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现代科技魂导 第49节

  看着奥斯卡眼中交织的震撼、迷茫与挣扎,陆云凡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不带居高临下的意味,反而像是一种理性的共勉。

  “小奥,试着跳出来想想,”陆云凡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引导思考的平静,“如果武魂殿当真如你过往被灌输的那般,是行事毫无底线、只知强取豪夺的‘魔窟’,那么,以宁宗主之睿智、之谨慎、之对荣荣的珍视,他会同意将唯一的女儿、七宝琉璃宗的未来继承人,留在武魂殿学院吗?”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简单,却有力。

  陆云凡继续道,语气平和却笃定:“信任的建立,往往基于对利益与风险的综合权衡,也基于对对方行为逻辑的长期观察。宁宗主做出这个决定,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判断。”

  他顿了顿,将话题引向更基础、也更广泛的层面:“小奥,你应该也领取过我们武魂殿的魂师补贴吧,或许,在你和许多出身优越、或者较早被大宗门吸纳的魂师看来,武魂殿的许多举措,包括发放给所有在殿注册魂师的魂师补贴,只是一种‘收买人心’的政治手段。”

  奥斯卡微微一怔,魂师补贴……他确实从很早就开始领取,那曾经是他和许多平民魂师初期重要的经济来源。他从未深入想过这背后的意义。

  陆云凡坦然承认:“我作为教皇冕下的亲传弟子,并不否认这其中包含凝聚魂师向心力的考量。任何组织都需要维系其存在与发展的向心力的手段,这无可厚非。”

  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深沉,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厅堂,看到了更广阔的魂师世界:“但你是否想过,如果没有这份稳定、普惠的补贴,大陆上那些出身平凡、没有宗门依靠、甚至可能武魂品质并不出众的底层魂师,他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为了获取修炼资源、为了生存,他们可能不得不铤而走险,依附于黑恶势力,成为佣兵打手,甚至沦为盗匪,去抢夺、去争斗。”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陈述着一个经常被忽视的现实:“这份补贴,或许金额不算巨大,但它提供了一份基本的保障,让成千上万挣扎在底层的魂师,能够有尊严地活下去,能够看到一条相对平稳的修炼环境,而不必被迫早早地卷入血腥的丛林法则,用手中的力量去扰乱秩序、伤害无辜。它降低了魂师群体因极端贫困和绝望而引发大规模动荡的风险。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维护的,是整个魂师界乃至普通民众社会的基础稳定。”

  “评判一个庞大的组织,不能只看它顶层的博弈与冲突,也要看它如何对待数量最为庞大的基石。”陆云凡看着奥斯卡,目光深邃,“武魂殿的野心与手段,你可以不认同,可以警惕。但至少,在维系魂师世界基础秩序、为底层魂师提供一条生路这件事上,它做了实事。这也是它能够成为‘圣地’,获得无数魂师认可的原因之一。”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所以,小奥,世界并非非黑即白,立场决定视角。你的师长们基于他们的经历、背景与立场,对你有所引导和安排,或许有其苦衷与考量。但你需要学会的,是在接受信息时,多问几个为什么,多从不同的角度去思考,最终形成属于你自己的判断,而不是被任何一方的叙事完全裹挟。”

  尘心始终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陆云凡,也没有对这番话做出评价,但那深邃的目光中,显然也在思考。陆云凡的这番话,不仅是在对奥斯卡说,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向七宝琉璃宗展示武魂殿另一面的逻辑与底气。

  奥斯卡呆立在原地,陆云凡的话语如同在他封闭的认知壁垒上凿开了一扇窗,让他看到了外面更广阔、也更复杂的天地。

第95章 路

  奥斯卡沉默了许久。灯光映照着他脸上不断变幻的神情震撼、迷茫、挣扎,最后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疲惫的清醒。陆云凡那番话,像一把冰冷而精准的锉刀,将他许多固有的、情绪化的认知一点点磨去表层,露出了底下更加坚硬、也更加复杂的现实纹路。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陆云凡,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几分跳脱或深情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一丝寻求指引的渴望。他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这是一个放弃了一部分固执、真正开始寻求出路的信号。

  陆云凡闻言,却是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没有嘲弄,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指点,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你自己的路,没有人能,也没有人有资格替你做出决定。小奥,你现在最需要想明白的,不是‘该怎么做’,而是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踱开两步,目光似乎穿透了窗纸,投向无边夜色:“人生在世,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往往就意味着需要放弃或承担另一些东西。如何权衡,如何取舍,这本身就是成长必经的课题。这,也正是那日宁宗主让你‘回去考虑清楚’的真正含义。”

  陆云凡转回身,直视着奥斯卡,语气郑重起来:“加入七宝琉璃宗,绝不仅仅是获得一个身份、一份资源那么简单。它意味着,从此以后,你的言行举止、你的重大抉择,都需将七宝琉璃宗的利益置于优先位置。你的个人情感、你的朋友关系、甚至你某些独立的想法,都可能需要为宗门的整体考量让路。这绝非一个轻易就能下的决心,它牵扯到你未来数十年的道路与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能看透奥斯卡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我明白,你现在最迫切的目标,或者说动力,是什么。但我想告诉你,达成那个目标,并非只有‘加入七宝琉璃宗’这一条路。”

  奥斯卡瞳孔微微一缩,尘心也抬起眼帘,看向了陆云凡。

  “你想要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地位,去守护你在意的人,去赢得认可,去争取一个并肩而立的未来,对吗?”陆云凡的话语直指核心,“那么,关键在于你是否拥有与之匹配的筹码足够强大的个人实力,足够分量的成就,足够清晰的价值证明,便如。”

  “加入一个大宗门,可以快速获得一部分这样的‘筹码’,但同时也可能让你失去一部分自主性,并被贴上这个宗门的标签,他人更多的会认可你身上的标签。”陆云凡冷静地分析着,“而另一条路,则是依靠自己,去闯、去拼、去积累属于你奥斯卡个人的、不依附于任何势力的‘筹码’。当你自己足够耀眼,足够强大时,你的意愿本身,就会成为不可忽视的力量。到那时,无论是选择加入,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合作,你都将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和选择空间。”

  他最后总结道,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所以,不要再问别人你该怎么做。问问你自己:你愿意为了心中所愿,付出怎样的代价?是选择相对安稳但约束较多的宗门之路,还是选择更艰难、更孤独但也可能更自由的自我奋斗之路?又或者,你能找到第三条,属于你自己的独特道路?”

  “筹码不会从天而降。它需要你用自己的汗水、智慧、时间去一点一滴地积攒。当你拥有的筹码足够多时,很多现在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事情,或许就会自然出现转机。”

  陆云凡说完,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已经将选择的权力和责任的重量,清晰地放回了奥斯卡自己的肩上。

  尘心始终沉默着,但看向奥斯卡的目光深处,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静待其成长的耐心。陆云凡这番话,虽然显得有些功利,却意外地契合一名真正强者应有的独立心性与长远眼光。

  奥斯卡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迷茫的空白,而是充满了激烈思索的涌动。陆云凡没有给他一个简单的答案,却为他推开了一扇更广阔、也更需要勇气去面对的大门。路,终究要他自己选,自己走。

  奥斯卡沉默着,目光在尘心平静的脸庞与陆云凡深邃的眼眸之间游移了许久。厅内的灯光将他紧绷的侧影投在墙上,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激烈搏斗。终于,某种坚硬的东西在他眼底沉淀下来,取代了先前的迷茫与挣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着尘心与陆云凡的方向,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礼。这个动作里,包含着对长者的敬意,对点拨者的感谢,或许也有一份无声的告别。礼毕,他挺直脊背,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朝着偏厅外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中回响,逐渐远去,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与决绝。

  尘心目送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他素来冷峻的脸上,此刻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清晰的认可。这个少年,没有选择哭诉哀求,没有陷入更深的偏执,而是在经历了最残酷的真相冲刷后,稳住了心神,找回了自己的方向。这份心性,远比他的天赋更值得看重。

  “我还以为,”尘心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厅内显得格外清晰,他侧目看向身旁依旧平静的陆云凡,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会趁机抛出更多条件,甚至直接招揽他加入武魂殿。以你白天为他勾勒的‘魂导器与食物系结合’的前景,诱惑不可谓不大。”

  陆云凡闻言,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人心的了然与一丝长远的考量。“前辈,他不是傻子,只是信息量不够,相反,他很聪明,也很清醒。”他踱到窗边,望向奥斯卡离去的方向,虽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的内心,他的情感归属,毫无疑问更倾向于七宝琉璃宗,倾向于贵宗的少宗主。这是他的根,也是他的执念。”陆云凡分析道。

  “更重要的是,”他转过身,看向尘心,“他骨子里有股傲气,或者说,是一种对‘自我价值’的珍视。他不想成为任何人、任何势力谈判桌上可以随意增减的‘筹码’无论是成为七宝琉璃宗内部可能用来平衡关系的棋子,还是成为我武魂殿未来用来制衡或加深与贵宗联系的‘特殊纽带’。他渴望的,是以一种平等、甚至是被需要的姿态,去靠近他想要守护的人和事,而不是作为一个依附品或交换物。”

  尘心眼神微动,默认了陆云凡的判断。这确实符合奥斯卡那看似随和、实则内里倔强骄傲的性格。

  “所以,对他而言,眼下最好的选择,恰恰是离开。”陆云凡的目光变得悠远,“离开这个让他倍感压力与束缚的环境,离开所有或明或暗的‘安排’与‘关注’。他需要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天空,去闯荡,去磨砺,去碰壁,也去成长。只有在远离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后,他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锤炼出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与意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再说了,前辈,白日里我与您探讨的那些关于为他‘量身打造’魂导器体系的构想,固然可行,但以我目前的修为、研究进度和资源,还远不足以将其完美实现。那是一个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突破性成果支撑的远景。”

  “而当他独自在外,经历风雨,真正将天赋转化为实力,或许还会遇到新的机缘,产生新的感悟……待到他觉得时机成熟,或者觉得拥有了足够的‘筹码’而归来时……”陆云凡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光芒,“我相信,他带给您,带给宁宗主,甚至带给贵宗少宗主的,绝不止是魂力等级上的提升。那一定会是一个……不小的惊喜。一个完全由他自己挣来的、谁也无法轻易忽视的‘惊喜’。”

  尘心静静地听着,没有再说话。他看着陆云凡平静而自信的侧脸,心中对这位年轻人的评价不禁又提高了几分。这份对人心精准的把握,对长远布局的耐心,以及那种愿意给予天才真正成长空间的气度……确实非同一般。

  窗外,夜色正浓,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奥斯卡的身影早已融入这夜色,踏上了一条未知却由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另一边,七宝琉璃宗,宗主书房。

  宁风致看着天斗城中传来的消息,上面甚至还记录着三人的对话。书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他温润如玉却深邃难测的面容。良久,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角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弧度。

  “竟然……没有顺势招揽,反而将他推了出去。”宁风致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温润的琉璃雕纹,眼眸深处闪烁着清晰的感慨,“这一步,当真又一次出乎了我的预料。”

  他原以为,以陆云凡展现出的对奥斯卡潜力那份赤裸裸的欣赏与“量身打造”的构想,面对奥斯卡深夜主动送上门来的契机,必然会抛出极具诱惑的条件,尝试将这位先天满魂力的食物系天才与武魂殿绑定。这亦是寻常势力领袖最可能做出的选择将稀缺人才牢牢掌控在手。

  可陆云凡没有。

  他不仅没有招揽,反而以近乎冷酷的理性,为奥斯卡剖析了“加入宗门”与“独立成长”两条路的本质区别与各自代价,然后将选择的权力彻底交还,甚至隐隐鼓励他走上那条更为艰难、却也更为自由的自我历练之路。

  “不贪眼前之利,不困于一时之得失,着眼于更长远的成长与未来可能带来的、更高质量的‘回归’或‘合作’……”宁风致微微阖眼,心中对陆云凡的评价再度拔高。这份胸怀、耐心与对人心精准的拿捏,已远超寻常年轻俊杰的范畴。此子所图,绝非一城一地、一两人之力,其心智格局,已然有了执棋者的水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个在夜色中毅然转身离去的瘦削身影奥斯卡。

  那个曾在他面前紧张却坚定地表达对荣荣心意的少年,那个一度在打击下颓废买醉的青年,此刻却在最残酷的真相冲刷和最理性的点拨下,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不是逃避,不是偏激,而是带着清醒的认知与尚未熄灭的火焰,独自走向茫茫前路,去积累属于自己的“筹码”。

  宁风致向来平静的眼眸中,一丝真正的、带着温度的期待悄然升起。

  若奥斯卡真能如陆云凡所预言的那样,在外历经风雨,将那份得天独厚的天赋与坚韧的心性彻底淬炼,真正成长为足以令任何人侧目的强者……当他不再是需要被“安排”或“保护”的晚辈,当他能够堂堂正正、凭自身实力与成就站在自己面前时……

  “那么,给你一个机会,甚至……给荣荣一个可能更广阔的未来选择,又如何?”宁风致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宗主独有的决断与一丝为人父的深沉考量。

  七宝琉璃宗需要的,从不仅仅是忠诚的附属。它更需要尘心古榕这样能独当一面、能在风雨中为宗门撑起一片新天的擎天之柱。奥斯卡那特殊的武魂,与魂导器结合后难以估量的战斗潜能,以及他心中对荣荣那份历经波折却未曾熄灭的真挚情感……这些因素若能随着他自身的强大而升华,其价值将不可限量。

  当然,前提是他能真正“回来”,并且是带着足以匹配这份期待的“筹码”回来。

  宁风致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宗门夜景静谧,琉璃塔在月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他心中已有定计:属于七宝琉璃宗的情报网络,可以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对那个在外闯荡的少年,给予一些不着痕迹的、关于安全方面的有限关照。

  这不是偏袒,而是投资。投资一个可能在未来绽放出璀璨光芒的璞玉,投资一份或许能加固宗门未来根基的潜力。

  “陆云凡看到了他魂导器上的天赋与战斗潜能,而我……”宁风致嘴角微扬,那是一个属于顶级势力主宰者的深邃笑容,“或许该看看,这份天赋与潜能背后,那颗历经磨砺后,是否真能生长出足以匹配荣荣、匹配七宝琉璃宗的责任、担当与力量。”

  “奥斯卡......”他望着无垠的夜空,仿佛能看见那个少年倔强前行的背影,“但愿下次相见时,你真能带来……那份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的‘惊喜’。”

  夜色深沉,宗主书房内的灯光方才熄灭。一份内部指示,从宁风致的书房发出,散往大陆各处。

第96章 寻找

  翌日,清晨的天光刚刚驱散薄雾,史莱克学院的宿舍区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马红俊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向奥斯卡的宿舍,手里还拎着从食堂顺来的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这是他惯常叫醒和安慰兄弟的方式。

  “小奥,太阳晒屁股了!胖爷给你带好吃的了!”他哐哐敲了几下门,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门内毫无反应。

  马红俊皱了皱眉,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以奥斯卡这几日消沉的状态,绝不可能早起外出修炼。他加重力道又敲了几下,甚至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一片死寂。

  “小奥?你别吓我啊!”马红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急,他不再犹豫,后退半步,身上魂力微涌,肩头轻轻撞在门板上。并不坚固的门锁应声而开。

  屋内陈设简单,床铺上的被褥凌乱地掀开一角,却空无一人。窗户紧闭,清晨的微光透过窗纸,照亮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桌上除了一个空水杯,别无他物。属于奥斯卡的几件常穿衣物和那个他随身携带、装着些零碎物品的小包,也都不见了踪影。

  整个房间,干净得仿佛昨夜无人居住,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慌的空旷。

  “坏了!”马红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肉包子“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身,像一颗被点燃的胖子炮弹,朝着校长室的方向狂奔而去,沉重的脚步声在清晨的校园里激起回响,惊起了屋檐上几只早起的雀鸟。

  “院长!院长!不好了!小奥不见了!”

  弗兰德正在校长室就着晨光翻阅一份关于学院物资补给的清单,听到马红俊破锣般惊慌失措的叫喊和撞门而入的动静,方框眼镜后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霍然起身,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小奥…小奥他宿舍里没人!东西也少了!他是不是…是不是自己走了?!”马红俊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惶恐和不解。在这个敏感多事的节骨眼上,奥斯卡的突然失踪,让他产生了极其不好的联想。

  弗兰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马红俊道:“红骏去,通知老赵他们一起找!”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邵鑫、赵无极、李郁松等史莱克学院的元老级教师,全都面色凝重地齐聚校长室。他们从弗兰德简短急促的叙述和马红俊苍白的脸色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找!立刻给我找!把学院里里外外,每一个角落,哪怕是耗子洞都给我翻一遍!”弗兰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红俊,你带路,去他宿舍再看仔细!邵鑫,你带人查学院所有出入口昨夜到今晨的记录!赵老师,李老师,你们带人分区搜索,训练场、仓库、后山…一处都不能漏!”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史莱克学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平静被彻底打破。教师们带着满心的担忧和疑惑四散开来,魂力感知全开,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气息。马红俊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跟着几位老师在宿舍区反复搜寻,甚至爬上了屋顶,喊得嗓子都有些沙哑。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份份回报汇集到校长室,带来的却只有令人心不断下沉的坏消息。

  “宿舍区没有。”

  “训练场和冥想室空无一人。”

  “后山树林也找过了,没有踪迹。”

  “所有大门和记录的偏门,昨夜值守弟子都说没见到奥斯卡外出……”

  弗兰德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他看向匆匆赶来的玉小刚和柳二龙,脸色难看得要滴出水来。

  玉小刚听完所有汇报,一贯沉稳的面容此刻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背着手在室内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沉重的铁块上。

  “不见了…自己离开了…”玉小刚喃喃低语,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年前,另一个天赋卓绝、性格同样开始变得难以掌控的少年的身影陆云凡。当年,他也是这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再次出现时,已身披武魂殿的荣耀,站在了截然不同的立场上。

  那种精心培养的苗子脱离掌控、甚至可能走向对立面的无力与阴影,再次笼罩了他的心头。

  玉小刚的心不断下沉,陆云凡的经历像一道深刻的伤疤,此刻被奥斯卡的失踪狠狠揭开。这意味着强烈的自主决断,甚至可能意味着…对现有环境和安排的彻底背弃。

  “会不会是七宝琉璃宗?”柳二龙性子最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英气的眉毛倒竖,“昨天那小子不是见到他们的人了吗?是不是他们暗中把人扣下了?老娘这就去七宝琉璃宗的商行要人!动我们史莱克的学生,就算他们是上三宗也得给个说法!”

  “二龙,冷静!”玉小刚喝止了她,声音低沉而压抑,“无凭无据,我们凭什么去要人?如果…如果奥斯卡是自己选择加入七宝琉璃宗,那便是他的个人决定和宗门内部事务。我们虽是师长,也无权强行干涉上三宗的内部收纳,这是魂师界的规矩。”

  他走到窗边,望着学院里因为搜寻而显得纷乱的人影,眼中充满了疲惫与深深的忧虑。他最担心的情况似乎正在发生奥斯卡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走向一条他既熟悉又恐惧的道路。

  沉默良久,玉小刚缓缓转过身,对满脸焦灼的弗兰德和众人说道:“学院内既然找不到,他很可能已经离开了。发动我们在天斗城的人脉和关系,重点排查城中所有的酒店、旅馆、驿站,甚至是短租的民房。他一个人离开,总要有个落脚之处。”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际,那里云层正在聚集,仿佛预示着风雨将至。

  “如果…如果连城里也找不到,”玉小刚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混杂着失望、担忧,以及一丝对命运捉弄的无力,“那恐怕…他就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彻底离开我们规划的轨道,去走一条谁也无法预料的…他自己的路了。”

  玉小刚的话让校长室内沉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凝滞。弗兰德推了推鼻梁上的方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小刚,规矩是规矩,情分是情分。”弗兰德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就算…就算那小子真的一时想岔了,或者被什么话给激得自己跑了,我们这些当老师的,总得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人是不是平安。七宝琉璃宗那边,昨天他毕竟去见过人,无论如何,我们得上门问个清楚,讨个说法。不是为了强行带人回来如果他自己选择了,我们…我们认。但这么多年,史莱克栽培他,我们看着他长大,这份情谊,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断了,连他去了哪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的话让邵鑫、赵无极等人默默点头。奥斯卡不仅是天才学员,更是他们从稚嫩少年一手带到如今的学生。这份羁绊,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师生关系。

  玉小刚看着弗兰德眼中那抹不容动摇的坚持,深知这位老友外圆内方,平日里精打细算,可一旦触及他心中认定的“责任”与“情义”,便会展现出惊人的执着。他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问一问。”玉小刚的语调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分析,“不过,我们不能全都去。我与二龙的身份…”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面罩寒霜的柳二龙,“毕竟与蓝电霸王龙家族牵扯太深。此刻奥斯卡失踪敏感,若我们二人同往,难免会让七宝琉璃宗多想,以为是蓝电在背后施压,或是对他们与武魂殿的合作有所阻挠,徒增不必要的误会和紧张。”

  他看向弗兰德,目光深沉:“弗兰德,你以史莱克学院院长的身份,带着邵鑫、赵无极几位元老教师前往,最为合适。你们代表的是学院对学生的关切,立场相对纯粹。记住,此去目的只为求证、询问,态度需不卑不亢,但言辞务必谨慎,莫要授人以柄,更不可轻易动怒。若…若他们直言奥斯卡已做出选择,或人已离去,我们…也需接受。”

  弗兰德郑重点头:“我明白。放心,我知道分寸。”他转向邵鑫和赵无极,“老邵,赵老师,辛苦你们跟我跑一趟。李老师,学院这边还需你坐镇,继续留意城内其他消息。”

  柳二龙虽然心中憋着一股火,但也知道玉小刚的顾虑有道理,她咬了咬牙,对弗兰德道:“弗兰德,问清楚!要是他们敢耍花样…哼!”

  弗兰德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言,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院长袍服,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沉稳:“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不多时,弗兰德、邵鑫、赵无极三人便离开了史莱克学院,朝着七宝琉璃宗在天斗城核心区域的商行而去。晨光渐盛,街道开始喧嚣,但三人步履匆匆,面色凝重,与周遭的鲜活格格不入。他们心中都压着一块石头,既希望能得到确切消息,又隐隐害怕听到那个最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邵鑫作为食物系魂师,心思更为细腻,他低声道:“院长,若他们推说不知,或避而不见…”

  弗兰德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却透着决心:“那我们就等到他们愿意给个说法为止。史莱克虽然势微,但为了学生,该坚持的底线必须坚持。不过…”他话锋一转,“小刚说得对,我们不是去闹事的。一切,见机行事。”

  赵无极捏了捏拳头,哼了一声:“老子倒要看看,这上三宗是不是真那么不讲情理!”

首节上一节49/62下一节尾节目录