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爷子那前冲的凶猛力道,连同他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恰好迎上了庞大海收势不住、猛力回扫过来的镔铁短戟!
“不...!”
胡老爷子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嘶吼。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
短戟的月牙刃毫无阻碍地切入了胡老爷子的侧腹,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庞大海彻底傻了,他看着被自己几乎腰斩的“盟友”,脑子一片空白。
陆泽松开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也没看缓缓软倒、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的胡老爷子,目光再次转向屋内剩余那些已然被吓破胆的乌合之众。
自他来到这里时,所有的命运都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庞大海只是愣了片刻,很快就回过神来。
看着陆泽,眼中惊恐而又充满绝望,他知道今日已无退路,索性彻底激发了凶性:
“老子跟你拼了!”
他狂吼着,不顾一切地挥舞双戟,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疯魔戟法”。
这对镔铁短戟在他手中化作两道黑色旋风,毫无章法却势大力沉,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想要在绝境中挣出一线生机。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陆泽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在双戟即将临身的刹那,右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入漫天戟影之中。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庞大海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戟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右手短戟竟被陆泽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任凭他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庞大海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泽指尖微颤。
“咔嚓!”
精钢打造的短戟竟从中断裂!
紧接着,陆泽手腕一翻,那半截断戟如流星般倒射而回。
“噗~”
断戟精准地没入庞大海的咽喉,将他所有的嘶吼与不甘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壮硕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看到这一幕,
剩下的人早已吓破了胆,不知是谁先惨叫一声“快跑!”,众人顿时作鸟兽散,疯狂冲向门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但陆泽既然来了,又怎会放走一人?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恰好挡住去路。
最先冲到门前的一个刀客收势不及,举刀便砍。
陆泽看也不看,随手一掌拍出。
“嘭!”
那刀客如遭重击,胸口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接着,陆泽反手一指,剑气破空。
“嗤!”
一名试图从窗口跃出的汉子后心溅血,扑倒在地。
他脚步不停,在狭窄的屋内辗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人倒下。
或指、或掌、或拳,招式简洁到极致,却狠辣到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惨叫声、求饶声、兵刃落地声此起彼伏,又很快归于沉寂。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屋内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陆泽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青衫依旧,点血未沾。
他冷漠地扫视了一圈满地的尸体,如同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
风雪从屋顶的破洞不断灌入,吹动他的衣袂,却吹不散这满室的血腥。
“红楼……”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已如轻烟般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中,只留下一屋的死寂和逐渐冰冷的尸体。
第188章 黑市见闻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
自那夜将以胡老爷子为首的一干觊觎者屠戮殆尽后,陆泽这小院便彻底恢复了清静,再无人敢来叨扰。
雷霆手段,果然是最好的震慑。
那一夜的杀戮,如同一场无声的宣告,迅速在广临城及其周边阴暗的角落里传开。
原本被巨额赏金烧得心头火热的各方人马,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清醒。
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再想想现在的美好生活,大部份人都战略性地选择了暂时观望,或者说,识时务。
陆泽这个名字,在那些常年游走于刀尖的亡命徒和赏金猎人的圈子里,算是真正挂上了号。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价值连城的“目标”,更是一个手段狠辣、实力深不可测的煞星。
想要打他的主意,先掂量掂量自己命是否够硬?
一时间,他这项上人头的“生意”,竟变得有些烫手起来。
不少人即使眼热那高额的赏金,但一想起传闻中陆泽的凶悍,瞬间让他们理智战胜了贪念。
对此,陆泽乐见其成。
他本就不耐烦那些源源不断的苍蝇,能借此清净几日,正好准备前往那神秘的鬼市。
......
是夜,子时将至。
月隐星稀,寒风凛冽。
陆泽换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外罩一件带着兜帽的黑色斗篷,将面容隐于阴影之中。
据说,出入鬼市的人都是这般打扮,他选择入乡随俗。
他并未从正门离开,身形一纵,便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融入了广临城深沉的夜色里。
根据之前搜集到的信息,广临城鬼市的入口,并非固定一处,且每次开启前,都会以极其隐秘的方式通知有“资格”进入的人。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得自胡老爷子遗物的黑色铁牌,牌子边缘有着奇特的云纹,中心刻着一个模糊的“鬼”字。
这,便是今夜鬼市的“钥匙”之一。
据说被鬼市认可的人,才会得到这样的令牌。
其他人想要进入鬼市,只能依靠身怀令牌者。
有不少身怀鬼市令牌的人,做起了“导游”的生意。
他们专门领着那些想要进入,但又没有令牌人的进入鬼市,一趟下来也能赚个不少!
看着手上的令牌,陆泽眼中闪过玩味之色。
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老爷子,身上竟然有着这样令牌,着实令他有些诧异。
不过,现在这块令牌是属于他陆某人的了。
到时候要真是缺钱花,说不定也能做做“导游”的生意!
他穿行在寂静无人的小巷,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未发出一丝声响。
最终,他在城东乌衣巷,一条荒废已久的死胡同尽头停下。
胡同的尽头是一面斑驳的墙壁,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陆泽取出那枚铁牌,将其按在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略有凹陷的砖石上。
内力微吐,铁牌上的云纹似乎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乌光。
下一刻,墙壁内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
面前的墙壁,竟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陈腐与奇异香料混合气息的风,从这“波光”之后吹拂而出。
陆泽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形没入了那荡漾的“水波”之中。
穿过那层冰冷的水膜,外界的一切被彻底隔绝。
放眼一看,眼前的景象,足以让心智不坚者头皮发麻。
一条宽阔得可容四辆马车并行的巨大石阶,斜斜地通向地底深处。
目光所及,看不到尽头,只有一片被幽绿色光芒笼罩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向下通道。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的并非油灯,而是一个个龛笼,每个龛笼里都摆放着一盏青铜灯盏,灯盏中跳跃的,是幽幽的绿色火焰。
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此火并非凡火,而是死人骨头做出的“阴磷火”,燃烧时冰冷无声,只散发出这令人心悸的光芒。
空气阴冷刺骨,能渗透进骨头缝里、汲取活人生气的阴寒。
寻常人在这里待久了,恐怕会阳气大损,回去大病一场。
陆泽体内内力自主运转,一股暖流自行周天,将那阴寒之气隔绝在外。
他拉了拉兜帽,将面容彻底隐藏在阴影下,这才迈步,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通道中产生轻微的回音,更添几分诡秘。
越往下走,空间越发开阔,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岔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向未知的黑暗。
偶尔能看到一些同样披着斗篷、戴着面具的身影,从其他岔路无声无息地汇入,或是消失在旁的黑暗里。
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的触碰都极少,每个人都像是黑暗中独行的幽灵,保持着沉默和警惕。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