽的项上人头探手便可取之。
可惜，陆泽早早离去，不然看到这一幕，只能无奈苦笑，然后‘含泪收下’他们的头颅。
这世上，总有人看不清现实，总觉得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殊不知，这芸芸众生，能挣脱的又有几人呢？！
......
坐在马背上，陆泽看着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心中竟然涌起一股寂寥。
一个人行走天地之间，总会孤独，要不要...
想到这里，陆泽不禁自嘲一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般悲秋伤春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他就注定孤身一人。
不过还好，还有武道作伴，他想看看武道最高峰的风景如何？
会不会也如同此刻一般，天地苍茫，唯余一人？
寒风卷着雪沫，拍打而来，可还没靠近身子三尺之地，就被一股狂暴的气机粉碎。
然而此时的陆泽不知何时，心中有些茫然，全身的气息变得狂躁起来。
正当此时，
脑海里画着无数柄剑的画卷微微颤动，锐利的嗡鸣响起，接着道道剑光浮现，将意识深处的迷茫斩去，余留冰澈清明的内心。
下一刻，
之前眼中迷茫迅速褪去，被一种近乎纯粹的光芒取代。
“呵，这天地孤寂，竟也想乱我心神？”
他低声自语，手指下意识地叩击剑柄，仿佛也在叩击内心深处。
即使武道之巅的光景，并非想象中的琼楼玉宇、万众齐呼，反而可能是更加孤绝之感。
但这又如何？
陆泽嘴角轻抿，眼中的露出精芒。
武道之巅的风景，或许真如眼前这片浩瀚无边的纯白一样，极致的冰冷、空旷，但也极为纯粹、壮丽。
孤寂？
“若真如那般...”陆泽轻声低语，声音在寒风中轻不可闻，“倒也痛快！”
寂寞？或许吧？
但唯有承受住武道顶峰之上的绝对寂寞，才能真正领略那常人无法想象的壮阔。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纷飞的雪幕，望向头顶的苍穹。
总有一日，自己会立于九天之上，俯瞰地上的普罗大众。
他深吸一口凉气，肺腑好似被洗涤一番。
内力随之奔涌，周身三尺之地，风雪不侵，好像形成一个绝对领域。
“前方的路还长，先着眼于身前。”
话落，身上的气息渐渐平稳，心灵被剑意冲涮，也通透许多。
但这次倒是有些像传说中的心魔，不是说突破天人之际，才会遇到所谓的心魔，怎得自己这个时候就会遇到。
旋即，陆泽脸色一凝，想到了那一天温裣对自己所说的话。
自己不会是因为‘病虎’传功，无形中被他用来抵挡天地之劫，所以才会出现的心魔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都会遇到心魔！
想到此处，陆泽脸色更加难看，怪不得‘病虎’临走之前，会对自己说什么‘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跟自己再见’。
他奶奶的，如果不是脑海中的剑瀑图，说不定他这次真的要糟了。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